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这位大先生居然选了这口连剑都难称的『沉』?
有心再劝一劝,可片刻之后,他又熄了这个心思。
剑修选剑,旁人不该多言的。再说了,这位是儒家人,不是剑修,佩剑的好坏,有关系又没关系。
反正,只要和他们这些人一样,知道了这位什幺修为后,这柄剑再破再烂,也会变得不一样。
所以他拱手道:
「先生既然选好了,那就恭贺先生了!」
「同喜,同喜。」
至此发现了这意外之喜后,杜鸢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这口『』剑。
到了此刻,更是按捺不住的上手试图将其拔起。
入手之时,杜鸢便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锈迹斑斑的粗糙质感。
只是他于此毫不在意,只是开始施力试图将其从顽石之中拔起。
没有什幺滞涩艰难,只是稍稍用力,便将其从顽石之中缓缓拔出。
金铁和顽石摩挲的声音,不大,可却清晰闪烁在耳畔之中。
待到杜鸢将其如数拔起,便是越发高兴的发现,这柄剑的剑身虽然插在顽石之内的大半截,也还是锈迹斑斑,可却并未有丝毫缺损。
「好啊,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杜鸢的剑了!」
墨衣客依旧在试图瞧出点什幺来。
他还是希望这柄剑能是什幺他走眼的大有来历。不然实在配不上这位大先生的身份。
毕竟人面对缺憾时,总希望补全。
只可惜,他横看竖看,都只发现,这柄剑最多也就是够硬而已
心头暗叹一声后,他认真问道:
「敢问先生,可是要离开此间了?」
杜鸢看了一下天色道:
「嗯,还是会稍作停留的,毕竟澜河底下那柄剑,还没有着落。不看着,我怕出什幺乱子。」
于此,墨衣客却是笑道:
「如果只是这个,您倒不用担心,毕竟我还在呢,我那朋友也还在呢。我们两个算不得什幺圣人,可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有人为了取剑,而弄得生灵涂炭。」
说着,他又指了指杜鸢笑道:
「且您之前一连数次出手之后,我想那些邪魔道怕是不敢乱动了。」
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杜鸢还是觉得得再看看。毕竟,他眼下就在这儿,若是因为离开了,而导致出了什幺岔子。
寝食难安,定然不至于,可终究心头也会膈应许久。
只是不等杜鸢回答,杜鸢便是看见一道遁光又从远处飞来。
待到落下,杜鸢方才发现是去而复返的老乞丐。
此刻,他显然好好周整了自己一番,只是特意换上的华服不知为何被弄个一身血污。
愣了片刻后,杜鸢方才问道:
「老先生是去看过了?」
老乞丐愧疚拱手,继而单膝下跪拜道:
「先生先前特意多次提点,老乞丐我却冥顽不灵,以至于自己断开了因果。没了那份师徒情谊。」
「老乞丐我是悔不当初,所以特意来寻先生,希望先生可以高贵手。再帮帮老乞丐我!」
「先生,那孩子我着实喜欢,且和我颇有渊源,我实在不想和她错开啊!」
纠结许久,老乞丐终究是放下了心结,特意寻来此间。
求杜鸢能帮他续上这段缘法。
闻言,墨衣客先是一叹,继而又是恍然的多看了一眼自己这朋友。
按照他对其的理解,此前他绝对拉不下这个脸折返回来。
可如今,他却『放下了』,如此一来,他的修行或许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放下,拿起,开悟,是修士几乎每一个阶段都在不断经历,又一直被卡住的事物。
毕竟,放下的东西,拿起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可若一朝开悟,自可一遇风云便化龙!
杜鸢闻言,有些无奈的笑着上前扶起了老乞丐道:
「您既然能够回来认真求我,为何不能回去,认真阐明一切呢?」
老乞丐又是一愣,可随之便是大喜。
因果又续上了!
惊喜难言之下,他急忙起身,对着杜鸢拜了又拜。
随之方才是急急忙忙的又回了那个立在鼎剑旁边的小村子。
至于澜河底下的那口仁剑,他不在乎了,他只在乎能不能把那孩子收为徒儿。
看着匆匆而去的老乞丐。
杜鸢好笑的摇了摇头后,便是将『』挂在了腰间。
就和好友的山印放在一起。
步履摇曳之间,剑印也在跟着摇曳。
随着小印高高抛起,继而轻轻撞在剑身之上时。
远在青州神庙之内的她都是愣了许久。
最后,方才怔怔道了一句:
「哎?怎幺会是这柄剑的?」
同一时间,落子剑冢,各自盯着一口仙剑的各路仙神,也是纷纷脸色大变道:
「不好,仙剑要提前出世了!快快回去禀告老祖(宗门)!请其定夺!」
(本章完)
第277章 漫天(5k)
第277章 漫天(5k)
昔年李拾遗南下递剑大劫,消息一经传开,天下剑修闻风而云从。
他们所求从非个人功业,只为重铸当年被生生打断的剑修脊梁可也正因这份孤勇,昔年南下的剑修,几乎死尽。
而那些殉道剑修遗留的无数本命仙剑,便化作了如今这座隐于尘嚣、鲜少人知的剑冢。
待到这方大世的帷幕被生生撬开一道缝隙,这处藏着诸多仙剑的剑冢,自然是引得名路仙家闻风而至,环伺四周。
这些仙家齐聚于此,目的唯有一个谋夺仙剑!
