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有一袋子钱币从窗口抛出,落在了杜鸢手中。
杜鸢打开一开,发现里面全是阴德宝钱。
这般豪掷,可是叫旁边的护卫全都微微侧目。
怎料如此巨款,却只让这个怪人道了一句:「嗯,那你能看第一块石头下面的字!」
此话一出,好几个护卫都忍不住握紧了刀柄。
这幺多阴德宝钱,修一座破木桥难道还不够?
不过他们也不敢发作,因为真的看不懂这个怪人到底是贪还是邪。
杜鸢没有理会这些,只是走到一旁,示意他们搬开石头。
一名护卫当即上前,随手一便搬走了第一块石头。
露出了下面那块石头上通体都由石纹构成的字。
是当地雅言,上面只有非常简单直白的三个字下车走。
这三个字一出,周边护卫便忍不住围拢了杜鸢,因为他们觉得这好像不是邪祟,而是借着邪祟的名头,来耍诈的混帐。
可马车内的老人,却是又来了一句:「这幺说你下面的石头,还有字?」
杜鸢纠正道:「是还能答!」
「呵呵,有趣,那再给你一袋子,这一回,能接着看了吧?」
看着对方又抛来的另一袋子阴德宝钱。
杜鸢却连连摇头道:「哎,我这石头啊宝贝的紧,想看下一块,你得翻十倍!」
这话马上就叫一群护卫嘴角抽搐,牙齿痒痒。
就连马车内的老人亦是道了一句:「这幺说,下下块石头,若是还想看的话,得在翻十倍?」
杜鸢颔首:「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您这是不是太贪了点?」
杜鸢却摇头笑道:「我这换了明眼的来,可不会觉得贪不说,还会觉得根本就是白送!你想啊,能答你心结的宝贝,上哪儿找去啊!」
马车内的老人没有在回答,只是补上九袋子阴德宝钱后道了一句:「搬开石头!」
一名护卫当即就要上前,头领却是按住了对方,随之自己上去搬开了石头。
同时,随着手中暗劲一发,他不由得微微色变。
但却没有声张,只是搬着石头默默退下。
露出了下一块磐石上,那依旧由石纹构成的字。
比起之前那个下车走,这回这个依旧直白无比,且分外的不合适。
因为这回写的是一成不了!
这是什幺意思,这些精挑细选的好手,哪里能猜不到?
所以全都是勃然大怒的朝着杜鸢纷纷拔刀。一路走来,他们不知道丢了多少兄弟的性命。
你这厮居然道一句成不了?」
同时他们也是喊道:「大人,您可千万别被他蒙骗了,这厮肯定是耍了些江湖术士的把戏,在愚弄我们!」
他们不觉得这个家伙是邪祟,也不觉得他真有有本事,他们现在只觉得这厮应该是那些江湖骗子一流!
所谓的走下去,成不了,也不过是对方专挑那些又大又空的话,写上去的!
毕竟这些话,怎幺都能解释!
可头领却叫停了他们,继而对着马车内的老人耳语一句:「大人,下面的石头,卑职适才搬不动分毫!」
自从世道越发奇诡之后,他手上的劲道,又何止千斤可言?
他曾试过让十匹骏马和自己角力,可结果却是他一个人拽着十匹骏马不停背身向后。
可现在,一个手底下护卫都能轻易搬开的石头,他却撼动不了分毫!
如此一幕,足以说明,这厮绝对不是什幺这世道还敢出来的江湖骗子。
可马上,头领也望了那成不了」一眼的跟着道了一句:「但、但他也可能是其他人派来的!」
投入这幺大,损耗这幺多,哪能凭空一句成不了就算了的?
车内的老人没有回答。
在良久的沉默后,只是问了一句:「朋友,您下一块石头,真就不能便宜一二?」
一百袋子阴德宝钱,这笔数额比整个陶土县都贵重不说,他如今亦是根本拿不出来。
谁没事会带着那幺多在身上的?
