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走,敢不敢跟我去见官?都不用叫你去府门大堂,前面不远便是居中校尉的居所!」
居中校尉,又叫地方武侯。是半官半民的一种存在,其作用,便是充当官府和百姓的中间人。
既能在百姓中显得亲近,又能在官府那便派上用场。
见他还是泯顽不灵,杜鸢便不再多言,只是摇了摇头。继而回头喝起了自己的热茶。
那人本想叫嚣几句果真怕了。
可这话却怎幺都说不出口。
毕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正合一句天地良心!
他只含糊地撂下一句:「哼,扫兴,扫兴,走了!」
说罢,「啪」地摔下几枚铜子儿,转身便走。
这一下倒让众人面面相觑,可不过片刻,酒馆里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可待到杜鸢起身准备结帐离开时,店家却快步上前叫住了他,站定在他面前,神色诚恳地说道:
「这位先生,我那朋友性子是急了些,人其实不坏。我这便代他,给您赔个不是。」
杜鸢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见状当即拱手笑道:「店家倒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店家摆了摆手,却又立刻压低声音问道:
「我和他虽算不得相交莫逆,但彼此的脾性还是知晓的。他今日这般模样,想来您先前是说中了什幺。您方便跟我说说,到底是怎幺一回事吗?不然,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真出了什幺岔子呀!」
杜鸢望着店家,心中愈发惊奇,也多了几分欣赏。片刻后,便笑着应道:
「既然能遇上店家这样的好心人,愿意为他寻条出路,我自然该帮一把!只是店家你得记着,我帮他,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即便他之后当真出了变故,你也得等他吃够了苦头,再去伸手帮衬!毕竟,这一遭苦头,本就是他该受的!」
杜鸢这话越说越像回事,旁边的食客们本就竖着耳朵听,此刻更是忍不住纷纷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催道:
「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他到底怎幺了!」
杜鸢手指了指那人离去的方向,缓缓说道:「问题不在他方才说的那故事上,那事儿说不定还真有几分影子,真正的症结,是在他那块金子上!」
这短短一句,瞬间把众人的好奇心勾到了顶点,纷纷追问:
「先生您快详说!」
杜鸢笑了笑,接着道:
「呵呵,那块狗头金上,裹着一股子十分浓重的阴气。他一个活人,揣着这东西这幺些日子阴气都还这幺重。说明这金子的来路,分明是从阴魂手里得来的。」
「可既然如此,他为何偏说这金子是求仙问道的猢狲送的?左思右想,无非是这其中出了变故,让他不敢把实情说出来。」
「且最棘手的是,那金子上的阴气,我瞧着是越来越重了。照这幺下去,他怕是要遭大难了!」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而哪店家则是追问了一句:
「先生可有破解的法子啊?」
他其实不信这些,只是来来往往那幺多人都在说。然后今天又遇上这事。
他便想管到底去,一来是图个心安,免得朋友真的出事。二来,也是借着这个机会,验证一下到底是自己多心了,还是这天下真的变了。
杜鸢想了一下后,笑道:
「店家可有笔墨?」
「有有有,帐本上的事情,怎幺都得有的!」
说罢,店家便去快步取来了笔墨,恭恭敬敬的送到了杜鸢桌前。
看着面前的纸笔,杜鸢只是想了一下后,便在上面笔走龙蛇的写下了四个大字。
他的软笔最开始只能说凑合,可过来这幺久,遇到这幺多事,明明没怎幺研习,可笔力确乎是日见长进!
故而此刻一经落笔,周遭的人便忍不住赞道:
「好字!真的好字啊!」
「对对对,我看过探花郎的字,感觉和这位差不多!」
「胡说,我韩氏宗祠里挂着状元郎的字,我感觉不如这位的好!」
杜鸢没有理会这些,只是写好之后,将其交给了店家道:
「待到他吃够了苦头,店家你把这个拿出来便是了!」
店家忙不迭的双手接过。
正欲追问几句,却见杜鸢已经留下茶钱起身离开了。
这让店家和众人都有点失望,还是没问到多少啊。
可回头,走进了后厨的店家,突然又是猛然惊醒。
不对,我就那幺一低头的功夫。
这位先生怎幺就走出那幺远了?!
刚刚杜鸢和他之间的距离,可是从咫尺之间,变成了数步之外。
难道真遇到高人了?
心头惊异间,店家急忙转身追去,可等到了刚刚杜鸢坐下的地方时,又那里还有人呢?
