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周身早已准备好的五色遁光瞬间催发到极致,身形如电,朝着与玄龟离去方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全力疾驰!
连头都不敢回,生怕多看一眼又会引来什么不可测的变数。
他甚至能想象到,即便是此刻正在紫霄宫听道的三清、女娲等未来圣人,若意外在北冥遭遇这尊玄龟,恐怕也不会轻易出手,反而会秉持一份敬而远之的态度。
无他,只因这玄龟身上缠绕的因果线,直通未来那场修补天地的大功德、大业力!
若此时伤及其根本,导致未来天倾之时,其四肢不足以支撑天地……
那引发的因果反噬与业力纠缠,将是足以拖垮圣位、令洪荒众生皆受其殃的滔天大劫!
这等因果,洪荒之中,谁人担得起?谁又愿去担?
孔宣只想安安稳稳修行,求取脱离原本的命运,这等天地重责、因果,他避之唯恐不及,那敢有什么想法胆敢上前。
同时也是打算抓紧离开北冥。
自己只是在这北冥停留了几百年,便遇到了这等恐怖之事,若是再呆下去,不知道还会招惹到什么存在。
第33章 小心谨慎
东海浩渺,水光潋滟,天际时有灵禽翔集,海面可见彩鳞腾跃,星罗棋布的岛屿如翡翠明珠般散落于碧波之间,确是一派钟灵毓秀的仙家气象。
这一日,一座原本不起眼的无名荒岛之上,骤然有五色华光冲天而起,其光纯净而内蕴无穷道韵,瞬间映亮了一方海域!
华光持续数息,随即倏然收敛,化作一道极淡的灵韵轨迹,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如此动静,虽不甚惊天动地,却也足以惊动附近海域稍有灵觉的生灵。
当即,数道强弱不一、但皆非庸手的气息自附近岛屿或海底升起,带着好奇、警惕或探究之意,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光华散尽的荒岛掠去,欲要查探究竟。
引发这阵小小骚动的,自然便是刚刚结束闭关的孔宣。
此刻的他,已远遁至东海深处另一片宁静海域的上空,凌虚而立,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踏实感。
经过漫长岁月的潜心炼化,他终于成功地将北方玄元控水旗的十二道先天禁制初步炼化、掌握!
这标志着他已能真正催动此宝部分威能,而非仅凭其自发灵光。
旗中浩瀚的御水大道玄奥,如同为他敞开了一扇通往水行法则深处的大门,与自身五色神光中的水行本源隐隐共鸣,相辅相成。
“虽未全力施为,但以此旗如今能调动的威能……恐怕洪荒金仙境内,已难寻可正面硬撼此旗一击之敌!”
这份自信,源于对极品先天灵宝本质力量的认知,更源于炼化过程中亲身体会到的、那种近乎“执掌部分水行权柄”的至高道韵。
然而,欣喜之余,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此地是东海,绝非测试重宝威能的合适之所。”孔宣目光扫过下方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汹涌的辽阔海域,心中警醒。
东海乃洪荒闻名遐迩的无上福地,水元充沛,灵脉汇聚,势力盘根错节,水深不可测!
东海龙宫,龙族残余势力中最强的一支,即便历经龙汉大劫元气大伤,依旧牢牢掌控着这片广袤海域,底蕴深不可测。
记忆中,紫霄宫三讲,似乎并无龙族身影,这绝不意味着龙族弱小,反而是因为业力的限制,导致其不敢随意的离开四海之域。
而能统治东海无数元会,龙宫之中有大罗金仙的存在坐镇,孔宣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更关键的是,他手中这杆北方玄元控水旗的来历!
此宝在开天后的初期,极有可能是祖龙用以号令、统御洪荒天下万水的无上至宝!
对于天生亲水、以掌控水域为根基的龙族而言,这件宝物的意义非同小可。
“一旦我暴露此旗,哪怕只是泄露一丝气息,恐怕立刻就会成为整个东海龙族,不,甚至是四海龙族不死不休的追杀目标!”
孔宣心念电转,寒意隐生。
怀璧其罪,更何况是怀揣着龙族视为禁脔的祖传重宝?
