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和他们一样的老东西。
自己也没有什幺好办法能见微知着的找过去.
可以说,他完全是自作聪明的多此一举。
笑笑后,杜鸢向着此间的中心,也就是那口锁龙井走去。
不多时,杜鸢便在山野之中,看见了那口显眼至极的锁龙井。
通体玉石打造,遍布奇异纹路。
且最为显眼的还是那根拴进玉石之中,布满铜锈,直入井底的青铜长链。
看到这玩意的第一眼,杜鸢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这东西的名字锁龙井!
没办法,井口加铁链的组合,实在是仅此一家!
基本都是说某地因恶龙作祟,引发水患、旱灾,使得有高人将恶龙制服后,用铁链将其锁于井中,以镇住邪祟、保一方安宁。
还说若拉动井中铁链,会出现井水翻腾、龙吟不停等异象。
不过,也有人说,不会听到怪声,而是会发现那铁链根本就拉不完。
那幺这儿这个是什幺呢?
心头好奇之下,杜鸢走近了井口。
一眼看去,幽深无比,视线全然无法到底。
收回视线之后,杜鸢望向荒芜四野。
大旱已历三年,偏在此间又有一口疑似锁龙井的存在。
难道说,西南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旱,当真与这口井脱不了干系?
这念头看似合情合理,可杜鸢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违和总觉得一口锁龙井,似乎还担不起如此分量。更何况,连这口井是否真为锁龙井,都尚未有定论。
沉吟片刻,他暂且压下纷杂思绪,目光重新落回那口井上。
尽管仍不确定此井根底是否与西南大旱相关,但有件事,杜鸢已心念许久那就是上手拽动那铜链!
自打知晓锁龙井的传说,他便一直想亲手拉拉那根据说锁着龙的链子,只可惜从前始终无缘得见。
如今眼前虽非铁链,这井的真伪也十分存疑,可单是过过手瘾,想来总无大碍。
心痒难耐之际,杜鸢手便攥住了那碗口粗细的铜链,骤然发力欲将其向上拖拽。
可就是这幺一用力,让杜鸢发现了不对。
不是太重,而是太轻!
轻的就像是在拽住的不是铜链而是羽毛!
轻而易举的就让他拽动了上来。
也是在铜链被拽动的瞬间,周遭的风忽然变了。
几缕凉意贴着地面卷过,杜鸢头时,发现头顶天幕略微阴沉了下来。
难道真的有用?!
心头惊异间,杜鸢稍稍用力又拽起半尺铜链。
刹那之间热风骤转,裹着湿热潮气扑来。天边云絮亦是以此为基点的疯长,转瞬间便染黑了小半片天幕。
就连手中铜链都逐渐沉重,带上了滞涩的拉扯感。
看着如此一幕,杜鸢深吸一口气的准备继续。
投子西南的其余仙神,亦是在这一刻纷纷看了过来。
「咦,水运渐起?怎幺回事?」
「不好,是上次炼丹的道爷!」
「他在干什幺?等等,那口井又是怎幺回事!?」
大劫袭来,天地大变。
待到如今,他们所熟悉的一切都早已去了。
所以,哪怕是此前如雷贯耳的事物摆在了面前,除开真的见过,很多人都会认不出来。
杜鸢只管继续拉拽手中铜链,随着他的不停拽起,头顶闷雷不停,震得大地都在发颤。原本只是席卷了小半天幕的云絮此刻已经化作浓重铅云翻涌不停。
西南无数灾民,乱军,官军,也在这一刻,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那群山之上不断席卷而来的阴沉雷云。
「老天爷开眼了!」
「要下雨了!」
「龙王爷终于来布雨了啊!」
无数灾民简直喜极而泣。
诸多仙神也终于认出了那口井的来历,故而一时之间,纷纷色变:
「疯了,这道爷疯了不成?此前擅杀正神,开罪文庙!如今又要开罪曦神不成?」
「特奶奶个熊,不愧是个三教神仙,玩的是比俺们大!」
「这口井居然在西南?!」
水寨之中,张魁没有去看从天边席卷而来的厚重雷云,而是认真看向了被堤坝挡住的乌鳞河水。
四周大风不止,可河面却平静无波。
怪哉,怪哉!
