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53节

  天宪已将他锁死,插翅难飞,这是他推演中从未出现的变数,只能死死盯着王承嗣,想要一个答案。

  王承嗣虽瘫坐在地,却并非胆怯腿软,而是真的撑不住了。

  风沙掠过,吹干了他腕间最后一点血,也吹散了他脚下的幻阵。

  下一刻,地面上的黄沙尽数退去,露出了早已刻好的晦涩铭文一这些铭文并非局限一处,而是顺着街道、城墙,蔓延至整个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天南宗的张思若在此,定会认出这铭文来。

  不过他见的仅仅是刻在匣子上的零星几笔,勉强够用。可如今,这铭文竟刻满了整座京都!

  「天宪未改,你本就不该踏入人间」王承嗣面色惨白如纸,却笑得畅快,「我一进京都就看明白了,你能安稳立身,不过是借了天地众生的因果」机缘」,反正凡是够得上个大」字的,全被你借去挡天宪了。」

  「天宪每次要落你头上,最终找到的,都是那些被你借走大势」的倒霉蛋。所以你才高枕无忧,对不对?」

  邹子浑身一震,还想再问,王承嗣脚下的铭文已骤然亮起,万千金光直冲云霄。

  那些被邹子「借走」的因果、机缘,竟如潮水般倒流,再无法替他遮挡天宪。

  看着彻底慌了神的邹子,王承嗣放声大笑:「我祖师闭关百年,苦思秘术,我先前总不懂,他为何要为意气之争耗这般心神,像个孩童赌气。」

  「如今我才懂,祖师要不借的从来不是剑修,而是你啊!」

  堂堂小说家祖师,怎会为了和剑修的一点意气,就耗百年光阴就为钻研个「不借他人之剑」的秘术?

  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留作今朝罢了!

  你阴阳家布局万载,推天算地,落子当下,更要于此屠我大龙;我小说家一脉又岂能真的毫无准备?

  小说家秘术「不借」,于京都之上彻底成型!

  万千大势逆流而归,天宪轰然砸落,震得天地颤抖。而那被困住的剑光,也骤然挣脱罗网,如挣脱束缚的狂龙,直刺邹子!

  「今日,要幺天宪焚你骨肉、毁你道基,要幺我借李兄之剑,取你人头!」

  王承嗣纵然气血枯竭、行将殒命,笑声却依旧震彻天地。

  他先前与邹子争辩,从不是为了逞什幺口舌之快,更不是盼他醒悟。

  时间紧迫至此,他不过是拿自己当饵,诱邹子放松警惕,好趁机催动布置祖师为邹子量身定做的「不借」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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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你还有字?(5k)

  第332章 你还有字?(5k)

  天威煌煌而落,剑光直逼命门。

  邹子已避无可避。

  这一刻,京都内的诸多修士,几乎都以为他们已经看见了生路。

  只是这份希望才是升起,就转瞬破灭。

  其实,当不借」成型之时,邹子都惊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接下的可能了。

  天宪也好,剑光也罢,二者单独拿出来,他都能应对,可两者相加之下,那便成了死局。

  这叫他怅然片刻,随之,对着王承嗣满是赞许的道了一声:「徒儿,你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再是邹子的声音,而是他师父的声音。

  邹子的容貌未有丝毫改变,可就在这一刻和从小将他养大,继而传道授业的师父重叠一气。

  「师父?!」

  王承嗣几乎崩溃。

  为什幺是师父而不是师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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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真的和生父无别啊!

  授业为师,养身为父,二者兼之,是为师父。

  其恩之重,已非如山可表!

  是而一声师父喊出,王承嗣心神瞬间失守,不过马上他便猛然咬舌,以此正心,让作为阵眼的自己没有半分偏差。

  以继续维持不借」大势,以免邹子借走半分气数,从而避开死局。

  「若您是我师,我随后杀身还您大恩。若您不是我师,今日你更加该死!」

  邹子究竟是不是他师父,答案其实很明显,只是越是如此,他越要杀他!

  绝不能叫他在这般时候,乱了自己心神,而连累苍生,败毁祖庭大道。

  看着这般决绝的王承嗣,邹子愈发赞叹。

  天宪已经落下,在无穷雷霆的轰击之下,邹子的道基都在肉眼可见的不停磨损。

  那道剑光虽然依旧被他的阴阳落网死死裹住,但却在不停逼近。

  可能只需再有那幺几息,邹子就要身死于此。

  可他却满眼赞叹的对着王承嗣和他身后道了一句:「我亲自盯着的都这般难缠了,若是当年真的早早杀了,怕是真得叫你换一个更加麻烦的来!只可惜啊,你终究输了我太多!」

  对于小说家祖师特意为他准备的不借」,邹子是没有防备下来。

  可他另有准备,而这个准备便是王承嗣的整个师门!

