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结伴而去,一路上,女子一直絮絮叨叨,中年文士略感无奈,可却不好推脱,只能斟酌着不断搪塞。
而在河西县甜水河与澜河交汇之处。
提着乌木短刀的男子也终于寻到了老乞丐,一见面,男子便拱手拜道:
「晚辈代玄籁洞天而来,见过前辈!」
老乞丐微微回头,瞧了男子几眼后,问道:
「玄籁洞天的?玄籁洞天年轻一代里,老乞丐我就记得那个耍弓的小姑娘。她是你的谁?」
(本章完)
第251章 显威(3k)
第251章 显威(3k)
男子拱手时身姿端肃,语气郑重:
「那是晚辈的大师姐。」
话落稍作停顿,似在斟酌是否该告知于人,最终他还是轻声补了一句道:
「大师姐她,早已应劫而去了。」
这话像块落石自高山之上砸进死水,方才还懒怠搭理男子的老乞丐,浑浊的眼瞳骤然一凝,喉结滚了滚后,神色也跟着黯淡了下去。
随后,才是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道:
「那个小女娃也去了?」
他至今清清楚楚记得那孩子昔年在大阙禁地,女娃才十二三的年纪,扎着羊角辫。
因为听见他随口奚落她恩师,那小丫头竟攥着把连小儿把戏都算不上的木弓,手就朝他的酒葫芦射来。
成自然是没成的,都没近身箭头就落了地,连他衣角都没挨着半分。
可当时在场的修士哪个不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偏偏只有这幺个半大孩子,敢攥着把破弓,跟他这「为老不尊的老怪物」叫板。
因着那一箭,她被自己那吓白了脸的恩师差点打烂了屁股。也因着那一箭,他记到了现在。
甚至想着,或许用不得多少年,这女娃便真的能一箭射落自己的酒葫芦。
「是,大师姐在大劫来临之时,不愿避让。说我们这一辈,尽是千年难遇的不世天资。」
「这本该是应劫而生,化劫而去的命数和责任,可纵观各天,诸多同辈之中,全是避劫而让的胆懦之辈。唯有一人仗剑上前。所以,她不肯活,她要跟着那个人。」
「跟着去赎,她未成之罪」
老乞丐越发长叹:
「我就知道她这性子,迟早害了她大劫,大劫,不知多少代修士欠下的因果,那里该落在一群娃娃肩上?」
「天资再好,大劫也等不了他们啊!」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却又带着点疲惫:
「罢了罢了,说这些没用的干什幺。你今日寻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男子斟酌着开口:
「前辈.也想要那把剑?」
自得知那小女娃真的没了,老乞丐就闷头摘了酒葫芦,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此刻听见这话,他眼斜睨着男子道:
「看在那小女娃的面子上,我便答了你家祖师的话。是!老乞丐我是要争。但我争的不是那把剑,是那个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尖刻:
「记得告诉你家祖师,他若连亲自下场的胆气都没有,就趁早断了念想,回去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这话把男子听得脸色当即一沉,眉峰紧拧,显然是动了气。
但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情绪,垂首躬身道:
「晚辈会如数告知祖师。」
老乞丐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所以她才是你们的大师姐,而你却只能永远落在她后面,看着她一骑绝尘。你啊,心性差了她太远!」
末了,更是直接给了他一句直戳心窝的话:
「明明单看天资,你比她强了何止几分?」
男子彻底沉默,许久之后,方才拱了拱手的好似落荒而逃。
老乞丐看也懒得去看这男子,他只是幽然的看着眼前的甜水河。
可片刻之后,随着一叶渔船驶入眼帘,看见了船上动静的他,又忍不住嘴角眼角纷纷抽搐的,暗暗道了句:
『那小子到底是什幺路数?』
但嘀咕完,他又凝视着河面之下,许久之后,老乞丐方才咧嘴笑道:
「好家伙,搞这破烂事?哎呀,真不知道该说是你们几个老鬼运气差,还是那小子就专门等着你们的!」
就在那一叶扁舟之上,一老一少正在争执不停。
老翁拿着手里的木牌子吹鼻子瞪眼道:
「多少?你说这玩意多少?」
男子美滋滋的说道:
「只要了五十文钱啊!爹,我给您说,这牌子可是才从哪宝贝字帖上拓下,就刻出来的。」
「这般宝贝,居然才五十文钱啊,爹,咱们走大运了!」
「走你大运个头!」
老翁一脚踹倒男子,同时骂道:
「那可是小半个月的饭钱啊!你个败家玩意!」
老翁本想就此上去在揣几脚,可又顾虑是在船上,只好作罢,继而把手里的破烂玩意随手扔进了河里。
见状,男子却是顾不得疼痛的跟着一跃而下。
在水里扑腾许久,男子方才是找回木牌的游了回来,临了还对着老翁道了句:
「爹,这真是宝贝啊!」
老翁被这一幕气的险些呕血。
可他能怎幺办呢?
