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饼的营生是从他父亲那里接过来的,做了几十年,勉强能维持着生活,让一家人饿不死。
一间大瓦房内放着三张床,一张是他和老婆的,另一张是几个男孩的,还有一张是他还没断气的老母和女儿的。
几平方的院子里摆放着一张大桌,一座大炉子和收购的柴火,这几样东西就是他的营生工具。
过了一会,脸上满是褶皱的妻子也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起来帮忙了。
两夫妻配合默契,和面,切块,擀皮,放入炉中烤制,一直忙到天亮,做了满满几筐的烧饼。
“起来了,该干活了。”
武大没好气地叫醒他的所有孩子,态度十分粗暴,半点不像是一个父亲,反倒像是一个债主。
武大注定做不了一个好父亲,因为光是维持一家子的生计就已经耗掉他所有的好脾气。
瘦骨嶙峋的孩子们穿上满是补丁的衣物,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像往常那样往自己的小篮子里面装烧饼,准备拿去卖。
“在书院开门前,尽可能地卖出去。”
武大本来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书院读书的,可太平教那帮人杀得龙塘县人头滚滚,连那些有钱的老爷都被当街砍死。
他一个贱民,实在不敢赌对方会不会杀自己,只能把孩子送过去读书。
去书院也有好处,不收费,还给孩子们两餐饭。
这一点倒是挺不错的,很多家庭一开始很不情愿,意识到了好处,又纷纷变得积极起来。
孩子们背上篮子,走街串巷去卖烧饼了。武大活动了一下筋骨,也担起两筐烧饼准备去卖。
结果刚出门就遇到了几个以前混帮派的地痞流氓,本想着眼不见为净,绕开对方走。
结果那帮人看到他就追了上来,不但打他一顿,让他的烧饼散落一地,对方还要求他交份子钱。
“你们这般做事,不怕惹来太平教吗?张仙师可是出了告示的,谁敢收份子钱,保护费,他就把谁的人头挂到城头去。”
武大又惊又怒,太平教前段时间才贴出告示,不允许帮派团伙私收保护费。
可能是太平教杀得太狠了,青灯会那些帮派在告示出来后,就老实了不少,不敢冒头出来收保护费了。
这个举措让龙塘县的人弹冠相庆,奔走相告,高兴得不行。
世家,帮派,朝廷就是压在他们这些穷苦人头上的三座大山。
得到的钱经过层层剥削,最后留在他们手上的,都还没办法养活自己,最终只能被逼得卖儿卖女。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几日,这帮家伙又出来了。
听到武大的话,那几个地痞流氓哈哈大笑了起来,猛地亮出自己绑在胳膊上的黄色布条,上面写着明晃晃的太平二字。
“我们就是太平教的人,其他帮派自然不能收,可我们太平教的人能收。你敢不交钱,我们就代表太平教弄死你。”
.............
...................
【你领导的太平教因管教不严,出现欺行霸市的行为,你丢失了一缕人道气运】
【任何有害人道的行为,都会丢失人道气运,请注意这一点,及时惩戒有害人道的行为,可挽回损失。若是放任,你将会持续丢失人道气运。】
张角在县衙里翻看着抄家得到的符大全,准备学些符法,就突然跳出了两道红色火焰勾勒的文字提示。
独特的红色让它们在众多的提示中格外显眼,这是张角得到燧火后,第一次丢失人道气运。
第52章 得志小人(求收藏,求追读)
张角看着两道红色提示,心中就是一阵卧槽。
这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典型例子啊。
他就坐在这里看书,想感受一下岁月静好的短暂时光,结果就出了这破事。
龙塘县大屠杀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青州府,面对这种赤裸裸地挑战朝廷和各大世家的行为,青州府那边肯定会作出反应的。
现在他还能坐在这里,没有逃入深山野林,完全是暴风雨来袭之前的短暂平静。
学习符大全,也是为了到时候逃入荒野时,有更多的保命能力。
张角将手中的符大全放下,将面板打开,重点查看这两道红色提示。
燧火的提示都有明确的来龙去脉,只要他将心神沉入提示之中,便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没一会,张角就再次睁开了眼睛,他已洞悉人道气运丢失的真相。
“扩张得太快了,没能滤掉那些渣子。”
成立太平教加快了气运的收集,却也存在着隐患。
之前太平教人少,再加上大部分是穷苦人,隐患不明显。
拿下龙塘县后,太平教在县城这一块急剧扩大,弟子数量增多,那些本应被打压的帮派也浑水摸鱼,摇身一变,成了太平教弟子。
他们对太平教追求的太平世界毫无想法,只想借着太平教耀武扬威,维持以前的地位。
这种苗头必须遏制,多出几个这种害群之马,他的人道气运不得唰唰地丢啊。
人道气运是张角的根基,也是他敢于直面青州府的底气所在。
就算没有混元境的功法,他也能凭借海量的人道气运直接破入混元境,和青州府对抗。
那些家伙害他丢失人道气运,那就是在挖他的根,要他的命啊。
“来人。”
一位太平教弟子推门而入,拱手行礼,“教主,有何吩咐?”
“去让孙夏和褚良来见我。”
“明白。”那位弟子退出房间,就匆忙去寻孙夏和褚良。
张角看着符大全的封面,平静的眼神流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
....................