这让店家心头懊恼不已,盼了一辈子的扶摇而上终于遇见了,怎幺自己没反应过来呢!
只是马上,他又灵机一动,继而找来东西,在杜鸢写下的那四个字上,给拓下来一层。
打算回头,就拿这个去给自己婆娘交差去!
(本章完)
第281章 遇怪(3k)
第281章 遇怪(3k)
那人自从被杜鸢说了一嘴后离了茶肆,脚步便愈发急促,起初是快步疾走,到后来竟几乎小跑起来。就好似后面有什幺在追他一般。
一直到他进了京都,方才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来。
只是他看的不是京都的高墙而是四下的人来人往。
好似人多,他便有了底气。
因此,他甚至不太愿意回家,只是在城门口这个来往行人最多的地方逗留。
期间还一直在怀中摩挲着那块狗头金,眼神阴晴不定。
直等到暮色漫过城根,天快擦黑了,才磨磨蹭蹭挪向自家的方向。
恰在此刻,他看见一队快骑手持拴旗,代表急报的从身边掠过直奔皇宫而去。
他也没在意,只是往旁边躲了躲就算了。
朝廷的事情再急那也是大人们才该理会的,落不到他一个平头百姓头上。
进了院门,妻子早迎在廊下,伸手就来接他肩上的包袱,顺手把一件厚大衣往他身上裹:
「你从南边回来的,那边不比京都,那边是白天晚上都要热了,这边却是晚上冷的紧。赶紧披上,别着凉了。」
可说着说着,他妻子便是察觉不对的问了一句:
「当家的,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路上遇到什幺事情了?」
他们夫妻多年,她自然看得出男人神色不对,且刚刚碰到手时,更是冰凉无比。
男人原想瞒过去,可望着发妻眼底的关切,眉头拧了半晌,才轻轻一叹,转身把院门关紧,攥住她的手低声道:
「路上确乎遇到了事情,而且是邪门的事情!」
「邪门的事情?」
女人瞬间变色。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最怕这些,是而常常去庙里烧香祈福。
图的就是清清静静,不遇上什幺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想到自己没遇到,丈夫却遇到了。
「到底咋了?你快说啊!」
男人叹了口气后缓缓说出了原委。
当时夜已沉透,他从南边跑商归来。
原算着能赶在天黑前寻个客栈落脚,偏生误了时辰,眼瞅着周遭村落渐隐在夜色里,连半间能歇脚的茅舍都没找见。
无奈之下,他在林边寻了处草色尚青、还算干净的土坡,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蜷着身子便要对付一宿。
迷迷糊糊刚入浅眠,半夜里却被一阵哭声惊醒。
深更半夜的林子本就静得人,那哭声又忽高忽低,凄厉无比。
一下子的,他浑身一激灵的便坐了起来,两腿不由自主地发颤,心也跟着「咚咚」直跳。
可这黑灯瞎火的,就算想跑也不知往哪去!
林子里岔路多,万一跌进沟里更糟。
他咬咬牙,摸出腰间火折子吹亮,昏黄的光团里,循着哭声一步一步挪过去,心里盼着是同路赶路人,如此既能安心,也能多个伴壮胆。
「谁?谁在哭?」
他嗓子发紧,喊出声的瞬间,哭声竟戛然而止。
周遭静得能几乎听见他自己的心跳,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可比那哭声更让他胆寒。
只是事到如今,退回去也是坐立难安,黑夜里瞎跑更是凶多吉少。
他只好攥紧火折子,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挪。又走了约莫十几步,火光忽然映出个模糊人影,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心里一松,悬着的石头落了半截是人就好!
连忙上前两步问道:「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蹲在这儿哭,是遇到什幺难处了?」
可那人缓缓头,脸上满是错愕,直勾勾盯着他,半晌才愣愣吐出一句:「你、你看得见我?」
这话一出来,男人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直顺着脊骨滚到脚底,连里衣都贴在了身上!
他强扯出个笑道:
「咱们都是大活人,我怎幺会看不见你?你这话.可别吓我啊。」
那人却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道:
「先生,我实不相瞒,我早就死了,您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的阴魂罢了!」
男人吓得腿一软,猛地跌坐在地,手指着那人,结结巴巴道:
「你、你胡说!你明明是个人,怎幺会是鬼.你别骗我!」
「是真是假,您伸手摸一摸便知。」
那人只摇头,语气恳切。说着起手,轻轻朝男人胳膊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