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监正语气淡漠,却有杀意流出。
蒋承察觉到危险,面色骇然,“你想做什么?我等可是在京都司登了册,你就算是司天监的监正,也难逃廷尉问责。”
“卑鄙之辈,也配质问老夫。惹了老夫,老夫连京都司那位都一起打杀了,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敢对老夫的人下手。”
老监正一手拍出,目光也在刹那间变得凌厉。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老头,骤然爆发出的气息让整个京都为之惊颤。
蒋承心中骇然,想要转身逃走。
然而老监正的修为高深莫测,掌握着各种各样的阴阳术法。
实力之强,可在京都排得上前几。
一个小小的校尉又怎么会是对手。
蒋承被老监正一巴掌拍死。
随着一声惨叫就炸成了血雾。
其他士卒看到这一幕,心中凛然,想要逃走,也被老监正一步迈出,逐一毙杀,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赵守正冲过去将豆腐铺老板娘扶起,细心安慰道,“莫要慌,玉儿。”
女人吓得面色煞白,紧紧抓着赵守正的衣物,躲在他怀里便哭了起来。
老监正将蒋承带来的人一一击杀,便迈步走了回来,再度变成那个人畜无害,风轻云淡的样子。
“多谢监正出手相助。”赵守正行礼,充满了感激。
若不是监正出手,今日此劫,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他贪恋人家俏寡妇的身体,已是让人名节不保。
若是再害得人家身陷囹圄,被卖入春风楼那些烟花之地,受尽苦难,那他就算死也无法瞑目的。
可要是让他将加入太平教的同僚出卖,他也没办法做到。
“无须在意,这些家伙,老夫看他们不爽很久了。京都司这些年行事越发过分了,城中十之八九的青楼都挂在他们的名下,猖狂到甚至敢逼迫男修接客了。”
老监正摆摆手,“不过这京都,你是待不下去了。那老阉人龌龊必报,定然会死咬这件事不放。”
赵守正刚想说话,数道带着强悍气息的遁光从远处飞来,立定空中,露出了身影。
全都身披铁甲,手持散发可怖煞气的武器,挂着京都司的腰牌。
他们察觉到这里有同僚陨落,便匆匆赶来。
“尔等竟敢对京都司之人动手,不知........。”
来者不分青红皂白就大吼了起来,想要将在场众人全都镇住。
看到监正,后面的话就硬生生憋了回去,急忙行礼。
“京都司主事-侯夷见过监正。”
“刚才京都司的校尉被贼人杀害,现在已经往那边走了,若是去得快,说不定还能找得到。”
监正随意指了一个方位。
京都司众人面面相觑,这种说辞漏洞百出,一看就有问题。
侯夷面露难看之色,“还请监正行个方便,我等要唤这两人去京都司审查一番。”
监正看向众人,“尔等不去抓凶手,反而要抓无辜之人是什么意思?你们觉得司天监的人是凶手?”
“不敢,只是例行调查而已,问些事情。”侯夷小心翼翼地说道。
“贼人已经跑了,尔等若要去抓便去,若不要抓,便滚。无凭无据,就抓人,京都司最近是否太放肆了。”
监正的态度十分强硬。
“京都司奉皇命办事,抓人不需要证据。”
一位强者说道。
轰!