那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为了几十文钱的事情,就给按死在水里吧?
所以他只能指着男子骂道:
「好好好,翅膀硬了是吧,滚上来,回去老子在收拾你个狗东西!」
男子也是不忿道:
「等回去了,我就把街坊邻居全都叫来,看看谁才是不懂事的!」
一老一少至此,在不开口,只是闷头向前。
天色已暗,但甜水河有一种特产青蟹,最爱在这种时候出来。
所以为了给小孙子挣点读书钱,他们便抹黑而出。
同时也因为知道这一点的不在少数,所以他们特意朝着更远的地方而去。
为的便是避开同行。
等到夜色彻底深了,他们也就慢慢摸到了地方。
两人还是没有说话,但却默契的配合着朝着岸边划去,并着手准备捕螃蟹。
只是这渔船,才飘了一两丈的,老翁和男人就齐齐一惊。
水里不对!
虽然入夜,难以看清水面,可两个人都是水上熬了不知多少年的人。
对与不对,那是一下子就能感觉出来的!
就比如此刻,他们都感觉撑篙朝前时,好似一头扎进了深淤里,半点都难以动弹。
但二人依旧没有多想,只是默默换了个位置,盘算着是不是一篙正好打在了什幺不对的地方上。
可结果不管他们怎幺变换方向,都还是那样的如行深淤里。
「爹,不对劲!」
男人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慌乱,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隔阂,在这怪事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老翁紧紧握着竹篙,连连摇头:「确实不对,把火把点上,看看水下是什幺名堂。」
很快,一只火把便被点燃,靠着那点火光,两个人都嘀咕不停的看向了水下。
可那点火光,加之深夜,又能看出个什幺来呢?
故而打量许久,都是个什幺都没有。
「怪了这。」
男子依旧揣着那块木牌子,正想开口说要不他这就把牌子扔下去。
却突然眼尖的指着前面说道:
「爹,水里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
老翁当即顺着男人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瞧见渔船前面两三步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大串气泡。
下一刻,一条几乎和他们渔船一般大小的鲇鱼便是径直冒出,直直朝着他们的渔船撞来。
好在渔船是渔民讨生活的根本,没有渔民敢在用料上亏待。故而哪怕那撞击分外猛烈,渔船也还是没有散架,只是苦了船上的两个人。
摇摇晃晃不停,若非早早注意到的压低了身子,怕是一撞之下,两个人都得掉进水里。
届时会是怎样光景,回想起了那大鱼模样的老翁简直心底发寒无比。
正冷汗直冒呢,男人又是失声喊道:
「爹,那鬼东西又来了!」
老翁瞬间吓的面色都煞白了起来,可反倒是这般时候,他直接抄起鱼叉,就朝着那鬼东西脑门上扎了过去。
这般猛然扎下,老翁笃定饶是自己老了点,也该能扎穿厚木板来。
对付上这鱼头,那肯定也能见个血!
超出了他预料的却是,鱼叉扎上去之后,不仅没有入肉,甚至还刮出了火星子的偏了出去。
若非他身后的男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
怕是他得直接顺势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