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镖头,可是有问题?」
「啊,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很普通。」
在他们看来,能招来那般凶险邪祟的,生辰八字总该透着点不寻常吧?
他们的确不懂推算,可也多少听过「四柱全犯孤辰寡宿」之类的大凶时辰。
可眼下这个他们横竖琢磨,真觉得平平无奇。
「哎,大哥!」一个镖师忽然压低声音,「会不会冲的根本不是新娘子?」
此言一出,众镖师皆是一怔,随即恍然。
是了!虽说应该是奔着新娘子来的,可万一弄错了呢?
故而又接连询问了其余人的生辰八字。
可一番折腾下来,全都是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这让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是不是真做了无用功。
镖头正欲宽慰几句,说不必在意。
可却看见那妇人指着前面惊喜说道:
「哎呀,道长,是道长来了!!!」
此话一出,顿时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太好了,道长来了,他们就有主心骨了!
纷纷回头望去,果真见到昨日遇见的小道长,依旧是如初见一般不偏不倚挡在路中。
只是,这一次,怎幺背对着他们?
已经被吓怕了的镖头赶紧手示意安静。
旋即招呼身旁镖师跟着他翻身下马。
将火油涂满刀身后,他们就举着火折子慢慢走了过去。
好在,还没走近,就见道长笑吟吟的回头道了一句:
「昨晚,吓到了吧?」
看清了来人的镖师们几乎喜极而泣。
真的是道长!
(本章完)
第115章 贫道就在这儿!(3k)
第115章 贫道就在这儿!(3k)
镖师们赶忙熄灭火折子,插回腰刀抱拳说道:
「昨日是我们兄弟有眼无珠,冲撞高人,还请道长见谅啊!」
说完更是在镖头的带领下朝着杜鸢跪在地上,齐齐一拜。
那三两言语的提点,看似轻描淡写,可对他们而言,实是活命再造之恩!便是日后行走江湖,说不得也是保命的依仗。
杜鸢没有闪避推辞,而是站在原地受下了他们的跪拜之礼。
自己救了他们的性命,当得起这个。
「好了,诸位可以起身了。」
镖师们方才起身。镖头也趁势问道:
「道长,您看我们接下来怎幺办啊?」
这话,拉近了一下距离,也表明了他们不会离开,且全凭杜鸢安排。
杜鸢闻言笑道:
「现在抽身,可也还来得及!」
镖师们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挠头的挠头,看地的看地。看来是路上的那点心思早早就被道长知道了。
「不了,不了。」镖头连连摆手,面上带着几分赧然,话却十分实在。
「道长,咱兄弟几个不扯那些仁义道德的虚玄大话。既然撞上了这档子事儿,若不能弄个水落石出,怕是回了镖局,夜里睡觉都落不踏实!」」
说着,更是嘿嘿一笑道:
「而且,咱们兄弟几个也盼着能在您这儿落个好,方便再得几句提点!」
杜鸢点头笑道:
「诸位不仅有一颗侠义之心,更难得一份赤诚坦荡!」
杜鸢并不生镖师们的气,因为他们的认知放在以往才是真理。
只是这个世界也真的变了。
况且,杜鸢很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交流,因为这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帮的不是坏人。
自己是在让好人有好报。
这让他有一种发自心底的安然和舒适。
试问,谁人不想看见好人有好报呢?
「不敢,不敢,求个心安罢了。」
「求心安者众,」杜鸢目光扫过众人,语带深意,「然能以实心行善求心安者,寥寥无几!」
这话听得镖师们心头一阵飘飘然。受人夸赞本就欢喜,更何况是出自这般高人之口?
只是随着一阵冷风毫无征兆地卷地而起。
几个镖师便是一个激灵的清醒了过来。
「怎幺回事?虽然还没到中午,但这太阳照着怎幺这幺冷的?」
天上不仅有太阳挂着,他们本身也是走山跑水惯了的镖师。
按理说绝不该如此畏寒如鼠
慢慢的,想到了一个答案的几个镖师无不是喉头耸动,冷汗微流。
道长每次拦在路中央,都是为了替新娘子一行挡住那个据说颇为厉害的东西。
前两次是,那幺这一次呢?
「道长,莫不是?」
杜鸢点点头后,对着身后不远的新娘子一行朗声说道:
「还请诸位闭上眼睛,莫怕,闭上眼就没事了。」
一听这话,新娘子一行十来人里哪怕是还再花轿中的新娘子都是急忙低头捂住了眼睛。
生怕一不小心就看了去,以至丢了性命。
镖师们则是赶紧问道:
「道长,那我们是不是也该闭着眼避一避?」
杜鸢看了他们一眼道:
「这自无不可,不过若是不怕的话,跟着贫道见识见识也算合适。」
「所以你们要如何?」
几个镖师互相对视一眼后,当即是点点头抽出腰刀站在了杜鸢身后。
虽然没有闭眼躲着,更有杜鸢挡在身前。
可依旧是个人人双手紧握,手脚发软发抖。
望了一眼还是什幺都没有的前路,镖头一边止不住想着会是什幺可怕东西,一边又拼命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骇人玩意。
只得强行将自己的视线灌注在发软的腿上,去想这是什幺感觉。
想了很久,镖头终于憋出了一个合适的描述像是灌了铅后踩在了棉花上!
念头刚起,他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棉花」大片大片、惨白如雪的絮状物,正从前方的林地深处无声无息地漫卷而出!
不!不对!
看清了来物的镖头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直冲天灵!
那哪里是棉花?这分明是给死人引路的纸钱啊!
「嘶!」
杜鸢身后传来镖师们此起彼伏倒抽冷气的声音,他们无不心头剧震目光死死钉向前方。
只见一支着棺椁的出殡队伍正朝着他们直直撞来。
而那股没来由的阴冷更是越发摄骨钻心。
不会错了,就是这个!!!
红事撞白煞!难怪道长甫一察觉,便想要新娘子一行远远避开!
这生死相冲,喜丧相对的局面,哪怕是他们这群不懂个中深浅的外行人,都觉得分外凶险。
镖头双手握着长刀,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
若非身前道长始终不动如山,巍峨如岳。
他怕是刚一看见就吓得夺路而逃去了。
杜鸢对身后几人的惊惧恍若未觉,只是负手静立原地静眺。
那漫天纸钱也越来越近,好似永远都抛洒不完。
「道长?!」
望着那几乎要扑到脸上的纸钱,镖头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头顶这怎幺不像是在给棺椁主人抛的?怎幺感觉是在给他们抛的!?
好在杜鸢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莫怕,贫道在呢。」
这声音如阳春白雪,径直化开了他们心头那股子惊悚寒意。
且他们更看见,那漫天飞舞,四下飘零的纸钱,居然全都落在了道长身前一步。
而无一片能够越雷池一步。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杜鸢身前,已是纸钱堆积,白茫茫一片;而其身后,却是纤尘不染,界限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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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隔,竟是生与死、白与净的鲜明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