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闻言,起身离席,向着殿内众人抬手一拜,神色从容:
“在下孔宣,见过诸位道友!”
“在下九婴,见过道友!”
左侧首位,一名面容阴鸷、身着玄袍的男子微微颔首,声音沙哑低沉。
他周身气息阴冷,隐隐有水火交融之感,正是十大妖圣之一的九婴。
“在下英招,见过道友!”
右侧第三席,一名身形魁梧、面有虎纹的大汉咧嘴一笑,声如洪钟。
他背后隐隐有双翼虚影浮现,正是十大妖圣之一的英招。
“在下白泽,见过道友……”
……
随着众人一一自我介绍,孔宣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殿中之人,既有十大妖圣中的几位,也有一些名声不显的散修,甚至还有龙族的身影。
不过……
孔宣眸光微动,扫过众人周身气息。
大罗中期、大罗初期,各占一半,而大罗后期,除了帝俊,竟无一人。
孔宣心中了然。
自己能凭借灵宝之威,以初入大罗的修为,斩杀那飞流,却在东王公手下连一招都撑不住,那大罗中期与后期的差距,怕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
凡是能晋升大罗金仙后期者,哪一个不是洪荒之中最为顶尖的先天神圣?
或是开天之初便已诞生的古老存在,或是身负大气运、大机缘的应运而生之辈,便是再进一步,触及那混元金仙的门槛,也未尝没有可能。
然而如今洪荒之中,为何不见一位大罗后期尝试突破混元?
原因无他,皆因道祖。
鸿钧道祖于紫霄宫传道,虽未明说混元之法,却早已严明将再第二次讲道时公之于众。
毕竟,他已以身证道,成就圣人之位,他所走的路,必然是一条通途。
若有人按捺不住,自行摸索突破之法……
或许能逞一时之威,压服同侪。
可长此以往呢?若无正确法门指引,贸然突破,轻则根基受损,重则道途断绝。
那混元大罗金仙之位,岂是随意便能触碰的?
是以,所有人都在等。
等道祖开口,等那条被验证过的正道。
正因如此,大罗金仙后期与中期之间的差距,便不仅仅是简单的境界之差,而是天与地的差距。
甚至可以说,便是同为大罗金仙后期,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可能比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因为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惊艳绝伦之辈,各有各的底蕴,各有各的机缘,孰强孰弱,不真正交手,谁也说不清。
而在互相介绍完身份后,帝俊也是开始询问各种之事,而在他不远处的白泽,也是一一禀报。
就在孔宣听着,却突然听到一道传音想起:“道友可真是厉害,居然能在东王公手下坚持那么久。”
孔宣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这计蒙主动搭话,又提及方才之事,显然是有意结交。
他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毕竟日后同在妖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因此也是立刻回道:“不过是侥幸罢了,若非妖皇大人及时出手,贫道此刻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说话间,他对帝俊的称呼已然悄然改变。
既然决意加入妖庭,这言语之中便不能再如先前那般随意。
“哪里哪里。”计蒙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以道友洪福齐天之象,便是没有妖皇大人出手,想来也能逢凶化吉。
能从东王公手下逃到太阳星,这可不是一句侥幸便能解释的。”
两人寒暄几句,孔宣见这计蒙谈吐随和,便顺势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不知道友手中可有那先天阴阳五行之气?”
此言一出,计蒙那边微微一顿,旋即传音回道:
“哦?道友要此物作何?”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却并无防备之意,显然这先天之气虽珍贵,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孔宣也不隐瞒,坦然道:“贫道有一宝物炼制,正缺此物,若道友手中有多余者,贫道愿以等价之物交换。”
计蒙闻言,面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传音之中带着几分故作大方的爽朗:
“既然是道友所需,那贫道手里自然有几道。至于交换嘛……大可不必!”
孔宣闻言一怔,正要开口,却听计蒙继续道:“不过此番帝俊大人正在议事,不好当面交于道友,待过些时日,寻个机会再行交换便是。
正好,我也有几位新结识的道友,届时一同引荐给孔道友认识认识。”
孔宣心中大喜,当即传音应下。
虽不知计蒙手中具体是何等先天阴阳之气,是水行还是火行?是甲木还是乙木?
