大凶。
突破失败,生死道消。
他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果然,还是太急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方那无边无际的东海。
化神之路,凶险万分。
卦象说得清楚,积累不足,根基未稳。
他突破元婴才多久?不过数月而已。
五行本源虽已齐聚,元婴虽已五重圆满,但对大道的感悟、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还远远不够。
这等根基,贸然冲击化神,与送死无异。
“不急。”
汪海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
他如今不过三十二岁,寿元五万载,若是一直保持枯相,足足有十万载的寿元。
有的是时间慢慢积累,慢慢感悟。
待他将龙族传承彻底消化,待他将自身道基打磨得再无瑕疵,待卦象显示吉兆之时,再冲击化神也不迟。
他转身,目光投向远方。
那是三川域的方向。
长河坊市之中,还有人在等他。
青竹小院之中,还有一道清冷的身影,在默默地修炼、等待。
“该回去了。”
汪海低声说道,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向西疾掠而去。
身后,那片被风暴笼罩的海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东海,是繁星点点的夜空,是他一路走来的修仙之路。
一个时辰后。
长河坊市的轮廓,缓缓浮现。
汪海穿过熟悉的街道,回到相对清静的居住区。
青竹小院那熟悉的门墙,映入眼帘。
院门虚掩,院中一片静谧。那株灵木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池中的锦鲤悠闲地游弋着,一切都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
他推开院门,穿过院落,来到赵玖房前。
抬手,轻轻叩门。
“吱呀”
门开了。
门后,是那道清冷的身影。
赵玖一身月白道袍,发丝简单挽起,周身气息沉凝内敛,比数月之前更加深邃。
筑基三重。
数月不见,她的修为又有精进。
她抬眼看向门外之人,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回来了?”
“嗯。”
汪海微微颔首,迈步走入房中。
房中陈设依旧,那张熟悉的软榻,那张堆满阵盘、符纸的木桌,一切都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
他在软榻上坐下,抬手一挥。
一个储物袋从袖中飞出,落在赵玖身前。
“给你的。”
赵玖微微一怔,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储物袋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灵材、丹药、法器、玉简……每一件,都是二阶以上的珍品,甚至还有不少三阶的宝物。
这些宝物的价值,足以买下整座长河坊市。
她抬起头,看向汪海。
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满是复杂。
“你……”
汪海摆了摆手,神色平静:“龙宫所得,见者有份。”
龙宫?
赵玖心中震撼,却也没有追问。
她收起储物袋,在软榻另一侧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房中一片静谧,只有窗外那株灵木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许久。
赵玖开口,声音清冷如旧:“接下来,有何打算?”
汪海目光投向窗外,望向那无边无际的天空。
“积累,感悟,等待。”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待时机成熟,冲击化神。”
赵玖闻言,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彩。
化神。
那是此界修士的终极目标,是无数元婴大能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晨光渐盛,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院中那株灵木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池中的锦鲤悠闲地游弋着,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一切都与往日一般无二。
但一切,都已不同。
……
此后,汪海便在青竹小院中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在院中演练法术,参悟龙族传承。
每日黄昏,他与赵玖相对而坐,谈论阵法、大道、修行。
每日子时,他静待卦象刷新,观察自己的积累与感悟是否足够。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充实。
他的道基,在这日复一日的打磨中,越来越稳固。
他对大道的感悟,在这日复一日的参悟中,越来越深刻。
他的修为,虽未突破,却比突破之前更加浑厚、更加凝实。
而赵玖,也在他的指点下,阵法造诣突飞猛进,修为稳步提升。
一年。
五年。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三十年后的一个夜晚。
月华如水,洒落青竹小院。
汪海盘膝坐于院中那株灵木之下,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与天地融为一体。
子时已至。
识海深处,金光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积累已足,根基已固,道心已坚,冲击化神顺利突破。】
汪海睁开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望向那轮明月。
三十载积累,今日终成。
“是时候了。”
他低声说道,转身看向身后。
房门口,一道清冷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赵玖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满是复杂。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便是永别。
化神之劫,九死一生。
成则超凡入圣,飞升上界。
败则魂飞魄散,生死道消。
汪海走到她身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对而立,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