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和州牧-王允达成了协议,来这里帮助你们阻止舵江县鬼域的扩张?”
被无视的刘公公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
是可忍,公公不可忍。
“陆,杀了他,杀了他,我要这些人死。”
刘公公伸出兰花指,指向张角,用尖利的公鸭嗓大喊了起来。
“敢威胁教主,不知死活的东西。”
站在张角身后的赵一成向前迈了一步,又是一巴掌抽向刘公公。
这一巴掌比张角抽的那一巴掌要狠得多,打得刘公公半张脸都凹下去,脸颊的骨头都发出清脆的声音,全都碎了。
整个人也摔在了地上。
噗!
刘公公整个人都是懵的,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感觉嘴巴很甜,张口一吐,便是一股混着烂骨碎肉的鲜血。
这个时候,脸被抽碎的痛感才涌入脑子,让他哀嚎了起来。
“猖狂,敢对公公动手。”
站在刘公公身后的混元境强者-陆愣了片刻,随即怒喝出声。
他也没想到太平教行事会如此霸道,几句话的功夫,刘公公就被打了两次。
一次比一次狠,这帮逆贼真是狂妄至极。
陆猛然爆发出属于混元境强者的气息,瞬间抽出手中的长刀,就劈向赵一成。
刀势凌厉,蕴含着可怕的力量,足以将赵一成活活劈开。
孙夏也动了起来,抽刀迎向对方。
铛一声,金铁相击之声响起,汹涌的力量迸发而出,激荡着滚滚气浪,裹挟着烟尘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整个营帐都因交手释放出的余波而被撕碎,桌面上的饭菜更是散落了一地。
若是让外面那些饿得眼睛发绿光的百姓看到,只怕要像饿疯的野狗那样扑上去,从地上捡起满是泥的食物,不顾一切往嘴里塞。
动用风雷步的孙夏速度较快,挡下对方的刀后,又踹了对方一脚,将其踹飞十几米。
孙夏一击逼退对方,也没有追击,而是和对方对峙了起来。
赵一成则是看着地上惨叫的刘公公,目光带着杀意。
若是对方还敢乱说话,他不介意再打一巴掌,把对方另一边的脸也给抽烂。
站在一旁的郑天宝流露出震惊,错愕的表情,心中还隐隐有些爽。
刘公公是朝廷派来的监军,负责监视青州军的动向,并定时向京都那边汇报。
权势不算大,但他的身份很特殊。
有很多权贵想要巴结,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主将能招惹的。
对方进了军营之后,他都是卑躬屈膝,小心伺候,不敢冒犯对方。
纵然如此,还时不时被刁难,拿不到足额的粮饷和兵甲,搞得自己一肚子气。
今日看到对方吃瘪,自然很开心,只是不能表露出来。
太平教做事不用考虑后果,说杀人满门就杀人满门。
可他有官职在身,父母妻儿又在青州府,得罪对方,真的没好果子吃。
张角站在原地,体表涌出若隐若现的金光,将孙夏和陆打斗逸散出的余波尽数消弭。
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脸惨叫的刘公公,他的眼神很淡漠,有压抑的杀意。
要不是出于大局考虑,他绝对会一剑杀了这家伙。
进了舵江县,那一幕幕的人间惨剧,让他心头一直憋着火。
他很想找出是谁下的命令,又是谁想出的恶毒决策。
当然,这不是想屠人家满门,他就单纯的想让对方的满门体验一下那些百姓的绝望。
让那帮人去吃树皮,吃观音土,最后饿到父子相残,母女相杀为止。
“刘公公乃是青州监军,你们怎敢伤他,不怕朝廷追责吗?”
