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三名道人,却不见踪影,只在水云深处,隐约可见一点绿芒闪烁。
那是一枚细若牛毛的飞针,通体翠绿,隐于云雾之中,时隐时现,随时准备一击致命。
三面夹击!
孔宣眸光一凝。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隐藏。
脚下蓦然浮现一座白色莲台,莲台十二品,洁白如玉,清净无瑕,正是极品先天灵宝净世白莲!
刹那间,无量清光自莲台绽放,如一轮皎洁明月,将孔宣周身笼罩得密不透风。
轰!轰!轰!
山岳虚影砸落,被清光一托,竟生生止住下坠之势,黄色绳索缠绕而来,触碰到清光的瞬间,便被弹开数丈之外,那隐于暗处的绿色飞针,更是连清光三尺之内都无法靠近,几次试探,皆无功而返。
三人的联手一击,竟被这净世白莲轻描淡写地化解!
然而,孔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那紫红葫芦喷吐的红纱,早已无声无息间弥漫至飞流身周。
此刻,孔宣心念一动,漫天红纱骤然收缩,凝为一团赤红血光,朝着飞流体内疯狂涌入!
飞流面色大变,急忙催动胸前玉盘,玉镜盘清光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道光幕,死死挡住那团红纱。
嗤嗤嗤
红纱与清光相持,发出细微的侵蚀之声。
飞流额头渗出冷汗。
他已将玉镜盘的防护催动到极致,那清光明明晃晃,厚如壁垒,却依旧挡不住那红纱的侵蚀。
一丝一缕,缓慢却坚定地,正朝着清光深处渗透。
这宝葫芦……
飞流心中惊骇万分,但下一瞬,那惊骇便化作了一抹贪婪。
极品先天灵宝!而且是专攻神魂的异宝!若能将此物夺来……
他猛地抬眼,大喝一声:“诸位同僚!”
连山三人齐齐望向飞流。
“只要将此人擒下,”飞流声音急促,却字字清晰,“贫道自会在仙首大人面前为诸位美言!届时,未必不能得授重要仙官之位!”
此言一出,连山三人神色各异。
他们对视一眼,下一刻,三道身影,竟不约而同地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
孔宣微微一怔。
飞流亦是目瞪口呆,面上的贪婪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然而不过瞬息,孔宣便已明白过来。
这三人,本就是被飞流以势压人、强行收服的。
他们对仙庭本无忠心,此刻见孔宣棘手,飞流一时半刻拿他不下,便立刻起了异心,更何况,他们尚未正式加入仙庭,未受册封,此刻逃离,仙庭又能奈他们何?
与其在这里为飞流卖命,不如趁乱逃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孔宣唇角微微勾起。
倒是……意外之喜。
而飞流的面色,已然铁青,但却已是无可奈何。
如今他正在抵达那红纱侵蚀,根本就管不了此事,更何况,在看到那白莲的一瞬间,他便已经萌生了退意。
第99章 手段尽出
洪荒之中,但凡以莲台为形的灵宝,无一不是神通广大的顶级先天灵宝。
就如那血海之中的冥河老祖,座下业火红莲一出,万法不侵,业力不染,便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人物,也要忌惮三分。
传闻那红莲不仅能抵御一切法术攻击,更能以业火焚人元神,端的是恐怖至极。
而眼前这座白色莲台……
飞流回想起方才那一幕,连山三人的联手一击,哪一个不是威势惊人?
可那白莲只是清光一照,便将所有攻击尽数弹开,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尘埃。
即便不如冥河老祖的业火红莲,怕也是相差无几。
飞流心中一凛。
有此莲台护身,这孔宣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他便是倾尽全力,也未必能破开那层清光,更何况,那该死的红纱还在无孔不入地侵蚀他的防护。
飞流低头看了一眼。
那团红纱,依旧附着在玉镜盘的清光之上,缓慢却坚定地渗透着。
尽管他拼命催动法力加固防护,可那红纱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一丝一丝,正朝着清光深处钻去。
更可怕的是……
飞流眉头紧锁。
他隐隐感觉到,那红纱似乎不仅仅是侵蚀法力,更在触及他的神魂。
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到一丝刺痛,极轻微,却真实存在。
那是神魂被触碰的感觉,做不得假。
若真让这红纱侵入体内……
飞流不敢再想。
退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抬眸望向孔宣。
此人,以初入大罗的修为,竟能逼得自己进退两难,固然是仗着那几件灵宝之利,但那份果决与手段,也绝非寻常之辈。
拿不下。
飞流心中已有了判断。
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拿不下又如何?
待自己脱身之后,即刻返回蓬莱,将此事禀报仙首大人。
届时,由东王公亲自出手,此人便是有莲台护身,也难逃一死!
而自己,作为发现此人、上报此事的功臣,仙首大人岂会亏待?
仙庭之中,官职大小,直接关系到能分润多少天道功德。
若借此机会升上一阶,日后修行事半功倍,岂不比在这里拼死拼活争夺一件灵宝强得多?
心念既定,飞流再不犹豫。
他拂尘猛然一翻,那本就弥漫天地的云雾,竟又浓重了几分,层层叠叠,浩浩荡荡,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得如同混沌初开,伸手不见五指。
云雾之中,隐隐有流水之声愈发湍急,仿佛有一条无形长河正在暗中蓄势,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孔宣眸光一闪,却也不准备隐藏,而是准备全力对敌。
净世白莲已现,紫红葫芦也已经露出,若让这飞流逃回蓬莱,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禀报东王公,他孔宣怕是要引来追杀。
既如此……
孔宣右手一翻,一杆玄色小旗凭空出现。
那小旗不过尺许来长,旗面漆黑如墨,却以银丝绣着日月星辰,又有无数玄奥符文流转其间,隐隐透着浩瀚威严之气。
正是先天五方旗之一,北方玄元控水旗!
孔宣握住旗杆,轻轻一摇。
“呼”
旗面迎风大涨,刹那间,便已遮天蔽日!
原本云雾笼罩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夜幕降临的暗,而是整片天穹被那玄色旗面遮蔽的暗,那旗面之大,竟将方圆万里尽数笼罩!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弥漫天地的云雾,突然开始飞快消散。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仿佛被某种法则强行驱散,因为云雾之中蕴含的水汽,正在不受控制地朝着天上飞去!
不仅仅是云雾。
飞流赖以成道的水云之法,其根基便是水之法则。
此刻,那北方玄元控水旗一出,天地间的万水仿佛找到了主宰,那些原本被飞流操控的水流,竟齐齐背叛了他,朝着那玄色旗面蜂拥而去。
“什么……”
飞流身形一滞,脸上露出了难以想象的惊骇之色。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玄色大旗,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北方玄元控水旗!”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先天五方旗之一!
传说中祖龙执掌万水的无上至宝!
自龙汉大劫、祖龙身陨之后,此旗便下落不明,多少大能寻遍洪荒也未能觅得其踪。
如今,竟在这眼前陌生道人手中!
飞流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冲天灵。
他是以水、云两道法则证道的大罗金仙,水之法则,是他的根基,云从水生,云之法则亦离不开水。
而北方玄元控水旗,正是万水之祖,万水之君!
在此旗面前,他飞流的水之法则,便如同臣子见了君王,根本施展不出半分威能!
逃!
快逃!
飞流此刻再无半点贪念,什么极品先天灵宝,什么仙庭官职,统统顾不上了!那红纱还在侵蚀他的神魂?不管了!先逃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