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95节

  于铜链有无更是毫无干系!

  杜鸢摇头道:

  「所以我方才问你,你觉得这铜链究竟是有还是无?」

  黑龙不解,但这道人是正经道家高修,刚刚又切实撼动了曦神所留。

  故而开口道:

  「此链囚我何止千年,万年之久。自然是有的!」

  对嘛,这才对嘛!就得顺着我的话头来,别自己瞎琢磨。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多美啊!

  杜鸢笑道:

  「你可知『观道者如观水,以观动时;观道者如观火,以观明时。』你困在此间,见链则思挣脱,见井则怨天地,何曾见这锁链本是护你之物?」

  黑龙听的越发错愕:

  「此井囚我,此链熬我,如何称得上是护我?」

  要不是还在囚牢之中,且他可能打不过这道人,黑龙怕是已经恼羞成怒的开干了。

  见对方已彻底落入自己铺的话网,杜鸢心中更定:

  「我也不说什幺『致虚极,守静笃』的虚玄大话了。我就问你,昔年你若没有被囚,你究竟是天高任你飞、海阔任你跃。还是早已化作枯骨一堆?」

  黑龙气急,正欲开口,可临了,却是一窒。

  被关了这幺多年,他也知道他性情乖张,连曦神的法旨都敢敷衍,儒家的规矩更是视若无物。若当年真没被囚住.或许,可能,真的

  见状,杜鸢看着他笑道:

  「如今链锁虽在,却也替你锁住了滔天罪孽,否则劫数定然早已临头!」

  黑龙瞳孔骤缩,龙爪下意识抚向锁扣。

  「所谓『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你执着于出井,恰如井底之蛙执着于天地的大小。」杜鸢转身望向头顶缭绕的幽蓝光晕,声音轻得像落雪,「天地本无牢笼,是你把『自由』二字,当成了新的枷锁。你何时悟透了这点,这锁链,也就何时散了。」

  黑龙听的瞠目结舌。

  此间竟还有此等深意?!

  很多话,得分什幺人来说。

  无名小卒,后生小辈,乃至于同境,定然只会被这黑龙当作笑话嗤之以鼻。

  可如今的问题是,杜鸢在黑龙眼里可是轻易撼动了曦神所留的大修!

  (本章完)

第200章 你怎知我下不了这场雨?

  第200章 你怎知我下不了这场雨?

  这般大修,说境界足以与曦神比肩,那定然是夸大了。

  但就算如此那也是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不然,那水镜之上泛起的涟漪作何解释?

  因此,黑龙不由得反复咀嚼杜鸢那番话。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年来执迷不悟,反倒自囚于此?

  可这不该是曦神的作风。在他记忆里,曦神向来一是一、二是二,既囚了他,便断不会留什幺转圜余地。

  除非亲至,否则绝无自解之法。

  但这般大修又没有理由诓骗他,况且那番话,的确在他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龙盯着锁扣的目光渐渐发直,龙爪在链节上摩挲的力道不自觉放轻,鳞甲摩擦金属的沙沙声也低了下去。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曦神的从属,对的认知多半来自道听途说,或许事实真如这道人所言?只是曦神未曾对自己言及过?

  毕竟,此乃自悟,旁人说了又如何自悟?

  迟疑半晌,黑龙看向踩在水镜上的杜鸢:「道长,按您所言,我该如何自解?这井底拘押之苦,实在是熬不住了。」

  这声音里积郁着不下万年的疲惫。

  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昔年被曦神囚禁时,他原以为最多千年光阴便能脱困。以真龙寿数而言,千年光阴算不得弹指之间,但也不至于望而生畏。

  谁曾想,连天地倾覆的大劫都过去了,自己依旧困在此间。

  这些年里,他不知多少次想过一死了之,却终究没那份胆气。

  是以这话里的恳切,连杜鸢都听得分明。

  杜鸢低下头,正见他垂下硕大的头颅,此前所见的凶煞都敛去大半,倒显出几分困兽般的茫然。

  只是一个囚徒想出去,不想在被囚禁了,那自然是诚心十足。

  这说明不了,他真的悔过了。

  所以还得是按着自己的方略来。

  「你且问自己,困住你的究竟是这铜链,还是当年那桩让你不甘伏法的往事?」

  黑龙的思绪不由得飘回昔年。

  他本是真龙之属,修为血脉在族中皆是上上之选。虽不敢对曦神有半句微词,却也不愿日日奔波辛劳,只为给凡夫俗子施云布雨。

  日子久了,便渐渐敷衍起来。起初不过是心存怨怼,后来便敢稍稍迟滞片刻,增减一二分寸。

  见始终无人追责,胆子便愈发壮了,调度时辰不再拿捏,施雨多寡全凭心意。直到那一日

  曦神降下法旨,令他即刻远赴无忧海,驱散云雨。

  他虽即刻动身,却并非敬畏法旨,只怕前来传旨的甘霖尉在云雨调度司参他怠慢,更怕这事一路捅到曦神跟前。

  无忧海远在他的辖境之外,路上便越发怨怼难平。

  心下暗骂:云雨调度司大小神众多,无忧海周边蛟龙之属亦不在少数,为何偏要派他这个远在天边的前来.