陆脸色难看,他打不过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只能逞一下口舌了。
孙夏没有回答,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讥讽,还将体内力量注入长刀,作出迎战的姿态。
看自己搬出朝廷的名头,对方都不退让,陆脸色更难看了。
犹豫片刻后,他将手中长刀丢下,算是服软。
孙夏摇摇头,手中长刀入鞘,退回到张角的身后。
陆空着手走到刘公公的身边,蹲伏下身子,伸手从挂在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送入刘公公的口中。
手掌又拍在他的后背,灌入一股力量帮助对方化开药性。
片刻后,鲜血淋漓的刘公公不再惨叫了,血也被止住了。
还有些微不可见的小肉芽在蠕动,快速愈合伤口。
估摸着一天时间,就足以让这样的伤势愈合了,可见这疗伤丹药的药效。
被搀扶起来的刘公公被陆护在了身后,一步步远离了张角等人。
现在的刘公公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张角一行人。
但怨毒和仇恨已经填满了他狭隘的内心。
他绝不会放过张角一行人。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张角和他的爪牙都必须死,自己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粉身碎骨。
张角能感知到刘公公的恨意,但他不在意。
死人一个,何必去搭理。
日后,攻占青州府的时候,和其他敌人一块清算掉就好了。
刘公公在陆的护卫下离开了,张角的手上有州牧的亲笔书信,他调动不了青州军去镇杀张角。
继续留下来,也只是徒增羞辱而已。
破碎的营帐内,就剩下了张角,孙夏,赵一成,还有郑天宝和他的亲兵。
张角很随意地坐在了唯一完好的那张椅子上。
孙夏和赵一成则自觉地站在他的身后。
张角看向郑天宝,“先来说说舵江县目前的情况吧。”
郑天宝站在张角的对面,看上去像是个汇报工作的下属。
双方的地位悄然间就发生了变化。
郑天宝,包括他的几名亲兵,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就好像张角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而他们就应该站着给对方汇报情况。
“用来限制舵江县鬼域的镇碑已失效,司天监的人正在日夜不歇地炼制新镇碑,他们还规划了新的镇碑界线,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布置。
“在下奉命率一万五千名青州军士坐镇,将缺口涌出来的诡异邪祟,打回去,阻止鬼域进一步扩张。”
“到目前为止,我军都还能勉力维持阵线。问题是士兵缺少兵甲,丹药,连粮饷都不能及时发放,导致士气很低,随时都有全线崩溃的风险。”
张角露出讥笑,“尔等都把舵江县刮地三尺,逼得那些百姓都要吃人了,竟然还会缺衣少粮,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吧?”
郑天宝流露出一丝委屈。
“搜刮舵江县百姓之事,绝非在下所为。在下接过此地的指挥权,还没到一周时间。”
“这个时候还能换将的吗?”
张角不怎么懂兵法,但也知道临阵换将乃是大忌。
郑天宝苦笑道:“前两任主将刚愎自用,贪功冒进,不管底下军士的死活,导致伤亡很大,若是再不换,只怕就要崩溃了。上面才把我调过来,担任主将的。”
张角好奇问道:“那两位呢?被押回青州府受审了?”
“张教主说笑了,那两位的背景不小,又有人脉,回去了自然要封赏的。”
“贪功冒进,还搜刮民脂民膏,害了那么多人,还能得封赏?”
“贪功冒进,死伤的是穷苦出身的士卒,和那些老爷又有什么关系。舵江县已被划为军务屯田,当地百姓皆被强征了。征缴税务,也算是本分工作,何罪之有。”
张角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天真了。
竟然会觉得青州府还有救,会审判那些肆意搜刮民脂民膏的蛀虫。
现在看看,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搜刮到的钱财,只怕早就被那些蛀虫分润了,又怎么会拿出来说。
郑天宝详细介绍了一下情况,又邀请张角去军营逛,自己给他介绍一下。
军营布局颇有条理,进退有据,一看就出自兵家之法。
“这边放着粮草,这边是军需,各部按需求领取,弓弩,符箭,云纹甲,符..........都还有一些存货。”
“................”
一路走着走着,就到了营地的边缘。
几座大型帐篷,矗立在远离营地的空地上,时不时能看到有人从里面抬尸体出来。
“那是安置伤兵的地方。”郑天宝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因害怕会有疾病,所以会远离营地。”
张角没跟过去,因为营帐里面传出的恶臭气味,让他有点恶心。
犹豫片刻,张角还是忍着恶心,走了过去。
掀开帘子,顿感昏暗闷热。
帐篷内空气不流通,再加上现在又是烈日高悬,刚走进来,就让人感觉胸闷,开始流汗了。
帐篷内密密麻麻地躺着一堆伤兵,几个郎中背着药箱在其中穿梭。
时不时,还能看到有人搬运尸体。
“疼,好疼。”
有个男人脸色痛苦,他的腿已经流脓,发烂,却没人理会,任由他在那里等死。
“娘亲,阿大好疼。”
看上去脸庞稚嫩,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双眼迷离,呼喊着自己的母亲,已然是神志不清了。
张角环顾一圈,发现这些伤兵基本没有得到有效治疗。
全靠自己死扛,扛得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