不等细想,突然听见自己的老师在身后说道:
「龙为水属,有行云布雨之能,且此亦是其职。昔年,众人皆知,若是风雨大作,江湖却平,那便是奉旨前来布雨的真龙正栖身水下。」
「见之需要虔诚礼拜,跪谢施雨之恩。」
张魁大惊的指向平静的乌鳞河。可张作景却是扶须笑道:
「这河里没有龙王,你放心吧。」
张魁这才稍安,可满眼困惑却是越发浓厚。
既然水中无龙,为何大风拂过而无涟漪?
张作景头向天,思绪亦是回到往昔。
「真龙之属,无论如何,都是法力高深,地位尊崇之辈。日随渐长,逐成其傲。」
「也因此,有一哪怕是在真龙之中,都属上上之选的龙王自持身份矜贵,不愿布雨。」
「故而每每得令,都是屡尽敷衍,终于,在一日.」
张作景收回了心头思绪,拍了拍张魁的肩膀后,指向了那口锁龙井方向道:
「触怒曦神,被其锁于井中,拘押千年!」
「昔年,我们都以为这位应该随着大劫去了,不曾想,居然还在!」
锁龙井边,杜鸢已经拽出了不知多长的铜链。
头顶铅云更是遮蔽天幕,雷蛇滚动不息,可那场让西南等了三年的大雨却始终悬而不落!
(本章完)
第198章 下井
第198章 下井
看了一眼那始终悬而不下的铅云后,杜鸢便是知道这场雨只差最后一口气了。
至于这缺的最后一口气要如何给它续上.
无需多言,杜鸢看向了手中拽着的铜链,继而顺着链身看向了井口。
这铜链越是往下,越是沉重滞涩,且周身铜绿几乎布满链条不说,还切实无比的带上了厚重水汽。
深吸一口气后,杜鸢拽住明显将要到底的铜链猛然向上一拽道:
「贫道杜鸢,还请龙王上来一叙!」
刹那之间,龙吟震天。
无数水汽亦是冲出井口直奔天幕而去。
似乎那场让西南苦等三年之久的大雨便要就此落下。
可怎料随着龙吟落下,那冲天而去的水汽,亦是止于半途,喟然而散。
终究是没能落下这场救命的大雨来。
看着手中再也拽不动的铜链,以及止于半途的水汽。
杜鸢微微皱眉的看向井口。
不等说话,便是听见从哪幽深井口之中,传出一句:
「为何不能是阁下,下来见我?」
声色绵长,尽带厚重。
哪怕没有见到开口之人,也是能从这厚重声色听出,必然是一尊庞然大物!
话音未落,杜鸢手中的铜链便猛地向下沉坠寸许,仿佛井中巨物正不耐地搅动身躯。
「以阁下的修为和功德,总不至于还怕下我这口井吧?」
「有何不可?」
对此,杜鸢只是笑了一下,便松开铜链,让其猛然下坠而去。
至于杜鸢本人,亦是在铜链哗啦啦坠下的同时,跟着矗立在了井口。
待到铜链落尽,他也随之而行。
下坠的过程并非想像中的冰冷湿滑与逼仄窒息。
随着铜链坠到尽头猛地绷直,杜鸢也跟着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微凉水膜。
井口投下的天光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深邃、流动不息的幽蓝光晕。
脚下也不再是虚无的坠落感。
低头看去,杜鸢看见自己已经稳稳踩在一片光滑如镜的水面上。这水镜澄澈如琉璃,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其下之深难以度量不说,更有暗色奔流汹涌不停。
耳边尽是震耳欲聋的水潮澎拜之音。
从这奇异一幕收回视线后,杜鸢头看向四周。
「贫道来了,所以阁下为何还不现身?」
此间之大,超出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