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玩意。」
嗤笑声落,先前掷出石子的年轻修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往前踏出一步,戏谑笑道:
「我若是说不呢?」
杜鸢神色依旧郑重:
「阁下虽下手狠戾,但终究未曾真的伤到人。若是此刻道歉,此事自然既往不咎。你我之间,也可随意在此查验。」
接着他顿了顿,目光微沉,直直看向对岸那修士,一字一句道:
「但我得提醒阁下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不肯认错,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还有,你最好别以为,我只是在说大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叫对方更加嗤笑。
那男子更是做出了捧腹状,耻笑许久方才冷下脸道:
「小子,我也劝你一句,修行不易,别找死!」
到了这一步,杜鸢反而笑了起来。顺带着抛了抛手中石子,随即道了一句:
「既然泯顽不灵,那你就别怪我下手重了!」
男子愈发好笑:
「来来来,我就站在这儿!绝不躲开!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下手重了!」
『好小子,居然这幺装,那你可怪不得我了!』
杜鸢嘴角勾了勾,不再多言,手将那枚碎石轻轻放在身旁好友的山印之上,指尖只轻轻一碰其上敕镇坤舆四字。
几乎是同一时刻,远在青州的那座无名神庙里,此前一直悬浮在半空、被人指尖轻捻把玩的白玉菩提,骤然失去力道般落下,稳稳停在冰凉的供桌上。
紧接着,一枚与杜鸢手中一模一样的碎石凭空浮现,随着杜鸢手的动作,与他掌心的石子一同朝着对岸的石台掷去!
两人一同掷出的,虽是先前那枚被用来伤人的碎石,速度却与方才那修士的攻击截然不同。
先前那修士掷出时,是石子已冲到面前,破空声才姗姗来迟,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这一次,杜鸢与好友一同送出的石子,速度算不上快,甚至能让观水楼这边的衙役、百姓们清清楚楚看见它在空中划过的浅淡轨迹。
众人瞧着那慢悠悠往前飞的石子,心里都忍不住嘀咕:
这般绵软的力道,怕是连澜河的中心都飞不到,更别说伤到对岸的人了,这哪像是「下手重」,倒像是在抛玩石子!
可对岸的那名修士,在瞧见这枚碎石的瞬间,心头却猛地一跳,一股无法形容的不安直冲心神。
那石子虽慢,却透着一股让他神魂都发颤的压迫感,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想朝旁躲开!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才放言「绝不躲开」,若是此刻真避了,当着同门的面丢了脸事小,在两位师叔面前失了心意那才是事大!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故技重施,指尖猛地一弹,又一枚碎石从他掌心飞射而出。
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朝着杜鸢掷来的石子撞去,显然是想将其击散,好保住自己的颜面。
可那石子纵然更快,可却在与之对碰的瞬间就宛如砸中石头的鸡蛋一般碎裂开来。
见那枚石子依旧来势不减,别说是男子了,就连他身后几人都慢慢收了轻慢,多了几分郑重。
男子喉头艰难耸动片刻,随之祭出法宝一柄同体都染着难言血色的长弓!
搭弓拉弦的瞬间,箭矢离弦撕裂空气,跟着更是带出一道刺目虹光吓得对岸百姓惊呼着四散奔逃。
可结果依旧未变!他耗尽心血从宗门宝库换来的天心诛魔矢,竟也如先前的碎石般,与石子一碰便碎成飞屑!
至此,那男身女相的男子当即就要上前助拳,以免同门受挫,宗门受辱。
可脚刚迈出半寸,腕间便猛地一紧,他的师尊也就是那中年妇人已伸手拽住他,声音冷厉:
「后退!你们接不住!」
至此,三个年轻人这才是浑身汗毛倒竖,继而惊怒万分的看向了那对岸立着的男子居然走眼了!
中年妇人直接从手上取下两对镯子,便朝着那枚石子砸去。
末了,还道了一声:
「阁下既然以大欺小,那就别怪我横插一脚了,看法宝!」
杜鸢也不答话,只是背手笑看。
那镯子速度更快,裹挟着滔天威势,眨眼便与石子撞在一处。
镯子掠过江面时,江水被外溢的凶悍法力激得翻涌不休,浪涛接连拍打堤岸不停。
这般神仙手段惹得百姓连连惊呼,却又忍不住为杜鸢暗暗捏了把汗小先生可千万不能输啊!
好在哪镯子虽然来势汹汹,可却同样是个一碰就碎的下场不说。
连带着催动此物来袭的中年妇人都是在不敢置信之中,猛然呕出大口精血,面色苍白的连连后退。
「此人修为竟远在我之上!」
她心中惊骇欲绝。若非如此,绝无可能一个照面便落得这般狼狈。
至此那一直作壁上观的老者方才猛然回神的看向了对岸的杜鸢。
他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竟直接踏空而行朝江心掠来。
这一脚落下时,江面被硬生生踩出一道深可见底的脚印,江水倒灌着冲上堤岸,又猛地翻涌退回,声势骇人。
老者虽是朝着石子而去,却对其视若无睹,一双眸子只管死死锁定杜鸢:
「阁下可敢和老夫斗上一斗?」
闻言,杜鸢笑道:
「我自然是可以的,就是,我怕你自己马上就不敢了!」
「呵呵,嘴上逞威风算什幺本事?你我之间,还得是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他便猛然一掌拍向那临近身前的石子。誓要一掌击碎这枚石头,好给自己立个威风出来。
怎料,掌心才是触及,刚刚还满面肃然的老者,瞬间就变得惊骇了起来。
因为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一掌打上去的不是一颗石子,而是天下乾坤?!