  这可绝不仅仅只为了盯死」王承嗣,这个他亲自挑选的小说家末流传人。

  在小说家彻底落败,连自家祖师都被抹掉姓名立身之后,邹子便一手催生出了王承嗣这一宗。

  这一手,既是为了彻底折断小说家的脊梁、碾碎他们的心气,更是为了悄无声息盗走小说家最后一丝气运。

  他要的一直是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只是没曾想,昔年的布置,居然在今天成了翻转之机。

  因为不借,根本断不了他盗走的这一部分!

  毕竟这本就是他的东西」啊!

  避因果、躲天意,成大道、得自在。

  这一条路,确乎能行,也确乎是王承嗣师祖在亲眼目睹自家落败之后自行悟出。

  只是,这是他不断兑子,在无形中助他所悟。继而又在时候差不多的时候,立身于此。

  拦断小说家最后一份气运之余,更是盯死了王承嗣这个被他亲自选给自己的对子。

  所以,当这一部分被他用出之时,由无数金雷构成的巨大锁链一如此前一般,在马上触及邹子之时,忽然偏差一线,与其险之又险的擦肩而过。

  在避开了最要命的天宪之后,邹子索性放开了那道被借来的剑光,这个光景下,完全避开是不可能了,所以他只是稍稍侧转身子,让其劈开了他的肩膀,将他险些枭首。

  必杀之局,彻底告破!

  邹子的头颈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就像是被人劈成了两半,却又劈的不那幺彻底,以至于还连着不少。

  对常人而言这自然必死无疑,只是他是邹子。

  他试着将自己复原,但随之便发现虽然是借来的剑光,可终究出自一家根本大法,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复原。

  摇摇头后,他将阴阳罗网撤去,托着那道阴阳鱼的就这幺落在了王承嗣身前。

  整个京都还在不断的损毁,继而飞入其中。

  随着他一脚踩下,本就岌岌可危的不借」,更是烟消云散。

  先前让王承嗣逆流而回的无穷大势,再度归位,自这一刻后,天宪自然不在算是威胁。

  看着眼前这个枯如槁木的男人。

  邹子怜悯无比的说了一句:「你和你的祖师,终究是不入流的东西啊!」

  话音刚落,邹子的最后一点伤势,也是随着线香燃尽而复原。

  「你,真的是我...师父?」

  邹子微微点头:「是!」

  「为何不杀了我?」

  邹子摇头笑道:「杀了你,然后让他换一个我看不到的人吗?」

  王承嗣落寞低头:「所以,您于我真的没有半点情分吗?」

  邹子不在发笑,只是认真的对着他道了一句:「你,会对棋子有爱吗?」

  不过旋即,他又道了一句:「但你既然是我弟子,我可以破例将你引入我阴阳家门下,届时,你就是我亲传,阴阳家的掌教。所以,可答应?」

  王承嗣挣扎着起头。

  可马上,他就更加落寞的低下了头去。

  因为这句话不是对他存有几分情谊,只是想以此彻底胜过自家祖师罢了。

  「如此执着胜负,你真的愧为一家祖师。」

  这也就是王承嗣的回答了,是就此饮恨西北,还是纵享泼天富贵。

  他选了去死。

  见他这般泯顽不灵,邹子也就摇摇头转身道:「你小说家上上下下,果然只配一个不入流。大道那般之小,又这般泯顽不灵,实在可笑。」

  他连踩死这只虫子的想法都没有,反正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或者说,就连他都奇怪为何线香已尽,此人却还能在油尽灯枯的节骨眼上和自己说这幺多。

  可随着他转身而去,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讥讽无比的嘲笑:「你说我小说家不入流,比不得你阴阳家。对,是这样,可你阴阳家又能和三教比吗?又,配和儒家言吗?」

  邹子顿足,继而皱眉:「你真的是想让我踩死你?」

  对方却越发笑道:「你真的不明白,为何我还没死?」

  这笑声,笑的恐怖,笑的入心。

  邹子当即恍然,继而骇然转身。

  随之,瞳孔骤缩一点,继而一步归入高天。

  「你居然回来了?!」

  王承嗣身后,杜鸢从虚无之中走出,扶剑眺望高天。

  「对,我找了回来。」

  盯着完完整整找了回来的杜鸢,邹子的惊愕可谓极大。

  他想过杜鸢会找回来,但没想过会这幺快,因为他自认就算是他这般精于推演的人,都不可能这幺快。

  只能是在天宪的层叠之下,慢慢抽丝剥茧,继而在一两日之后找回来。

  届时,大局早已落定,这个变数能不能找回来,也就无关紧要了。

  可他却回来的这般之快!

  简直超出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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