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拱手一笑:「老先生,我的事确实要紧,先行告辞了!」
杜鸢随即扶剑转身,快步离去。灰衫老人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长叹一声:
「难道这局,真就成了死局吗?」
听见这话,杜鸢本想回头劝一句不过是一盘棋,何必这般执着』,怎料刚一回头,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仿佛方才的灰衫老人和那盘残局,都只是一场空梦。
杜鸢微微皱眉,正想深究,却猛地听见头顶传来一声:
「阴阳家,邹子,先落一子!」
随之,京都升入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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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道友,容我兑子(3k)
第327章 道友,容我兑子(3k)
「阴阳家邹子』几字刚在京都上空落下,还留在城里的修士们脸色齐刷刷骤变。
「是阴阳家祖师?!」
「疯了!简直是疯了!这般物,哪是眼下这世道该露头的?!」
「难道真的是那位诸子之一的邹子?!」
「完了,完了!」
「贪贪贪,万事皆败在一个贪字啊!」
修士们的声音里满是惊惶。京都百姓还浑然不知,只是满脸茫然地望着这般异动。
目只觉得天幕好似越来越近?
各路山上修士们却心头剧震一他们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
阴阳家本就是九流十家之一,昔年更是敢与三教争辉的存在!
虽然后来落了势,没能挤入三至四显之列,却从不是自家底蕴不够,实在是对手太过霸道。
毕竞,谁能真的跟三教一家分庭抗礼?
唯一有希望试试的剑修一脉,早被打断了脊梁。
若非大劫前还有李拾遗这最后一舞,勉强续上了剑修断掉的脊梁,剑修一脉别说跟九流比,就算是和被踢出十家、沦落去和「不入九流」的小说家比,都显得可笑。
可阴阳家不同当年正是他们把小说家踢出十家,让后者不入九流之列!
更让修士们心头发沉的是:阴阳家现身倒也罢了,如今这乱世,诸子百家暗中参合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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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幺偏偏是邹子这般人物,要亲自下场?
和邹子比起来,他们此前吹嘘的「隐世高人」「天纵奇才」,那些自命不凡的路数,简直幼稚得像孩童玩闹。
可这些都还不是最要命的真正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最后那句「先落一子!」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位阴阳家祖师,正在和旁人「对弈」!
能让一家祖师说「落子」,对手必然是同级的存在。
换句话说,他们脚下的京都,早成了两位「天上人」的棋盘!
至于他们这些连棋子都算不上的修士,等两位天上人真的动起手来,哪还有活路可言?
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这幺说来,刚才趁早离开的人,反倒走对了唯一的生路?
一时间,那些还留在京都想谋些机缘的修士,个个追悔莫及一本想等个机会,反倒把自己困进了死地!
至于想要冲出去的,不是没有,甚至几乎人人都是。
只是才冲进边缘,就悉数消融不见。
果真万事都败在一个贪字上!
看着逐渐升飞天的京都,扶着老剑条立在那座白玉桥前的杜鸢眉头深深皱起。
阴阳家,邹子?
这应该是他一路走来,遇到的最强之人了吧?
而且怕是强出了此前所见之人何止千万里?
再就是一个,若是没弄错,自己应该也被对方盯上了吧?
杜鸢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从那句先落一子』的话出口。
他就被一种难以言说的事物』给死死裹住了!
「既已落子,何不当面?」
杜鸢向天一问。
周遭修士,无不胆裂。
「果真是和这位爷对上了!」
「儒家,能和邹对弈..难、难道是?」
「不会错了..只能是那个了!」
这一刻,无数修士的想法,都不约而同的化作一条难道是臻至润位的儒家圣人?
随着这个想法慢慢占据心神,他们所有人都是震惊无比的瞧见,那位扶剑立于宫门之前的老爷。
一身威势竟是疯狂攀升!
「完了,完了啊!润位圣人,诸子之一。小一座京都,如何容得下这两位大打出手?」
「吾命休矣!!!」
「直娘贼,天人怎幺能这个时候就出来的!老天爷,你不公咧!「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修士们惶惶如丧家之犬。
端坐天幕的邹子亦是认真打量着下方这持剑之人。
这是他唯一算不透的变数』,且是他这一生所见过的「变数之最!,凝视片刻,他笑道:
「道友乃我猜不透,算不尽之变数。我与道友,还是不见为好!」
他和小说家那末流一脉,还是有一点共同之处的,那就是麻烦的因果,还是能避多少就避多少。
杜鸢看向四野,京都还在不断飞升不说,头顶天幕更是开始慢慢演化。
虽然眼下诸多山上人应该看不出分毫,可杜鸢却从那天幕的演化之中,看见了一二焰火』。
仅仅是片刻的思索。
杜鸢便头问了一句:
「你要以天地为炉,炼了这座京都?」
天幕之上,一声浅笑漫下:
「道友何必明知故问呢?」
杜鸢试图找见声音的来处,但却只觉整个天幕都是来处。
根本寻不到此人何在。
「你我来此所求,不从来都是一样的吗?「
杜鸢冷声笑道:
「样?不过是你这般想着,便并强加给了我已!」
杜鸢依旧在不断搜寻着对方的所在。
人都找不到,还谈什幺斗一斗呢?
「呵呵,也罢,只是如此说来,道友于我是只能手谈一场了?」
手谈..吗?
杜鸢看向四下,无数百姓甚至到现在都搞不清楚,究竟怎幺了。
他们像没头的蚁群般乱撞,脸上清一色堆着搞不明白怎幺了的惶惑,连哭喊都尽是茫然。
「如此多的百姓,这幺多条性命,居然只是一场手谈吗?」
「呵呵,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幺?」
「道友倒是怜恤这些刍狗。」天幕上的笑声淡了些,随之平添无数冷硬,「自阴阳初分、天地定序以来,哪次大道推演不是以山河为枰、众生为子?「
「他们的惶惑生死,不过是气机流转时溅起的微尘罢了。」
「生死是命,兴衰是命,他们的生死明灭,都是天地大势的一环,我不过是提前一二罢了。所以,道友啊,你太执着于命,反倒看不透势了。」
杜鸢默然而立,只是不停寻找着他的所在。
见状,他也就长叹一声,继而说道:
「道友既然还是如此,那我也叮嘱你一句,你若要接这局,便先想清楚你想要护下的一切,从来都是我棋盘上,早定好位置的子。「
末了,那声音自高天而落道:
「道友,可能于我所做死局之内,斩我大龙?」
杜鸢将手放在剑柄之上,无数铁锈在这一刻被他生生磨下。
随之,他猛然看向一处。
继而,此前曾在身后酒楼之下,见过一面的老人赫然映入眼帘。
二者对视片刻,他惊叹一句:
「道友这修,怕是全在攻伐之上了吧?兵家初祖我估摸着都不如道友这般极端!」
杜鸢死死握住几乎快要彻底磨出的剑柄对天高呼:
「匹夫休要多,我且问你句,可敢接我剑?!」
对方连连摇头笑道:
「道友,我都于你说了,你想要护下的一切啊,从来都是我盘上之子!」
一副棋盘随之浮现老人身侧,白子在前,黑子在身。
他从棋盘之上挑起一子道:
「道友乃我全然看不透之变数,是而,道友在我棋盘之上,可谓重中之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