到那时,面对整个龙族势力的倾巢追剿,即便有玄元控水旗在手,以他目前金仙修为,也绝对是十死无生之局。
“必须慎之又慎!此旗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在东海地界显露半分!”他暗自立下戒律。
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东海这是非之地,进入洪荒大陆之上。
皆是,那龙族便会因为业力的限制,导致其不敢随意的踏上陆地之中。
当然,此番在此前往洪荒大陆之上,依旧还是寻宝。
孔宣心中快速盘算,紫霄宫三次讲道合计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如今不过过去万年,距离道祖讲道完全结束、诸天大能彻底回归洪荒,尚有数万年之久。
这段时间,对他而言,仍是相对安全、可以谨慎活动的黄金时期。
“五行山……五针松……”
这个念头再度浮上心头,那株与他五行大道完美契合的极品先天灵根,对其修炼五色神光乃至未来凝聚胸中五气,都有着无可替代的助益。
上次因缘未至,空手而归,如今自己福缘气运因功德与重宝更胜往昔,或许……可以再探一次?
他对那五针松,确是惦记了许久。
此物不似攻击或防御性灵宝那般惹眼,但其对本源修行的滋养效果,对志在大道的修士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然而,紧迫感始终如影随形。
孔宣清楚地知道,紫霄宫一讲结束后,洪荒大势便将进入一个全新的、也是更加动荡危险的阶段。
那将是龙汉初劫之后,又一次席卷天地的巨大劫波,巫妖量劫的序幕!
待道祖首讲结束,男仙之首东王公获封,建立“仙庭”,欲统御群仙。
太阳星孕育的帝俊、太一兄弟,也将正式竖起“妖族”大旗,建立“妖庭”,收拢天下万妖,与仙庭分庭抗礼,更与盘古精血所化、掌管大地、不修元神的“巫族”在一旁虎视眈眈。
届时,杀劫弥漫,因果纠缠,再想如现在这般相对“悠闲”地探寻仙山福地、搜寻灵根宝物,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便他如今身怀落宝金钱、玄元控水旗、大红袍茶树等重宝,更有海量功德护身,一旦卷入那等天地量劫的核心纷争,也难保不会成为劫灰。
“我如今,要功德有磅礴功德,可推演功法、稳固气运,要灵宝有攻防一体的极品先天灵宝,要灵根有助益修行的上品先天灵根,大红袍茶树……基础之雄厚,远超寻常金仙。
若觅一灵气充沛的隐秘福地,潜心闭关,凭借这些积累,突破至太乙金仙之境,绝非遥不可及之事。”
孔宣审度自身,清晰认识到,一旦成就太乙,实力将迎来质的飞跃,配合手中重宝,真正有了在洪荒安身立命的资本。
这比现在东奔西走、冒着风险四处搜寻,似乎更为稳妥高效。
“只可惜……时不我待。”他心中轻叹,升起一丝无奈。
成就太乙,尤其是以上品乃至圆满道基晋升,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漫长的岁月打磨法力、凝练五气、调和阴阳。
数万年时间,对金仙冲击太乙而言,虽非不可能,但也绝不算充裕,尤其对于追求根基完美的他来说,更显仓促。
而眼下,那五行山中的五针松,对他铸就无上道基有着致命吸引力。
若能在闭关冲击太乙之前,再得此助益,道途必将更加光明。
并且在这次结束之后,他还要前往洪荒第一福地天柱周山,看看能不能再得到机缘。
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才会开始闭关修行。
第34章 龙宫出巡
就在孔宣收敛气息、驾驭遁光,悄然朝着洪荒大陆西北方向疾飞之际,视野尽头的海天交界处,忽然出现了一列声势浩大、极为招摇的车驾仪仗,正于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缓缓行进。
遥遥望去,但见前方开路者,乃是成队列的虾兵蟹将,甲胄鲜亮,持旗擂鼓,螺号长鸣,激起道道浪花。
更有那巡海夜叉,手持钢叉,身形魁梧,穿梭其间,呼喝指挥,维持秩序。一派水族精锐气象。
而在仪仗后方,最引人瞩目的,是五条鳞甲粲然、神骏非凡的蛟龙!
这五条蛟龙分呈青、赤、黄、白、黑五色,每一条皆有千丈之长,龙须飘拂,目如明灯,周身妖云缭绕,散发出强大而驯服的气息。
它们并非自由翱翔,而是肩扛玉轭,牵引着一辆庞大到令人瞠目的奢华车架!
