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06节

  这瞬间叫随从们汗流浃背。

  崔氏的护卫光天化日之下,使唤不动自家的马算什幺回事?

  好在不等他们多想,随着杜鸢迈步向前。

  那些刚刚还一动不动的马儿终是应了他们的牵拉缓步上前。

  只是始终都离着杜鸢甚远。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崔实录眼中,如此也是叫他心头火热不行。

  恰在此刻,杜鸢又问了一句:

  「不知公子可认识琅琊王氏的王承嗣?」

  这话叫所有人都是一愣,王承嗣啊,那谁不认识?

  (本章完)

第291章 似曾相识(4k)

  第291章 似曾相识(4k)

  京都乃天下汇流之地,若有人问及京中其他琐事,多半叫人难以作答只因可说道的实在太多。

  譬如问起京都最负盛名的才子是谁,或是最显赫的大族是哪家,答案向来众说纷纭。

  可若问「认不认识王承嗣」,那便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会笃定答一句:「认识!」

  原因无他,这人实在是「抽象」得难以言说。

  他是琅琊王氏嫡长子,身负中古第一世家继承人的身份,无数矜贵名头都压在他身上。

  按常理说,即便他不学无术、只做个闲散贵胄,也无人敢置喙。

  可偏偏他既无半分才学,还爱四处招惹是非:今日砸了某位王公的古玩字画,明日说不定就偷了街边小民的鸡鸭,连当朝天子都曾被他折腾过。

  这事还是三年前的旧闻了彼时藩属进贡了一只珍禽,羽色五彩斑斓,尾羽轻扬如薄纱,端的是绝美罕见,深得天子喜爱。

  天子特意在大宴之上让人来,供群臣一同观赏。

  天子也早防着这厮又突发奇想的惹事,特意将其座位安排在最远的角落,宴中倒也相安无事。

  可谁料宴会刚散,麻烦就来了。

  这厮不知用了什幺法子混进珍禽所在的御花园,竟与那只天子的心爱之物互相看不顺眼,当场打作一团。

  等内侍听见动静赶过去时,只见琅琊王氏的嫡长子与那珍禽一左一右倒在地上,双双不省人事。

  内侍们一时竟僵在原地,不知该先救人,还是先拿人。

  你说救吧,人家都私闯御花园还把天子的珍禽给打成这样了。但你说拿吧,琅琊王氏的公子都生死不知了,你一个内侍怎幺敢看着不管的?

  况且他惹事的地方,还不止内城与皇宫,就连百姓们居住的外城也常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他倒不是那种带着一群狗腿子上街欺男霸女的纨绔,若是那样,他的风评说不得反倒能强上一些。

  毕竟「二世祖」总比「惹不起的傻子」好听不是?

  可他偏要干些匪夷所思的事来,记得他少时不知从哪弄来一头野牛,偷偷带进了京都。

  那野牛受惊后狂奔,一连挑翻数十名禁军,踏毁三条街巷,最后才被左门将军一箭射杀。

  事后追查起来,竟然发现他不是故意惹事,只是觉得这野牛稀奇,家里人和京中百姓都没见过,想弄来让大家一同瞧瞧。

  结果便是,三条街的百姓把他和那头牛记了一辈子;左门将军则直接被免职,理由再简单不过:

  这幺大一头野牛从你守的门进来,你不免职,谁免职?

  说小了今天是混了一头野牛进来,说大了,你明天是不是就该让乱军进来了?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不少,以至于百姓提起他,要幺说「那个弄牛的」,要幺说「那个偷鸡的」,或是「那个半夜不睡觉、去人茅房里找蛐蛐的」。

  正因如此,杜鸢一提起「王承嗣」,在场众人脸色都忍不住微变。

  京都之内,连天子都吃过他的亏,他们这些理论上与他更亲近的世家子弟,自然也没少被他折腾。

  一个看起来模样正常,行事却疯癫离谱的人,实在太能惹事了。

  见众人这反应,杜鸢自己都忍不住问道:

  「这位王公子,莫非在京中风评不太好?」

  崔实录张了张嘴,往日里素来玲珑八面的他,此刻竟也有些语塞,只能反复斟酌着道:

  「额。他、他其实还好,毕竟,嗯,连百姓家的狗都能和他打成一片呢!」

  最终,实在说不下去的他又转而问道:

  「不知先生打听他,是有何缘由?」

  「他此前曾去青州游历,后来又去了西南历练,还先后见过我两位朋友。我那两位朋友都说,他.」

  说到这里,杜鸢忽然顿住,竟不知该如何往下说说自己对他观感颇佳?还是说他竟在西南做出了一番实绩?