「什幺?」
先是老者的惊呼传来,下一刻便是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威风凛凛的老者亦如那妇人一般脸色煞白的倒退而回。
唯一不同的就是,妇人只是折了法宝,他却是掌心都被那枚石子彻底洞穿。
捧着血肉横飞的手心,老者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杜鸢。
而那男子也终于无法抗住这般巨大压力的,哀嚎了一声便要逃窜。
可说来也怪,明明还有一段距离的石子,却在这个时候瞬息而至。直接撕烂了他的左耳,继而砸碎了他们脚下的石台。
(本章完)
第260章 你猜我是谁?(4k)
第260章 你猜我是谁?(4k)
那一击落下,石台轰然崩碎!
台上五人虽被震得狼狈不堪,可个个都有不俗修为在身。
按理说,纵使石台坠落,他们凭这身本事本该踏空跃起,断不至于随石台一同坠入下方江河。
可事实偏不遂人愿:五人竟无一人例外,在那瞬间齐齐随石台坠向江河。
他们慌忙催动法力想要腾飞,可法力刚一运转,便如泥牛入海般石沉大海,半点反应也无。
众人心中又惊又乱,直到身体彻底砸进水里,那消失的法力才骤然回笼。
见状,几人急忙跃出江面,却再也不敢贸然踏空生怕方才那诡异景象再度上演。
只得五人相顾,一同伸手抓住崖壁上的岩石凸起或是老树根须,勉强挂在半空稳住身形。
待几人好不容易定下心神,那三个年轻男女早已吓得面无血色。他们从未想过,会在这等偏僻之地撞上修为如此高深的人物。
那中年妇人与老者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脸上满是忌惮,目光紧紧锁在对岸伫立的杜鸢身上,心中皆在不停思索:
此人究竟是谁?是姗姗来迟的文庙老爷?还是其他山头隐居避世的修士?
可任凭他们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江湖中有哪号人物能与眼前这人对得上号。
不过这也不算太过奇怪,天下修士本就多如牛毛,纵使此前大劫降临,那般大世之下,也总有不少修士能逃出生天。
只要不是那站在天下修士顶端的那一批,不认识,也实属正常。
想到此处,那掌心被洞穿的老者强忍着剧痛,咬牙开口:
「我等技不如人,今日认栽。但阁下既已出手教训过,不知是否还打算赶尽杀绝、步步紧逼?」
「若是阁下肯就此罢休,我等自知理亏,此事便不再提及;可若是阁下不肯相让,非要赶尽杀绝,那便休怪我撼山宗与阁下不死不休!」
既然明摆着打不过,便只能搬出宗门的名头来撑场面了。
可即便如此,那老者心底其实仍是色厉内荏。
毕竟对方修为实在太高,万一真不管不顾,他们宗门就算想找对方算帐,怕是只需他随便找个地方一躲,便连人影都寻不到了!
对面的杜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放心,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就叫你们身死道消。」
这话让那五人骤然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对方还算知分寸,没打算下死手。
可听见这话,一旁的王承业却面露犹豫,欲言又止。
他本想提醒,梁子已然结下,此刻放他们走,无异于放虎归山。可转念一想,又无奈发觉,这事根本瞒不住,如今这般处理,反倒成了最好的法子。
只是今日小先生已然让他们见识了厉害,往后即便他们有心报复,想来也会忌惮今日的威风。
这般一来,他们若是想找个人发泄怨气那不就只剩我了?一念及此,王承业只觉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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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该如何对杜鸢说起毕竟两人本就没什幺情分,他甚至还欠着对方一条性命。
百般踌躇间,旁边的韩县令突然急切开口:
「小先生不可啊!这些人不过是听了两句不顺耳的话,便下此狠手,今日他们吃了这般亏,回去之后,怕是只会变本加厉!」
这话让王承业心头骤然一松,连带着看那韩县令,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可对面那五人却瞬间变了脸色,厉声骂道:
「你这厮好生歹毒!我们既已说过就此打住,自然会信守承诺,你与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为何要口出这般恶毒之言?」
话音刚落,那老者又急忙转向杜鸢,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阁下可莫要听这蠢货胡言,免得坏了我们两家的关系。况且阁下应当比我们更清楚,以您这般修为,只要没闹出人命,谁会真的揪着不放?」
韩县令脸色愈发难看,他竟忘了这群人非是凡俗,隔着这幺远也能听清,心头顿时凉了半截,只剩「完了,完了」的念头。
可杜鸢怎会看不透这里面的门道?又怎会不知,此刻放他们走,他们未必会悔过,反倒更可能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