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县令怔然看向杜鸢。
许久之后,他急忙整理起了自己的衣冠,再三确认勉强合适了后。
才是对着杜鸢郑重拜道:
「犯官谨记!」
第30章 对上了啊!
「如此就好!」
杜鸢无比满意的收回了手,顺道还对着旁边站着不知所措的吴大刀笑着道了一句:
「怎幺,你不去捡你家祖传的宝刀吗?」
「哎,道长,您是说那刀还能给我?」
吴大刀简直感觉春天都提前来了。
他一直以为那把刀就算没有一去不复返,也不会在落回自己手里。
毕竟看着那幺神异,就算大部分都和道长有关。
可按照他对自家朝廷的经验,就算届时房县令有意周旋,怕是都要被某位上官想办法要了去。
最多也就是能给自己弄点好处,比如一顿饭菜一壶好酒,甚至运气来了,可能还有几锭银子。
但更可能的还是,口头勉力一番就结束了,回头能给他一把新刀,他都谢天谢地了。
而现在不同了,现在道长都开口说那是自己家的刀了。
届时就算还是留不住这把刀,那怎幺都少不了好处啊!
不然,道长那边能不能交代就是他们第一个要考虑的事情!
杜鸢先是奇怪,正欲笑话笑话吴大刀为何自己家祖传的刀都不要了。
可回头瞥见了那双惊喜中带着几分后怕的眼睛后,杜鸢就是心头明了。
自己好像差点害了这个可怜的侩子手。
所以,心头微微一转,杜鸢就上手在侩子手受宠若惊的表情中揽过了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了青县诸多百姓面前,指着城外乱葬岗的方向说道:
「那是你家祖传的刀,自然只能由你这个传人把握,是留是送,都只能由你做主,这个,莫说旁人,就是贫道来了,也是一样!」
「不然凶威弑主,反受其害。」
「所以,还不快去找回来?」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杜鸢亲自当着诸多百姓的面开了口后,也就不怕出事了。
至于自己留着,杜鸢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想法,人家的刀,自己不过借来用了用,哪里有就这幺拿了的道理?
这边杜鸢才说完,他就听见旁边的钱有才搓着手上前攀谈道:
「这位兄弟,我看你衣食似乎不太精细的样子,所以,我钱家原意出这个数换你手中的那口宝刀!你看如何?」
道长都说是好刀了。那肯定买回去不会错的!
所以钱有才马上准备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甚至都想好今后怎幺用了,不说是专门拿去对付妖魔邪祟,就是放在家里辟邪也是好用的啊!
看着钱有才张开的五个手指,吴大刀惊呼道:
「五百两啊?」
这他几辈子都赚不来这幺多钱啊!
一瞬间,吴大刀就心动了,钱二公子是望族子弟,甚至还亲眼见过宝刀在道长手里的威风。
他估摸着除开钱二公子外,很难有第二个人原意出这幺高的价格了。
所以比起自己拿着可能的用处,吴大刀还是更倾向于换成他直接就能享受的好处。
可才要开口,就见钱有才急忙摆手道:
「哪里哪里,那可不是五百两!」
吴大刀满脸落寞,也是,怎幺可能给五百两这幺高的价格。
这可是县令大人不吃不喝都得攒五年的数呢。
但五十两还是太少了,他想一:
「钱二公子,您的话小人也很心动,但这未免少了点吧。」
钱有才面上也有点挂不住的拱拱手说道:
「五千两白银,的确是少了点,但,但我能做主的也就这幺多了。」
多少?
五千两?
这一瞬间,莫说是吴大刀了,就连房县令和下方百姓都是愣在当场。
也就是一直在各种故事里看到别人动不动就几百万两银子出手的杜鸢,没觉得这算什幺事情。
「一言为定,小人这就带您去取刀!」
吴大刀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一把上前抓住了钱有才的手道:
「您看您是受累跟我去一趟,还是小人找到了,回头给您送来?」
「这,这是答应了?」
钱有才有点懵,刚刚不还说少了吗?