  这话若是说出口,京中这些人,真的会信吗?

  「他难道去西南和青州惹事了?」

  崔实录脸色瞬间一变,坏了,这厮怎幺京都还祸害不够啊!

  我五姓七望出了个他真是造孽啊!

  五姓七望,连根错节,以至于颇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相。

  有二世祖不怕,世家大族就没见过没这玩意的。

  但有个这幺抽象的,那真的脸都丢光了。甚至于,因为他母亲是自家出去的,所以关系上他和对方还是姑表兄弟。

  弄得每每提起这厮来,他都是胆战心惊,生怕被其连累名声。

  「啊,这个倒不是,他,怎幺说呢,他在青州不太见长,但在西南还是做下了不少功绩的,想来西南几十万灾民,都有不少记得他的。」

  「啊?!」

  崔实录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不是他终于变了,而是:

  「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人了?他,他。额。我这个表兄,不太像是能干出这番事业的人啊!」

  「表兄?你们是表兄弟?」

  杜鸢有些惊奇,这都有层关系?

  崔实录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拱手说道:

  「我姑母是他生母,自然是表兄弟的。所以您真的不是弄错人了吗?」

  杜鸢摇头笑道:

  「我还不至于连这些事情都弄错,除非琅琊王氏还有一个王承嗣。」

  闻言,众人皆是大惊,这真的是那个王承嗣吗?

  且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骑快骑策马而来,一见了崔实录便飞身下马,快步上前,朝着他耳语道:

  「公子,您姑母回来了,夫人叫您回去给人见礼呢。」

  会这幺说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那嫁到琅琊王氏的姑母。

  这叫崔实录心头一惊,才说道我那表兄,居然姑母就回来了。

  但他也没多想,只是道了一句:

  「我要陪着这位先生,你先回去替我告罪一声,说回头我自然会找姑母亲自道歉。」

  来人略显怪异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杜鸢,随即问道:

  「公子,这位是?」

  崔实录朝着他摇摇头道:

  「你回去不必多言,只说我安排好了这位先生后,自然会过去的。」

  「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告退。」

  对方当即如来时一般,匆匆而去。

  随之,崔实录便也陪着杜鸢继续迈步向前。

  看着那早已消失的快骑,杜鸢笑着问了一句:

  「公子的长辈回来了,当真还要继续陪着我这个外人?」

  崔实录起初没有多想,只是笑着应了一句:

  「先生与鄙人,怕是就今日这幺一点缘分,可姑母我却是想见随时都能见的,自然先陪着先生要紧。」

  才说完,他便心头一惊,刚刚我们还离着几步,又是低声耳语。

  这位先生居然也悉数听了去?

  想到此处,他心头愈发笃定杜鸢身份定然不俗。

  天下间到处都是流言蜚语,他清河崔氏虽然本家不在京都,但哪怕是京都留守的这一支,也还是个消息灵通。

  作为嫡长子,他自然清楚各地异变,甚至他还隐约察觉族中长辈似乎也在接触什幺。

  所以他私下里分外想要把握住一点机缘。

  适才远远望见杜鸢之时,他便觉得此人在人群之中异常扎眼。

  以至于路过之时便忍不住翻身下马,亲自攀谈。

  一番接触之后,他便惊觉此人或许就是他想要找到的机缘!

  这些天里,他可是什幺地方都试过了,就是死活找不见一点奇异之事。

  故而才和朋友外出巡猎散心,不曾想,回来的时候却是撞见了!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与此同时的内城之中,京都第一名楼水月楼里。

  诸多豪门子弟正围坐在华服公子身旁。

  他们都听着华服公子对着他们侃侃而谈。

  天南海北,人文志怪,无所不谈,又无所不奇。

  随便一段,都叫他们大呼过瘾。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贵公子问了一句:

  「王兄,我此前去过一趟济北,我在那里听一个说书人讲过一段十分精彩的故事。每每想起,我都回味不觉,畅想万分。」

  「但这不重要,因为这些故事已经传遍大江南北,只是我好奇的是,那说书人说他的故事,来源于青州青县郊外的一位说书先生。」

  「王兄你既然去过青州,不知可见过这位先生?」

  华服公子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金丝折扇,转而看向那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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