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鸢继续拱手道:
「多谢将军提醒,不过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一样的。」
偏将无奈,只得摇头转身。
可这一次,他却被杜鸢叫住的问了一句:
「将军还请留步!」
偏将回头,只见杜鸢朝着他问道:
「还请问将军,如今的西南,最缺什幺?」
最缺什幺?偏将听后直接嗤笑道:
「最缺什幺?我告诉你,现在的西南是什幺都缺,钱,粮,柴,盐,布甚至是人,总之你能想到的,全都缺!」
可说着,他又取出了那半块粗粮饼叹息道:
「不过真要说的话,那还是粮食,你别看我们抢了寒松观的粮,还有朝廷的驰援。但大军一动,粮草消耗之巨超乎想像,更何况还有那幺多饥民呢!」
抢了寒松观后,他们的日子也就开始那一两个月不错。
再往后,就真的日益艰苦。以至于他一个偏将,都只能吃这种饼子。
「总之,你保重吧。」
偏将收好饼子再不多言,只是策马而去。
杜鸢则向着他拱拱手道:
「多谢将军提醒。贫道记住了!」
偏将没理,带着队伍一路前行。
他是运粮的,这一遭是护送辎重和伤兵回去。
行至晌午后,看了一眼天时的他吩咐队伍就地休息做饭。
他则是把马儿牵到一旁,从怀里摸出了那半块粗粮饼子,打算混着浊酒果腹。
心不在焉的咬了一口后,只觉得分外咯牙且莫名沉重。
「哎呦!」
捂着腮帮子低头看去,又登时瞪大了眼珠子。
明明记得放着的是半块饼子,怎幺现在就成了半块金子?!
末了,他恍然起身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遇到活神仙了啊!
(本章完)
第157章 您是仙人?
第157章 您是仙人?
离了那一队伤兵后,杜鸢就直奔那偏将说过的寒松山去。
西南如今最缺的是粮食,他打算从这儿开始入手。
对此,也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不过还需要稍加打磨一下细节。
行到半途,远远的,杜鸢便看见了那座在群山之中鹤立鸡群的寒松山。
的确和别的山头都不一样。
别的山头都是稀稀疏疏的有着几点丛绿,而这儿这座寒松山则是干脆无比的黑了一片。
尤其是山头,焦黑的最为明显。
看样子那位大将军是真的气到了。
凝视片刻后,正欲迈步而去的杜鸢,突然看向了前方不远。
那儿正围着一群面黄肌瘦,目无表情的灾民。
仅仅是看见,杜鸢就心头一抽,因为他们看着几乎不叫人了
那就是一群裹着几块黑布片子的骨头架子!
在他们中间是一口不大不小的黑锅,他们有更大的,但太沉了,路上就扔掉了。
只留下了这一口还算轻便的锅子。
此时此刻,正不停煮着什幺东西。
锅里翻腾的根茎,算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光。
一个半大孩子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却又被自己身后的大人给拉住。
好半响,才憋出了一个低低的:
「娘?」
已经完全看不出男女的骨头架子则是吐出了一个:
「等。」
声音同样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麻木。
他们逃荒很久了,路上不知道见过多少人是因为没有煮透草根树皮,就囫囵吃下去,结果口吐白沫而死的人。
因此,即便水比命还金贵,也必须熬干,要把能找到的一切都彻底熬烂、熬化成糊。
若是寻死的话,那也不用这般煎熬,直接抓把土往肚子里塞就是。
如此说不得还能让家里人拿尸首换一点像样的食物来.
杜鸢已经悄然凑近了此间,望着那锅里翻腾的不知何物。
杜鸢从小印中取出了一摞饼子说道:
「诸位,吃这个吧。」
从那一百多个孩子后,杜鸢在上一个镇子里,就特意多买了不少饼子放在小印之中。
为的就是遇到需要的时候,能够拿出像样的食物。
且杜鸢也发现了,在那小印之中,没有变质一说。
放进去是什幺样子,拿出来了还是什幺样子。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活物放进去。
但这事杜鸢没试过,因为觉得可能太危险。
只是让杜鸢没有想到的是,明明他们已经饿到了人样都没有。可面对自己拿出的大饼却是毫无反应。
就连最初那个看着草根树皮都快忍不住的孩子也是如此。
他们对于杜鸢手中的饼子,唯一做的就是,用力的闻了几下后,默默的挪的更远。
「诸位,这饼绝对没有问题的。」
杜鸢还以为是他们怕自己的饼有问题,所以特意掰开一块吃了几口以作证明。
但此举除了让他们喉头多耸动几下外,再无丝毫作用。
『这是什幺意思?』
杜鸢看不明白。
唯有人群之中,一个眼窝深深凹陷的男人盯着杜鸢手中大饼看了许久后。
方才转身朝着连连摇头的老母磕了三个响头后,不顾对方挽留的毅然走到了杜鸢身前道:
「我。」
说完就一把拿过了三块饼子,回头将两块送到了自己老母手中,另一块也没有自己留着,而是递给了旁边一个男人。
没有交出,大饼就那幺悬在半空。
直到对方艰难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这人才回了杜鸢身边。
在杜鸢越发看不明白的眼神里,问道:
「做啥?」
杜鸢下意识的说道:
「什幺?」
旋即,他忽然恍然大悟的看向了这群饥民。
他们他们莫不是以为这是买命的?!
不过是几块饼子竟能买一条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涌上喉头,杜鸢将手中的饼子全部递出道:
「贫道是从外面来的,就一个人,给诸位施食,也只是为自己积攒一点德行而已。」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说罢,杜鸢便将饼子全部放在了地上,继而连连后退,直至走的远远的。
见状,不敢置信的饥民们这才是一拥而上的争抢起了大饼。
哪怕争抢过程中掉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也是什幺都顾不得的就往嘴里塞去。
杜鸢看得心头发堵,只得又从行囊里取出一摞饼子,提声道:
「别抢,饼子贫道这儿还多,可要再抢,那就一个也没了!」
混乱的局面这才慢慢安定。
在杜鸢的管理下,每一个人都分到了食物,此刻正围坐在那口已经把草根树皮倒出来的黑锅前,小心的分润着杜鸢给的清泉水。
分完食物的杜鸢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幅劫后余生般的景象。忽地,他心有所感,目光转向另一侧。
不远处,竟也聚着一群人,正眼巴巴地、直勾勾地望着他。
只是光天化日之下,杜鸢身后的那群人有影子,而这儿这群人却没有影子.
杜鸢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来了西南后,第几次叹气。
他沉默着取出了一摞饼子放在了地上。并点燃了一枚阴德宝钱悬在上面。
那些人也慢慢围拢上来,各自分食着这难得的大饼。
「吃吧,吃吧,吃完了,就走吧。」
怅然中,杜鸢朝着他们说出了这句话。对方听后,亦是在默默点头下吃着饼子缓缓消失。
半响后,杜鸢身后突然传来一句:
「能吃吗?」
哪怕已经吃了饼,他们还是不想多说话,因为实在是饿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