阴阳二气凭空浮现,粗壮如巨龙,缓缓转动。
那位说话的强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绞入其中,发出了惨叫声。
其他京都司的强者下意识就要动手,却被侯夷给拦了下来。
“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就这样看着那位强者神魂俱灭,被活活炼成了飞灰。
监正缓缓收回略显干枯的手掌,看向侯夷,“老夫杀人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侯夷脸色很难看,“在下明白了,贼人去而复返,又杀了一位同僚,在下会为他们申请阵亡抚恤的。”
“既然贼人跑了,那诸位请回吧。”
老监正一挥手,侯夷等人便转身飞走了。
“老大,他就那样杀了老周,你不管吗?”旁边一位京都司强者语气不忿。
“怎么管?人家是天子面前的红人,一句话就能让京都司吃不了兜着走,你还想不想干了?好不容易才混上这身皮,能汲取京都的气运之力修行,有了破境的希望。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你打回原形”
侯夷的脸色很难看。
其他京都司的强者也不再说话,纵然心里有火,可他们知道老大也没说错什么。
京都就是这样。
权大一级是真的能压死人的。
京都多少修士为了能借取气运之力修行,都求着加入朝廷,谋个一官半职,让自己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修士又怎么样,爱干不干,大把人抢着干。
“多谢监正。”赵守正再度感谢,若不是监正,他只怕真的被侯夷那帮家伙抓走了。
京都司办案向来粗暴,被抓进去,不分三七二十一,先锁了琵琶骨,封了气海和神识,再慢慢严刑拷问。
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修士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短短一个小时,他就已经被对方救了两次。
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老监正摆摆手,语气再度变得和蔼,没了刚才的盛势凌人。
“去青州避避风头,今晚就走,省得夜长梦多。”
赵守正点点头,“一切皆听监正的安排,另外还有一件事让守正困惑,还请监正解惑。”
“你是想问祭庙的事情吧?”老监正说道。
赵守正说道:“是的,守正就是想问祭庙的事情,为何会看到刘家先祖和祭庙内供奉的诸多金身法相是那种可憎的东西。”
老监正叹了一声,才慢慢地开口:“这便是融合龙脉气运的代价,龙脉气运关乎整个天下,蕴含着天道本源的力量。刘家先祖虽为天命人,但早已失了初心,心生邪祟。”
“再加上天道势弱,血月天灾不断加剧,刘家先祖内心的扭曲也成千上万倍地放大,自然就被扭曲成了邪祟。只是现在还不明显,若是再有两个州沦陷,祭庙将成一个巨大的邪祟窝。”
“世人都在求长生,都在渴望掌控更强的力量。能翻山倒海了,就想着能毁天灭地。能毁天灭地了又想着能一拳打破时空无拘无束。”
“祭庙会成邪祟窝?”赵守正只感觉后背发凉,若是那样将是何等惊悚的一件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祭庙摇了摇头,“现在的人修的早已不是道,不是法,而是贪婪和自私,变成邪祟不也是正常吗?守正,你心地善良,为人正直。在修行之路上注定会坎坷难行,但老夫希望你能不忘初心,若是没了初心,人就离怪物不远了。”
“守正谨遵监正教诲。”
“今日一别,日后可能再无相见的机会。老夫也无啥相送,倒是修真数百年,得了些感悟,便尽数给你吧。”
老监正一指点在赵守正的额头。
让他如醍醐灌顶那般,明悟很多东西。
海量的知识涌入脑海里面。
监正给他的赫然是一份传承。
赵守正流露出惊愕的神色。
又救自己,又给传承。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监正,如此大恩,晚辈如何能报答啊?”
“老夫不需要你的报答,也不需要你拜老夫为师,老夫也不会认你这个弟子。”
“带着老夫的传承好好活下去,坚持自己的初心就好了。记住阴阳家之道在于固守平衡。”
“老夫悔啊,当初便不该助他绑定龙脉气运。如今阴阳失衡,百姓颠沛流离,老夫之罪万死难赎。”
“老夫已无力再弥补过错,但你仍有机会。人主将出,挽大厦将倾,重塑人道之盛世,若你能学有所成,或能辅助他平定乱世,救黎民于水火,这些算是老夫的赎罪吧。”
“走吧,远离这是非之地。去青州,去走你自己的路。”
老监正收回手指,没等赵守正带着一丝悲戚,转身离去。
他曾苦修阴阳之术,曾立志要守护苍生,故而入司天监,代天行道。
结果一步踏错,导致众生沉沦,天下倾覆。
对着监正离去的背影,赵守正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便带着俏寡妇一同收拾了家中的一些东西,带上两个孩子就离了京都,直奔青州而去。
....................
龙塘县,太平教总坛。
那一日灭杀天下楼的老楼主后,他就没有再出手。
清剿天下楼各个据点,都是孙夏等人去做的。
他留在总坛这边祭炼诛仙剑阵。
准备将这号称神话第一的杀阵化为己用。
虽说只是仿品,但威力不俗,堪称此界第一杀伐之器。
四柄杀剑古朴,通体都呈暗红色,剑身有着各种可怖刻图,略显斑驳沧桑。
此时全都悬浮张角的身旁,被他以混元神火祭炼。
四剑的杀气十分惊人。
纵然是张角也不敢轻易将神识探入其中。
担忧会被凌厉的剑气伤到。
混元神炉悬浮不远处,被张角牵动其中的神火,温炼四把飞剑。
抹去其中的印记,将自己的神魂烙印打上去。
阵图漂浮空中,浮现无数玄奥符文,晦涩难懂,蕴含大道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