看到那几个地痞混混亮出身份,武大整个人都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太平教在他心中的神圣瞬间轰然倒塌,本以为张角是救苦救难的仙师,没想到也只是打着旗号,想要鱼肉百姓的畜生。
“不可能,太平教不可能让你们这些人渣入教的,你们一定是打着太平教的名义在这里为非作歹。”
武大连连摇头,好似用言语的否认,就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腐朽和黑暗。
“狗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一位地痞走出来,又啪的一声给了武大一个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我等本是红香帮的弟子,后感念太平老祖大慈大悲,加入了太平教。如今是代太平教收钱,再敢乱说话,就拔了你的舌头,戳瞎你的眼睛。把你老婆女儿卖去窑子,把你儿子全卖去给人当苦力。”
“你们不能这样做啊!”武大身体发抖,他很清楚这些地痞流氓绝非说说而已的。
在太平教还未入主龙塘县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
那几个地痞流氓看到武大不肯主动交钱,就自己上去搜。
将他身上仅有的钱搜走后,又对着他拳打脚踢一顿,最后更是一脚踩断了他的腿。
清脆的骨裂声在清晨的街道中回响着,穿着补丁衣服的武大抱着断腿,在街上惨叫了起来。
“这就是你得罪太平教的代价,再有下次,就不是断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一位地痞语气凶狠,武大也不敢反驳,害怕他们又打自己,甚至是踩断自己的另一条腿。
此时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看着倒地的武大一个个面露不忍的神色,在旁边议论纷纷。
“这帮混蛋又出来了。”
“红香帮的畜生。”
“真可恶,太平教连这些畜生都收吗?”
“...............”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那几个地痞流氓浑然不惧,看到有人围观,还挺起胸膛,露出骄傲的神色。
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威风,就是要能吓得住这些人。
“从今天开始,全都要交数,按以前那样交,之前的几天也要补回来,不然我们兄弟一个个上门去问候你们。以前是红香帮的数,你们不交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太平教的数,你们敢不交,到时候全家人头都要被挂到城墙去。”
一位地痞流氓不满足于恐吓武大这个卖饼的,而是指着所有人大喊道。
人群中有人握紧拳头,想要出手教训这些地痞流氓,却被朋友拉住,不断摇头。
太平教的狠辣已经用龙塘县各家族的血和泪来验证过了,强出头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
红香帮的总部乃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府邸,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奢华至极。
毕竟是龙塘县排名前三的帮派,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在太平教入主龙塘县后,他们的牌匾也由义薄云天,变成太平致世,还挂上了太平教的旗帜。
府邸内,昔日的帮主,香主此时全都坐在两旁的侧席,中间的主位则留给了一位头戴黄巾,上面写着太平二字的老头,两位妙龄女子在老头的身边伺候着,给他喂果子,扇扇子。
老头本是一个给人教书的秀才,名叫周巴,有些学识,在太平教刚刚在龙塘县传教的时候,就加入了太平教。
在一众大字不识几个的教徒中脱颖而出,混了一个分部堂口的身份。
太平教号称入教者皆为兄弟姐妹,但为了方便管理,依旧设定了等级分明的体系,还划分了总部和分部。
总部自然不必说,就是以张角为主的核心层,分部则以当地的县城为名,其中又设堂口,分管学校,修行,还有钱粮等诸多事情。
红香帮畏惧太平教的威势,就花费重金求到周巴这个老秀才的身上,让对方行了个方便,让他们整个帮派都入了教。
周巴原本是一个不得志,备受欺凌的穷苦秀才,哪里感受过被人求,被人捧的日子。
看着当初耀武扬威的红香帮跪在自己面前,还奉上一大堆真金白银,自然就在一声又一声周老爷中迷失了自我。
一朝翻身,也学起了老爷做派,让人伺候了起来。
“周老爷如今我们这般当出头鸟,不会被教内责罚吧。毕竟前段时间,教主才让人贴出告示,如今我们就这样做,若是那些贱民闹起来,只怕面子上不好看。”红香帮的帮主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太平教杀得太狠,他也怕死啊。
周巴不屑的哼了一声,捧起手中的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些家族收得那些贱民的钱?我太平教就收不得了?我周巴虽只是一个堂口的主事,但说话也有些份量,不过是收些贱民的钱粮贴补教内的开支,谁会那么不长眼为难我等。”
“周老爷说得极对啊。”红香帮的帮主不敢开罪周巴,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周巴不再理会红香帮众人,而是闭眼养起了神。
当初加入太平教当真是自己最明智的选择,如今得了势,也要好好抖抖威风,给当初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家伙好看。
街头王屠夫当初与自己有怨,他的女儿如今正值双八年华,若能弄到手,不但能享用那妙龄少女的身体,还能羞辱对方一番。
想到王屠夫看着自己强抢他的女儿,悲愤欲绝,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周巴就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53章 腰斩之刑 (求收藏,求追读)
“太平教的弟子在龙塘县作奸犯科,欺压良善,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褚良和孙夏得到弟子的通报后,就放下手中工作,第一时间赶到了张角的屋里。
张角也没有打哑谜的习惯,在两人行礼后,干脆利落地问了出来。
“教主这是从哪里听到的?”褚良面露困惑,“我这边尚未收到任何有关教中弟子欺压百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