但只要是与五行相关、与阴阳相合,便对他有用,这等宝气,对于正需修行五色神光的孔宣来说,自然是多多益善。
“那就多谢计蒙道友了。”
孔宣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第106章 震惊众人
计蒙也是点了点头,随即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向孔宣讲解起即将建立的妖庭的种种规矩。
哪些地方不可擅闯,哪些人物不可得罪,日常朝会如何排班,战时应如何调遣……桩桩件件,虽琐碎却紧要。
孔宣一一记下,心中对这位计蒙也多了几分好感。
而此刻,殿中众人虽各自议事,目光却不自觉地掠过孔宣所在的位置。
能坐在计蒙身侧,又得帝俊亲自引荐,在场之人心中雪亮,这位孔宣,怕是要位列妖圣了。
却无人对此有半分疑虑。
方才孔宣被东王公追杀至太阳星外,他们虽在殿中,却也看得分明。
能以初入大罗的修为,在那等攻击下撑到帝俊出手,这份实力,做这妖圣,绰绰有余。
而这些传音动作,自然瞒不过殿上的帝俊。
但他却并没有出言打断,反而是乐见此成,只有这孔宣真的融入了妖庭之中,今后才会更加的卖力。
随后的几年,孔宣便在这太阳星中,亲身参与了一场场关乎妖庭未来的议事。
大殿之中,众人或争论,或附和,或沉默思量,从妖庭的职司划分,到各部的统属关系,再到日后征伐洪荒的方略,一一商定。
那九阶金台上的帝俊,始终端坐如山,偶尔开口,便定下基调。
直到这一日,诸事议定,众人方才依次散去。
临行前,帝俊单独留下了孔宣。
“孔道友,”帝俊端坐于金台之上,语气温和,“孤意欲任你为飞禽之圣,日后统御妖庭通讯往来,传递消息,此事关乎重大,非可信之人不可托付。”
孔宣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飞禽之圣,这职位看似只是传递消息,实则掌握着妖庭的情报脉络,可谓是核心要职,帝俊能将此位相托,足见看重。
然而……
孔宣心念电转,旋即拱手道:“妖皇大人抬爱,属下本该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
只是先前被那东王公追杀,伤势未愈,恐耽误了大事,还请大人另选贤能,容属下先行疗伤,待痊愈之后,再为妖庭效力。”
他说得诚恳,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愧色。
帝俊闻言,目光在孔宣面上停留片刻,随即微微一笑。
“既是如此,那便依道友所言。”他摆了摆手,语气愈发宽厚,“伤势要紧,这飞禽之圣的名号依旧归于道友,至于差事,孤先交于他人暂代。
道友只管安心疗伤,何时痊愈,何时出山效力便是。”
说罢,他抬手一拂,一道金光落在孔宣面前,却是一枚通体赤红的灵果,散发着浓郁的纯阳之气。
“此乃太阳星上孕育的纯阳金果,于疗伤大有裨益,道友且收下,莫要推辞。”
孔宣心中一喜,连忙接过,躬身一拜:“多谢妖皇大人!”
帝俊含笑点头,不再多言。
孔宣转身离去,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帝俊虽说得大方,可这伤势何时能好,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待到自己修为突破,与帝俊平起平坐之日,便是如那女娲一般,只挂个名号、分润功德,又有何难?
不过此事虽说简单,却得有足够的先天阴阳五行之气以做支撑才行,否则的话,终究还是逃脱不了为妖庭做事之局。
但此事暂时先不着急想,孔宣收回思绪,转身退出大殿。
该去那计蒙宫宇赴宴了,想着,就朝着太阳星深处飞去。
在来到一片连绵宫群,也不用人引领,便自行飞去到了中央之殿。
甫一入内,孔宣目光扫过殿中,除了计蒙之外,还有三道身影端坐于玉案之后。
左侧九婴,右侧英招,还有一人乃是飞廉。
倒是白泽不在。
孔宣眸光微闪,心中了然。
这几人相约,却独独漏了白泽,想必是那白泽素日与帝俊走得太近,再加上其实在聪慧,怕是他们有些话不便当着他面说。
他心中明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抬手施礼,笑道:“诸位道友,贫道来晚了,恕罪恕罪!”
“无妨无妨!”计蒙起身相迎,满面笑容,“我等也不过刚到,孔道友来得正好!”
他拉着孔宣落座,又亲自斟上一盏玉液,递到孔宣面前:“来来来,尝尝我新酿的萃玉诞,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孔宣接过,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清冽之气自喉间直透肺腑,不由赞道:“好酒!”
众人闻言皆笑,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那九婴忽然放下酒盏,似不经意地问道:“孔道友,我有一事好奇,你究竟做了何事,竟惹得那东王公亲自追杀?”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