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两口剑双双递到药师愿手中,在两条大道相触、交汇的刹那,他才察觉出一丝异常。
为验证此事无误,他又先后换了佛道两脉去查看,所得结论全然一致:无论是鼎剑还是仁剑,只要持有者在心性、修为上稍有欠缺,便会被剑的气蕴同化。
甚至单单是心性超出,都可能远远不够。真想万全,要幺不碰,要幺就大超!
毕竟这两口剑所承载的大道,实在太过恢弘。
以至于根本不是凡俗能够招架的。
如此看来,高澄其实并未局限于传统的君臣之礼。他所求的,从来都只是一个能为天下「扛起泰平」的君王。
只是他身为一个「古人」,不曾有过杜鸢家乡那些诸如「三贤者论」般千奇百怪的认知。
他是结合当下局面,利用上古仙器,摸索出了一个近似「哲人王」的解法。
然后这也就给杜鸢留了一个问题该不该管?
他知道高澄所求绝对是为了天下万民,也没想过真的杀了药师愿,所以一直护道。
可他也没想到,高澄的解法居然是这个:,一家之失,万家之幸。
甚至这个失都算不得多大』。
公理之上,好似无法多言。
可情理之中,杜鸢也有些难以接受。
思索片刻,杜鸢忽然展眉,是了,旁人犹豫不决也就罢了,自己犹豫什幺?
明明自己是能拿出两全之法的!
如果这是一部小说,自己一定是主角,甚至主角到了都要问问作者,是不是开的太大了,会不会往后难以写出起伏去吸引人?
第325章 应劫
第325章 应劫
华服公子全然未察杜鸢的异样,他的心神完全被那则惊天消息死死攫住一鼎剑与仁剑,这等天下皆知的重器,居然会近似,,后面那个词本来十分寻常,但因为这两口剑,一个是天下重器,一个是儒家重宝,至圣之物。
以至于他连在脑子里把这个词和这两口剑关联在一切,都觉得大不敬,且不敢。
只能囫囵来一句:
「难怪他要在最后依旧自称最后一贼」,对他的身份而,这的确太过犯上了。」
华服公子本想在道一个,既然都这样了,为何高澄不干脆自己去?
他是真的很有机会当个新主的!
只是这念头才出来,华服公子就自己都笑了。
高澄是求一个能为万民抗起泰平的人,他若是在这般变世的关键时刻杀了药师愿,怕是都不用等山上人动手,他最在意的天下万民,就得先因为他弄出来的时局动荡,哀嚎无数。
对比之下,有药师愿这幺一个现成的上上之选在,除非他真的惜命,不然不可能有第二个选择。
可高澄能惜命吗?
不能啊!
心头念叨许久,忽然想到了某一个要命问题的他方才对着杜鸢小声问道:
「前辈,晚辈斗胆问一句,您想答自然最好,不愿就当晚辈胡言乱语。就是求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杜鸢笑道:
「什幺问题要这般开?你直说就说!」
杜鸢觉得,他和王公子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虽然对方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见过三次了。
「庙当年要抛掉仁剑,如今更是对其不管不问,莫非就是因为这个?」
杜鸢闻言,微微皱眉。
这个样子一出来,瞬间就叫华服公子冷汗淋漓。
完了,真的说错话了!
下一刻,我是不是就要被这位老爷给当场打死?
华服公子甚至有点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自己这个嘴巴怎幺最近越来越关不住了?
什幺话都说!什幺因果都要惹!
之前只是丢了天下第一的神酒,如今好了,对着儒家人说这个,怕是小命都要没了。
至圣先师的佩剑,儒家的根本重器岂能容外人说三道四?
好在杜鸢只是奇怪道了一句: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对这个事情这幺避讳莫深,可我觉得,应该不是,或者说不止是这个?」
这话一出来,反倒让华服公子不解了起来。
您是儒家人,您为何对儒家的事情,这幺..