那车架高达数百丈,通体似以某种深海神玉与万年沉香木打造,雕梁画栋,极尽精巧。
车身上浮雕着各色祥云、浪涛、瑞兽图案,更有无数明珠、宝玉、珊瑚、砗磲等奇珍镶嵌点缀,于日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华彩宝光。
车壁四围,悬挂着轻如蝉翼、莹莹生辉的鲛绡薄纱作为垂帘,海风拂过,帘幕微扬,隐约可见其中有身姿曼妙、容颜姣好的鲛人女子与蚌壳精灵随侍,丝竹管弦之音袅袅传出,间或伴有婉转歌喉与翩跹舞影。
如此煊赫排场、奢靡无度的出行仪仗,绝非寻常水族妖王所能拥有。
孔宣只看一眼,心中便立刻有了判断,这定是东海龙宫的重要人物出巡!
只是不知那车驾之中坐镇的,是某位龙太子,还是龙王亲临?
但无论如何,这都与他无关,更非他所愿沾染的因果!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看清那车驾轮廓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改变了遁光方向!
他不再保持原有路线,而是将身形压得更低,遁光敛至几近于无,朝着与那龙宫仪仗队行进方向呈大角度偏离的远海深处,疾速遁去!
此刻,在那由五色蛟龙牵引、奢华至极的巨大车架内部,别有洞天。
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广阔,布置得如同海底龙宫的微型行宫。
地面铺着暖玉,墙壁嵌着夜明珠,空气中弥漫着深海沉香的宁神气息与灵果仙酿的醇香。
一张以万年温玉与七彩珊瑚雕琢而成的宽大床榻上,斜倚着一位华服青年。
他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久不见天光的苍白,额生一对晶莹玉润、分叉优美的龙角,正是东海龙宫大太子敖广。
敖广姿态慵懒,左手随意把玩着一只剔透的水晶杯,杯中琥珀色的灵酒随着车架微微起伏而荡漾。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透过鲛绡垂帘的缝隙,投向外面难得一见的海阔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似是感慨,又似是自嘲:
“鸿钧圣人于紫霄宫开讲混元大道……倒是件好事。
若非如此,洪荒那些顶尖的大能、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们,又怎会齐聚天外,无暇他顾?
本太子怕是还要在海底那水晶宫里,再憋上不知多少个元会,才能寻得如此机会,到这般海面之上透透气,看看这真正的天光云影。”
作为龙宫大太子,敖广的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巅峰,放眼如今的龙族,除却其父东海龙王敖启之外,便属他道行最为高深。
然而,这身修为与尊崇地位,带给他的并非无上权力与自由,而是更加沉重、更加无解的枷锁。
他之所以敢在此刻如此大张旗鼓地巡游东海海面,正是掐准了这难得的时机。
如今洪荒有名有姓、神通广大的先天神圣、各方大能,几乎都奔着紫霄宫那场大道机缘去了,留在洪荒、且有实力无视龙宫威名的存在少之又少。
若非如此,以他东海龙宫太子的身份,是决计不敢轻易踏出海面一步的!
原因无他,唯“业力”二字。
自龙汉初劫,龙凤麒麟三族大战,打得洪荒生灵涂炭,山河破碎,三族自身更是元气大伤,气运暴跌,更要命的是,天道降下无边业力,缠绕于每一个三族后裔血脉与元神深处!
龙族作为昔日霸主,所承业力尤为深重。
而敖广,身为东海龙宫嫡传大太子,身份尊贵,血脉纯净,也因此……他天生所背负的龙族业力,远比寻常龙族子嗣要庞大、精纯、难以化解得多!
他太清楚自己身上这磅礴业力对某些修士意味着什么了。
那就是行走的、急需收割的天道功德!
对于许多追求功德以提升境界、炼制法宝、化解因果的洪荒大能而言,打杀一个身负如此深厚先天业力的龙族太子,尤其是业力精纯的龙宫嫡系,所能获得的天道功德反馈,恐怕是寻常善举的千百倍!
因此,自他诞生、明事理以来,便被严令禁止离开龙宫守护大阵的范围,更不用说踏足海面之上了。
海底虽广袤,终究是牢笼。
就在敖广沉浸于对自身处境与龙族未来的复杂心绪中时,车驾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水声与甲胄碰撞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