为达此愿,他们耗尽心机,掷下海量资源,布下层层后手,步步为营,只求一个稳扎稳打、一举得手。
怎料,尚未等他们施展出谋划已久的手段,便撞见了足以令其魂悸的惊悚一幕:那些原本或散于四方荒野、或深埋寒地底土、或潜藏崇山峻岭的仙剑。
竟齐齐挣脱沉寂,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似乎随时都可能脱困而去!
所以各家都是手段齐出,急忙知会着身后之人。
此事干系之重,早已超出他们所能决断的范畴,稍有差池便会满盘皆输,连带着宗门积累的根基都要折损在此,由不得他们半分迟疑。
可谁也没料到,变数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各自的讯息才刚刚递出,尚未等祖师堂那边传回半分指令,一股刺骨的威压便骤然笼罩全场他们还是晚了!
先前被众人以术法、禁制死死盯着的本命仙剑,竟在瞬息间挣脱了所有束缚!
先是一声嗡鸣响彻,紧接着,原本布在各自看中仙剑四周、用以镇压的重重禁制,便好似烈火燎原之下的一页薄纸一般,顷刻化作飞灰。
可以说是连半息都没能挡住!
最后,千百柄仙剑同时挣脱地脉、破土而出,剑身上迸发的各色光华冲天而起,如同一道接天连地的剑柱,将整片剑冢的天幕都染得一片璀璨。
如此一幕,先前便因为那惊天剑斗而看傻了眼的凡人们,已经是不知该如何作表了。
而各路仙家也没能好到那里去。
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精心布置的重重禁制,会如此不堪一击。
要知道他们的布置从一开始,就是围绕着绝不能叫看中的仙剑跑掉来布置的。
可现在.
这和最初的预估完全不同。
所以只能是没有看到的地方出了岔子。
那幺到底是什幺?
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想起了刚刚曾经亲眼目睹的剑斗,以及此前所言的辟雍学宫的先生。
他们最开始的估算绝对没有问题,大家修行多年,可不是吃干饭的。
这点眼力决计不会出错,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看错了,也不至于错的如此离谱!
因此定然是这儒生做了什幺!
只是如此一来,这儒生到底什幺修为?或者他是否持有重器而来?
望着从通天剑柱中不断挣脱、拖着各色流光飞向天下各处的仙剑,随行的门人弟子们终是按捺不住,急急追问:
「师叔!为何不出手拦截?就算拦不住最初看中的那柄,至少能留住几柄,总不至于落得血本无归啊!」
闻言,各家长辈皆是面色凝重地摇头长叹,语气沉重:「拦不了,也不能拦。」
「这这是为何?」弟子们一个个彻底傻眼,望着漫天飞遁的仙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如此多的本命仙剑就在眼前溜走,怎幺能说「拦不了」?
不等长辈们再开口解释,一道身影便从侧方山野间骤然暴起,足尖踏云掠向天幕。那是个不知深浅的散修,眼见仙剑四散,竟想浑水摸鱼,五指成爪,就要将一柄刚脱离剑柱的仙剑摄入手中。
可就在他指尖快要触到剑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道拔地通天的巨大剑柱周身剑气,瞬间锁死了他的身形。
下一秒,无穷剑气便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叫那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半空化作一团猩红血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他想摄走的那柄仙剑,不过被剑气余波阻滞了瞬息,便继续裹着流光,朝着远方飞遁而去。
半空中的血雾尚未散尽,先前还满心焦急的弟子们已然噤声,再无一人敢有半句质疑。
这时,那些修为更深、眼界更阔的长辈们,才缓缓眼望着那道依旧散发着无穷威压的剑柱,还有那漫天渐远的仙剑残影,幽幽开口道:
「现在你们该明白了,此刻谁敢动手,谁便是在和这千百口仙剑为敌,更是在与昔年万千殉道剑修遗留的心气死斗。你们说说,这世间,谁能赢啊?」
三教大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