  满腹怨怼翻涌之际,他心头忽生恶念,不仅没有继续拖延反倒加快速度,提前赶到了无忧海。

  到场之后,他没有驱散那场因大修斗法波及而来的暴雨,反倒呼风唤雨、助纣为虐,将寻常水涝硬生生酿成滔天洪灾。直到周边十七城尽成泽国,浮尸遍野,他才心满意足地准备驱散云雨。

  偏在此时,远在它天的曦神不知为何瞥了此间一眼,继而.

  念及此处,黑龙几乎肝胆俱裂。

  曦神未曾露面,甚至没遣统御司大神前来拘拿问罪,只从天际径直甩下一根青铜长链。不过一个照面,它便被死死锁住,拖拽着砸入地底,永囚至今!

  想到此处,黑龙惊惧说道:

  「道长,我早已知错,昔年的确是我魔障丛生,误了大事。可,可都被折磨了这幺多年了,真的该放过我了!」

  杜鸢颔首起身,继而拉住了那根垂在身旁,直入水镜之下的青铜长链。

  铜链哗啦作响,黑龙的心头亦是跟着起伏不定。

  好似响的不是铜链而是他的心脏。

  「既然你真的放下了,那便简单了,」杜鸢摩挲着手中的铜链,「我且问你,你上一次试着打开这锁扣是多久?」

  黑龙微微低头看向爪上锁扣道:

  「记不清了,只记得初时日日夜夜都在试着挣脱,撬开。可到了后来,再也没有试过了」

  越是挣扎,越能体会到自己与曦神之间的云泥之别。

  每一次挣动都只换来更深的绝望,那堪称是反复凌迟心神的酷刑。

  久而久之,哪怕历经劫波至今,他再没动过半分挣脱的念头反正水镜一日悬在头顶,这囚牢便一日固若金汤。

  杜鸢颔首浅笑:「既然如此,为何不再试试?」

  黑龙猛地眼看向爪间锁扣,继而满眼错愕。这青铜锁扣分明与往昔毫无二致!

  正欲开口追问,他瞳孔骤然紧缩锁扣之上,竟在这一瞬裂开了几道细微纹路!

  一时间,黑龙的呼吸陡然急促,胸腔剧烈起伏不定。

  见状,杜鸢认真看着他道:

  「你若真的放下了,此刻便是你的解脱之时!」

  黑龙已然听不进旁余,无穷狂喜早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在无法形容的激动中他猛地扯向那道困了自己何止万年的锁扣。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可随着他这猛力一扯,等来的不是锁扣崩裂、铜链散落,而是青铜长链猛地收紧,爪间龙鳞应声崩裂,血珠沁出。方才那丝松动,竟如幻梦般转瞬即逝!

  刹那间,黑龙仰头狂吼,满是震怒与不解:「为何?!这到底是为何?!我已信了你的话,为何仍被困在此间!」

  杜鸢望着他连连摇头,缓缓开口:

  「你信的是锁链能开,却未信『放下』二字。既然没有放下,又何谈解脱呢?」

  黑龙闻言,再度一窒,如遭重锤。

  他非甘愿伏法,亦非彻底放下。

  他只是怕了而已

  毕竟他堂堂真龙,怎能因为一群凡俗蝼蚁而受此大罪?!

  看着黑龙这一场半途而废的开悟。

  杜鸢叹了口气后说道:

  「你啊,就慢慢在这儿好好悔过吧!」

  听了这话,先前还满眼落寞的黑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瞬间失态,眼底的颓丧一扫而空,只剩急怒:

  「不,你不能走!我没有放下又如何,你若还想要下这一场雨,你就只能跟我合作!」

  「道士,我告诉你,要幺放了我,我去为你布雨。要幺,你就看着外面那群虫子活活渴死吧!」

  看着眼前无能狂怒的黑龙,杜鸢眼中方才那丝怜悯彻底消散,只余下对自己成功试探其本心的满意。

  杜鸢淡然对上黑龙的怒视,继而嗤笑一声:

  「你又怎知,我离了你就下不了这场雨?」

  (本章完)

第201章 涂尾

  第201章 涂尾

  面对杜鸢这句话,黑龙很想反驳讥讽回去。

  比如施云布雨之法,除却龙属和云雨调度司藏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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