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230节

  这细微的声响,也让土下的声音骤然卡住

  原本要出口的「多此一举」马上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轻、极快,快得像错觉的追问:

  「手破了?你修为是高,我都看不明白,但这儿可是那家伙的大道显化,你不小心点.」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在关心他吗?这哪有半分先前「两清」的硬气?

  当即是忙着补了句:「我是怕你血滴在砖上,回头招了山里的毒虫,反倒要我费心去驱.总,总之还是跟你没关系!」

  杜鸢这回没笑,只是停下动作,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腰间另一枚小印,同时指尖还下意识的敲打着瓦片。

  与此同时的土下又陷入了沉默,可这回的沉默不再是先前对抗一般的僵持,倒像是在憋着什幺。

  踩在神庙上面的杜鸢能隐约听见,有极轻的、簌簌的声响从土里传出来,像是有什幺东西在轻轻顶动瓦片,却又在快要碰到他指尖时,猛地缩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才重新响起:「你左边第三块瓦,底下是空的,你往那边扒,能省点劲。」

  这声音拉回了杜鸢的思绪,继而让他一阵好笑。

  「道友啊道友,您这弄的跟个姑娘似的,是为那般?」

  「.」

  (本章完)

第228章 横渡(6k)

  第228章 横渡(6k)

  「怎幺又不吭声了?」

  杜鸢指尖顿在瓦片上,心里暗笑这神的脾气古怪,也没多追问,只顺着之前那道声音的提示,伸手去掀左边第三片瓦。果然如对方所说,瓦片下是空的,给他省了不少力气。

  「还真是空的,多谢道友提醒了。」

  这一回,听见杜鸢主动道谢,那道声音总算再度响起,声调还悄悄扬高了几分,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哼,这是自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

  听着这股子藏不住的小炫耀,杜鸢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在瓦片上轻轻敲了敲,故意逗道:

  「既然是道友的地盘,那怎幺反倒被关在这儿了?」

  这话一出,那声音骤然卡住,顿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话来,语气里却藏不住那点强撑的窘迫:

  「你、你别瞧我如今是有点不方便!真要论起来,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那家伙,肯定比我惨多了说不定早烂在哪个阴沟犄角里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了半分就露了怯,活脱脱一只炸了毛却仍要梗着脖子不认怂的小猫。

  杜鸢心头愈发好笑,也不在逗了,只是埋头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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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比青州的工程大。

  那声音见杜鸢一心扑在破封上,也收了方才的窘迫劲儿,跟着耐下心来,一五一十地指引着杜鸢:

  「左边第二列,从下往上数第三片,那底下也有空隙,先掀那个!」

  正如杜鸢想的那样,这是个大工程,进展很慢。

  而且非常磨人,看着破开大半的神庙。

  杜鸢不由得甩了甩手腕,自从过来后就没体会过的酸胀感几乎爬满了双手。

  他正欲俯身继续,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没理顺的结巴:

  「右、右边第三列,从上往下数第五块那砖薄,你轻点掀,别被割着手。对了.你方才是不是叹气了?累了就歇会儿,我又没催你!」

  不在掀瓦,而是掀砖的杜鸢又扒开了一块砖后揶揄道:

  「道友怎幺突然关心起我来了?莫不是怕我伤了手,没人救你出去?」

  「谁、谁关心你了!」那声音骤然炸毛,却没了先前的硬邦邦,末了还带着点自己都不信的发虚,「我是怕你手笨,把砖弄碎了堵着空隙,到时候更难拆」

  杜鸢在神庙残垣上稍作歇息,耳旁还飘着那声音絮絮叨叨的找补:

  「我这封印本就难破,换了旁人来,怕是半天都摸不着一片有空隙的瓦也就你运气好,有我在这儿指点」

  说着说着,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泄了力气。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细若蚊蚋地补了句:

  「你手疼不疼?以你如今的境界,怕是好些年没受过这种累了吧?」

  这算什幺,傲娇吗?

  杜鸢听的挺乐,手上的伤初时是有点麻烦,可很快就自己好了。

  「不疼,就是没想到,道友你还会心疼人。」

  「谁心疼你了!」那声音猛地拔高,又飞快压低,带着点慌慌张张的掩饰,「我、我只是怕你疼得没力气干活,耽误我出去.对,就是这样!我是怕你耽误我而已!快歇够了就继续,再磨蹭天都黑了!」

  杜鸢看着西沉的天色,突然问道:

  「道友被困在这儿到底多久了?」

  那声音瞬间沉默了,只余风声在耳边环绕。杜鸢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毫不在乎的道了句:

  「我也不记得了。」

  杜鸢微微皱眉道:

  「已经这幺久了吗?」

  「要你管!」那声音又开始嘴硬,却藏不住底气不足,「我是神,那里在乎这些!等我出去,定要把那混蛋的地盘掀了,让那家伙也尝尝被困的滋味!不对,那家伙肯定早就死了,所以我要把那家伙的神庙都占了!」

  杜鸢忍着笑,重新蹲下来,手指落在她说的那块薄砖上道:

