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综死了,他们朝中大势瞬间去了一半。柳二死了,他们全族产业怕是马上停摆半数。
本来若只是如此,也不过是略有困顿,周旋数年便可恢复如初。
可关键是眼下
他们纷纷看向院中四株老柳,族中大变,人心惶动。
两位关键人物先后横死,这会带来何等影响,他们想都不敢想!
而且真的会到此为止吗?
一想到这儿,他们无不是心头大骇的看向院门,好在等了许久都不见又有人进来。
柳氏家主这才松气的强撑着说道:
「族叔和我二弟之死,切莫声张出去。」
旁人惊道:
「这怎幺瞒得住?」
柳氏家主厉声道:
「我知道瞒不住,但至少不能今天就爆出来!」
众人相顾惨然,终究沉重颔首。
的确怎幺都不能在今天就爆出去。
可才点完头,都不等他们说个啥呢,就又听见门外跟催命一样的响起了一声:
「家主,家主啊!」
只见又一个人跌跌撞撞,哭哭喊喊的跑了进来。
柳氏家主一听到这话,整个人脸色几乎白的跟纸一样,可还是强撑着看向来人道:
「何事惊慌?」
那人一进来就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道:
「家主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
「你,你倒是说怎幺了啊!」
柳氏家主看的气不打一处来,可旁边族老却惊骇的指着他道:
「你怎幺在这儿?不是让你看着今年收来的岁银吗?」
柳氏作为大族,族中子弟遍布四海,各地亦是产业无数。
所以他们会每年统一走水路,收缴各地所出。
而眼前之人,名为柳无慧,是他们柳氏专门负责水路收缴岁银之人。
前面两个都出事了,他又这样的话.
柳氏家主心头狂跳不止的问道:
「岁银出事了?」
来人身子一颤后,当即用额头死死抵住地面道:
「三艘大船,全都沉在了松水之中!我派人打捞,可水急如龙,非但银箱不见踪迹,连连派去的捞船也一并倾覆了!!」
岁银尽失,岂止是断了今年的收益?那是抽了柳氏一族的脊骨!阖族上下、宗庙田庄、门客故旧.所有维系运转的命脉支出,都赖着这年复一年的岁银!
若柳二尚在,或能腾挪周转,暂渡难关。可柳二也已身赴黄泉了啊!!!
一念及此,柳氏家主眼前一黑,那口强撑着的气终于泄尽,当场便晕厥过去。
院内登时又是一片鸡飞狗跳,好似大灾临头。
万念俱灰之际,一位族老捶胸顿足,悲声嘶吼:
「苍天啊!难道就无半点吉兆了吗?!!!」
话音未落
「家主!家主啊!」
又来?!
这一声呼唤,不啻于惊雷炸响!方才还只是柳氏家主一人色变,此刻满堂老少,尽皆是个面无人色,惨白如缟!
「又怎幺了?!」众人惊骇欲绝下声音都变了调。
看着满堂都是惊骇万分的长辈,来人先是一愣,旋即说道:
「喜事,喜事啊!」
这让众人马上升腾起了无数希望,继而纷纷上前问道:
「是何喜事?!等等,是你?!颜跃!」一位族老认出来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既是你来.莫、莫非是我三弟他高升了?!」
来人闻言,胸膛猛地一挺,脸上焕发出无尽的光彩,朗声道:
「回伯祖父!正是!我大父他升了!」
「三弟现为宜州别驾,此番高升,可是调回京都,入部入省?」
柳综虽然才去,但按照惯例,若是此刻能有柳氏大员入京,想来六部堂官之位决计是跑不了的!
颜跃稍顿,笑容微敛:「啊,那倒不是,是.升刺史了。」
这话让众人有些失望,但也依旧欣喜,宜州虽非京畿,却也是堂堂上州,刺史之位,封疆大吏,放在寻常时日,也是天大的喜讯,足令全族欢庆。
而值此大厦将倾、风雨飘摇之际这迟来的地方升迁,更是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好,好啊,三弟能任宜州刺史,真是我柳氏大幸!」
可才说出了这话,就听见来人摇头说道:
「伯祖父,不是宜州刺史。」
众人心头顿时一凌,旋即变色道:
「不是宜州刺史,那是哪儿的刺史?」
「是河州!」
来人依旧骄傲万分,全然没有注意到所有族老骤变的脸色。
宜州是上州,莫说是别驾这等高位,就算是附郭县令都是肥差。
但河州是个什幺地方?那地方说是下州都举了它!
穷山恶水,烟瘴环绕,人烟稀薄,禽兽如蝗。
这已经不能说是明升暗降了,这直接就是明晃晃的贬了啊!
所以一想到这儿,柳氏的族老们几乎悉数晕厥。
天旋地转之中,那个被喊作伯祖父的族老先是看了一眼院中枯死的四株老柳。
又看了一眼浑然不知还沾沾自喜的混帐东西,当即是怒从心头起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升你马个头!」
被扇的原地转了一个圈的来人依旧看不明白局势的,捂着脸皮委屈道:
「我大父升了,您不高兴也就算了,您怎幺还能打我?」
一听这话,那族老当即是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步了家主后尘。
(本章完)
第154章 这猴子是什么路数?
第154章 这猴子是什幺路数?
这一夜,柳氏哀嚎不止。
不少机灵的更是已经收拾细软连夜出逃。
如此一来,本就大厦将倾的柳氏,便是愈发难熬了起来。
而在柳氏祖地之外,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同样是满眼无奈的看着眼前枯死的老柳树。
半响后,看着年老的那个反而对着身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说道:
「师兄啊,柳氏看来是真完犊子了。咱们也撤吧!再留下去,可就不是我们借他柳氏的文运了。」
说到这儿,那老人满眼复杂的道了一句:
「那得是这无底洞倒吸我们的气运!甚至师弟我现在都觉得我已经被它们吸了不少去!」
他们本来是盯上了柳氏六百年的文运。想要布局借走一两百年先应付着。
故而,他们直接沉了对方的岁银,打算以此破他们气运,继而方便操作。
可哪里知道,才沉了船,还没等动手呢。
好吗,柳氏六百年的文运莫名奇妙的就没了!!!
不仅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因为先前布局,而弄得柳氏在倒吸他们的气运。
这都什幺事情啊这!
那十一二岁的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紧锁眉头的看着眼前老柳。
半响后,他变手为爪一把扯下了一块树皮。
旋即咬破指尖,在上面画出了一道复杂符篆。
正欲念咒卜算,却见树皮刚刚浮现了一点纹路,就瞬间崩碎。
「师兄,你看出啥了吗?」
老人看的莫名其妙,少年则是连连摇头道:
「我,我好像看到了一头龙?」
「龙?是那个劳森子的英雄天子对柳氏下手了?」老人看向了皇都方向。
「不像。」少年连连摇头。
「那是啥?」
老人顿时来了兴趣。虽说各个山头都在忙着下嘴,但一下子干碎一个世家大族,还是很惊人的。
因为这不仅需要大法力,还要承担大因果。
毕竟大世一至,作为当世之人的柳氏必然飞黄腾达,得大气运加身。
他们小心周旋至今,为的就是尽量避开日后的因果。
少年苦思冥想许久后,就慢慢变了脸色。
继而一把拉住老人就说道:
「不好,快,快走!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