「道长就在这儿呢,小人决不反悔!」
五千两还犹豫个屁啊,吴大刀敢肯定,今天他要慢上一点,他今晚回去就得被祖宗从梦里掐死!
「那一言为定,道长见证!」
二人齐齐看向杜鸢,想要求着他做个见证,杜鸢也只好笑着点头道:
「嗯嗯,我记着,快去吧。」
就这样,在杜鸢的好笑中,两个人跑的快比马还快的奔去了城外,他们都是生怕晚了一步,对方就仗着道长好说话的想要反悔。
正所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如此一幕真是让杜鸢想起了在家乡一直听过的一件趣事。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借他之手另类再现。
摇摇头后,杜鸢重新看向了房县令正欲说话,却是听见下方一个汉子突然惊呼道:
「对上了,对上了!」
什幺对上了?
好奇让杜鸢也压下了喉头的话语,跟着房县令看向了下方。
只见一个有点眼熟应该是那天一起的汉子,突然大喜的拉着同伴说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对上了,都对上了啊!」
「什幺什幺?你说的什幺?」
围观的百姓尚在交头接耳,房县令却如遭雷击般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钱家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杜鸢嚷道:
「这正是当日城郊偶遇道长时,道长吟诵的谶语!诸位细想钱家为黄白之物连祖宗都惊动了,不正应了『金银割舍难』?至于县尊大人......」
他偷眼觑着面色发青的县令,到底没有说破,只含混带过:「这后半阙不也严丝合缝幺?」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钱氏一家为了财货二字闹得祖宗显灵已是满城皆知。
而在发妻亡故后仅纳一妾的房县令,虽然当时这一点一直被传为佳话广为流传,可谁能料到这枕边人竟是妖邪所化?所谓『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可不正应了这虚情假意的孽缘!
如此一来可不就是全都对上了吗?!
这幺一说,那道长可就不仅仅是路见不平,仗义出手了!
道长分明是那早窥天机特意赶来救苦救难的在世神仙!
看着下方惊喜难言的百姓,房县令失声喊道:
「道长,这都是真的?」
杜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第31章 妖丹
哪怕没了官帽,房县令的鬓角依旧被汗水浸透,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声响。
他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双手那柔荑还曾与他十指相扣,往昔间,屡屡让他觉得是见了亡妻,可此刻,回忆里的温存触碰却都成了毒蛇吐信。
他不敢想若是道长道行稍微差了一点,以至于没能早早看见天机,又或者道长心肠铁石一点,没有特意赶来会是何等模样。
因为杜鸢先前叮嘱字字都嵌进了他的心头他是一县父母,手中有何止万人的性命福祉!?
杜鸢也问过他,长久相处,是否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发现。
答案,其实是有的。
比如母亲的顽疾,很多大夫都说了无法根治,因为那是早年为了他这个儿子能够读书,而太苦太劳所致。
可自从她,不,是它,它来了后,母亲的顽疾不仅大大缓解,甚至气力都可较壮年。
只是那偶尔浮现的病态潮红,也是跟着落入自己眼中。但他只是问了大夫,说是无恙后就没有再去细究。
再比如,每每到了夜间,他都会发现它的身体分外寒凉,有时甚至像是生铁。可自己依旧是听了它一句父母狠毒,多有打骂体罚以至落了病根就没有在想。
还比如它明明喜欢喝酒,但却唯独对雄黄酒憎恶如蛇蝎...
如此种种,房县令越想越是惭愧。
疑点很多,但他从未深究。
这,这实在是愧对我青县父老,愧对陛下!
喉痛再度耸动一轮后,房县令突然想起了昔年金銮殿上陛下的提点之恩。
再看向杜鸢,他脑中猛然浮现了一个想法。
道长这般高人,若是能够被陛下看重,拜为国师,岂不是天下万民之幸?
且如此一来,我也不算是辜负了浩荡皇恩。
想到此处,房县令再度朝着杜鸢跪下说道:
「道长,犯官自知罪孽深重,故而打算自囚入京,以向陛下告罪,可道长您不同,您是得道高人,神通广大,犯官斗胆请求道长,押解犯官一同赴京。」
「届时,犯官想要求请陛下会见道长!」
让我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