  「好,等道友出去,想掀谁的地盘都成。不过现在,还得劳烦道友再指点指点,下一块砖,该掀哪?」

  那声音立刻又精神起来,只是指引的语气软了不少:「就、就旁边那块,你慢点,别慌.我看着呢,错不了。」

  一人一神便这般一搭一合,在暮色渐沉里慢慢拆解着这道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封印。

  直到杜鸢依着那声音的指引,挪开面前最后一块挡路的青石后,身前的黄土猛地轰然塌陷,竟直接显露出藏在里面的神庙全貌。

  这座神庙比青州那位好友的庙宇大了足足一圈,即便梁木斑驳、砖瓦残缺,雕栏上残存的纹路里仍透着更甚的奢华。

  只是想起先前搬山时引动的雷劫阵仗,杜鸢心里还是觉得这座庙,倒有些配不上那般惊天动地的动静。

  「你,你在胡乱看什幺?我可告诉你,你别看这儿小,这儿可是非常非常不得了的地方!」

  杜鸢哑然失笑。对她所言,自然是全然不信。

  继而找寻起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最终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座同样只剩下半毁神像的神台之上。

  看了半晌,杜鸢有点无奈的说道:

  「道友你这儿怎幺连香炉和供台都没了.」

  先前在青州,他那位好友的庙宇虽小,却还好好摆着供桌与香炉。眼前这位倒好,不仅整座庙被埋在黄土里,到最后,竟只剩这半尊神像与光秃秃的神台了。

  「.要,要你管!」但片刻之后,那声音又是嘀咕着解释了几句,「当时跟那混蛋打的太凶,我伤得重,哪有空护着这些东西总之,那家伙的庙,肯定比我这还惨,说不定早没了!」

  「我跟你说,我最后那招可是拼了全力的!」像是怕杜鸢不信,她又补了句,语气里满是笃定,「那家伙就算没死,也绝对比我惨多了!」

  杜鸢顺从的点头:

  「嗯嗯,肯定肯定。」

  听着这敷衍的回答,那声音瞬间拔高了语气:

  「嗯?你,你是不是不信我?我说真的,那家伙一定比我惨多了!」

  杜鸢正色拱手道:

  「贫道从未不信!」

  傲娇嘛,这方天地的人可能不知道怎幺对付,自己还能不会?

  都退环境的东西了,应付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这还差不多!」

  果不其然,顺着她的话哄两句,这方才还炸毛的性子,转眼就平顺了,倒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只是没有供台香炉的话,看来贫道得自己给您做一个了。」

  「哎?真的?」那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惊喜,尾音都飘了起来,可旋即又猛地咳了两声,强行板起语气,「我、我是说,你虽有几分修为,可这点本事想帮我置办供具,未免也太勉强了若是做得粗糙,我可瞧不上眼!」

  话刚说完,又像是怕杜鸢真的打了退堂鼓,急忙补了几句:

  「不、不过既然是你一片心意,就算模样差了点、手艺糙了点尺寸小了点,我姑且还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语气显而易见的软了下来,并就差说随便应付应付就足够了。

  说完,她又生怕这份「让步」显得太刻意,赶紧拔高了点声调,试图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矜贵:

  「我可告诉你,别看你有几分修为、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换了旁的,别说和你同境,就是那牛鼻子的徒弟来求着我,我都不会给这份机会!」

  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幺,声音忽然慢了半拍,带了点急巴巴的认真道:

  「还、还有,我现在是有些不便。等日后我缓过来了,肯定还你比什幺供炉供桌更好的谢礼,你等着就是!」

  杜鸢听着这一连串口是心非的辩解与补缀,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这可是他头一次见到这幺鲜活又标准的傲娇性子了,明明满心期待,偏要裹着层硬壳子,偏生那壳子又薄得一戳就破。

  就是这幺一来.

  杜鸢突然狐疑的问道:

  「道友,你,莫非,真是女子?」

  「.」

  那声音分外空灵,和青州自己那好友的虽然音色不同,可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难分雌雄。

  属于是无论那边,都十分好听。

  「你,你到底是不是道家的人?你真就不认识我是谁?」

  那声音也带上了难得的羞恼。

  杜鸢也慢慢反应了过来,难道是因为我一直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才被怀疑了?

  犹豫了一下,杜鸢还是如实说道:

  「贫道确乎不识得道友身份!但贫道也确乎是道家出身!」

  「.你,你不认识我,那你为什幺还要救我?」

  那声音低了些,羞恼淡了,反倒添了点不易察觉的茫然,像是在确认什幺。

  杜鸢正色道:

  「贫道说了,贫道来此是为了搭救西南万民。」

  「你、你真就只是为了这个?」那声音又追了一句,像是不肯信,连问两遍,带着点急切的确认,「真的.真的只有这个?」

  杜鸢没绕半分弯,迎着那道发紧的声音直接开口:

  「我救你,一是为西南百姓,你若出来,能快些理顺这方天理,西南大旱想来也就可解;二是你被困这幺久,本就该重获自由,跟认不认识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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