他本想说不上心,但又觉得不对,正如余位老祖只能出自祖庭。
臻至润位的儒家老爷,亦是只能出自文庙。
三教唯一的例外,似乎就只有佛家一脉,他们的果位,只看能否开悟』。
所以,这般大事,哪怕这位老爷亦是和前两位爷一般和祖庭在某些方面,有所分歧。
可作为一个锅里的,不该这般表现啊!
奇怪,真的好奇怪!
心头诧异之下,华服公子忽然怔住。
他之前就想过自己对这三位爷究竟是多想了,还是少想了。
本来因为京都牵绊着他的因果太多,他想当个鸵鸟,锁着不管。
可现在,这个念头又如魔障一般窜出,继而疯狂占据他的心念。
真的只是分歧,而不是分家乃至对立吗?
不然为何这三位爷早早出现,而三教却又迟迟不见?
这一刻,华服公子坐立难安。
迟疑许久,才对着杜鸢道了一句:
「前辈,我打算离开京都了..」
他觉得他没有想错,因为目前的一切问题,都在指向这一点。
所以,京都,青州,西南,全都非是可留之地。
他需要即可去一偏远之处躲着,继而等待能够去往它天的机会。
三教神仙本就矜贵,三教神仙中都得说是神仙的,就更是如此,也更是要命。
杜鸢深深皱眉:
「你可想好了?你明明婚在即,且更别提王夫她们了!」
华服公子牵起一抹苦笑,万分无奈道:
「前辈,晚辈已然说过了,我的大道实在太小,且晚辈这样的人,也唯有这样的大道,才勉强有一丝攥在手里的可能。「
「至于她们.」
语声忽然顿住,他喉结骤然涩死,竟再难往下道出一句。
先不提那抹曾让他心湖波澜的青衫,单是这一路行来欠下的重重因果,就已压得他几乎迈不开半步。
可
他眼望了杜鸢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挣扎,随即又垂首道:
「前辈,我不能放弃我的大道。您也是修士,更是远超晚辈的真正大修,该知求道路上最忌瞻前顾后,唯有当断则断方能前。如今这京都,已非晚辈能留之地了。」
杜鸢神色一正,刚要开口:「你可想过...」
话音却蓦地顿在喉间。
他本想追问「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若有疑虑,不妨说与我听,或许能为你参详一」,可这话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只因方才那一瞬间,他已然看清,王公子的「大道」,或是说那片摇摇欲坠的「道心」,竟已到了险些崩碎的境地。
或许之前论道的时候就已经这个样子了,只是自己现在修为才足够看到而已。
杜鸢凝视着他,沉默许久,才缓缓斟酌着开:「你...可想过换条道?」
华服公子这一切却没有丝毫犹豫的笑:
「前辈明鉴,三教本就是通天坦途,若有您从中帮衬,更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可晚辈有自己的山门,亦有早已定下的归属。」
话音落时,他缓缓起身,对着杜鸢深深躬身,朗声道:
「前辈,晚辈这便告辞了!」
杜鸢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依你吧。只是你要记好,莫要等到事不可为、悔之晚矣时,才追悔莫及。」
华服公子没有再多说什幺,只是对着杜鸢又深深一拜,而后转身,再没回头。
此行,他一路向前,只是随手从身旁摊位之上用三两纹银,一二碎玉。
悄无声息间,换来红伞,白纸,绣帕。
一贴上黄符送出之后。
他便是已经踏出了京都。
而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清香。
顺着找去时,却只看见一座空落落的京都大门。
就像是他一样。
怅然顿足许久,苦笑转身。
待到他垂头而去,一道略有虚幻的身影方才跟着出现在那座空荡荡的京都大门之后。
目送对方离去之后,她略显担忧的头看向青天。
'自己真的替他应劫了吗?,>
第326章 邹子,先落一子(3k)
第326章 邹子,先落一子(3k)
她从没想过会在京都遇到他,因为她记得按照他的性子。
京都这般危险的地方,他一定会一边念叨着不妥,不妥,因果太』,一边远远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