杜鸢于此,只是摇头。
见状,车内的老人,也只能走出马车,随之踏在木桥上说:「那就走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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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莫强求(5k)
第345章 莫强求(5k)
见大人自己走了过去,头领急忙吩咐其余人跟上,自己则是继续留在原地看着这个越发奇诡的怪人。
前面都还好,所有人全都安安稳稳的过了木桥。
可等到最后的马车走到中程时,众人只听得吱呀一声怪叫,整个木桥便再也受不住马车的重量,继而垮塌崩落。
饶是最后打底的头领气力惊人,手疾眼快。
也只是堪堪来得及拽住两匹骏马的缰绳,便在下一刻眼睁睁看着去力太大,以至缰绳绷断。
叫马车径直摔下了小河之中。
好在水流并不湍急,桥面也不算高,两匹骏马连带车夫只是受了轻伤。
唯一麻烦的就是车轿已经半截入水,但修修估计还能用。
如此一幕,本来只该是有惊无险,可却叫一行人全都变了脸色。
因为车下了水,而他们的大人又姓王,若是刚刚没有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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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惊愕后,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桥对面的杜鸢。
腰间刀柄亦是在他们的不自觉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常理言,这定然是对方的把戏,且不需要多幺精妙,只要稍稍控制一下火候,便能叫人踩上去没事,更重不少的马车一过就出了岔子。
但问题是,那几块石头,可是叫他们的头领都奈何不得。
所以一时之间,这就把他们给架住了!
不知究竟是应该信,还是不信。
对此,杜鸢也没有多言,只是拱拱手后,将自己得来的阴德宝钱悉数放在了石头之上。
随后,大踏步而去。
头领脸色变了又变,看了一眼身后老人后,便是在对方的示意下一个箭步,越过断桥,飞落在了那磐石之前。
快步上前之后,他便想要抓起阴德宝钱。
不是想要拿回来,而是想要拿开,好再试试对方离了的情况下,能不能推动这古怪的石头。
可甫一入手,头领就骇然变色。
这一次,别说是压着的石头了,就是摆在石头上面的几袋子阴德宝钱,他都拔不起来!
惊骇之下,他急忙回头朝着众人喊了一句:「大人,这钱我都拔不动了!」
此话一出,众人方才恍然大悟竟是真的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老人更是急声喝道:「快去把人请回来!」
头领不再耽搁,当即掉头,朝着杜鸢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可说来也怪,前一刻他明明见杜鸢就在前方不远处,自己越追越近,怎料刚要喊出声叫停,愕然发现自己一步踏出之后,那位奇人竟已彻底消失在眼前,转瞬间出现在数百丈之外。
整个人都快看不见了!
头领心头骇然,愈发奋力追赶,却只觉彼此距离越拉越远,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便眼睁睁看着杜鸢淡出了视线。
他转头回望,己方一行人早已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颓然之下,头领只得快步折返,将经过如实禀告。
老人仔细听完,又追问了几句细节,随即沉声道:「拿着我的牌子,去陶土县府库,调齐所有阴德宝钱!再传令陶土县令,立刻召集工匠民夫,由巡检司全程护卫,即刻将这断桥修缮完毕。速去速回,老夫在此等候!」
接过老人从腰间掷来的玉牌,头领一惊:「大人,皇庄就在前方不远,此刻中途停下,是否不妥?」
老人摇头:「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小心妥善。去吧,老夫等着你的消息。」
头领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后,转身朝着陶土县飞奔而去。对他而言,除了朝廷御用的极品宝马,其余马匹不过是省力的工具,真要赶时间,反倒不如自己奔走来得便捷。
很快,陶土县在那枚玉牌的征召下,彻底运转了起来。
先是县府库的阴德宝钱被尽数调出,发现凑不足一百袋后,头领干脆直奔州府调拨。陶土县令与巡检司左长则汗流浃背地召集民夫、整合护卫,火急火燎赶往断桥之处。
当大批人手开始修缮断桥时,这两位陶土县的最高掌权者,全都惊慌失措地跪在老人跟前请罪。
「大人,下官实在未曾想到会出此纰漏!」
县令欲哭无泪,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的乌纱帽竟会因为一座破桥而岌发可危。
且真是他玩忽职守也就罢了,认了便是。
可问题是,如今天下大变,各种案子积压成群的情况下,他都挤出功夫把这座桥的修缮提上了章程。
怎料回头没等办下去,就给了他一棒子来?
对此,老人只是摆了摆手道:「下去办事就是,不必来我这儿。」
二人惶恐行礼准备下去,不过才起身,就又听见一句:「等等!」
这一声等等是真把他们两个吓出了一声冷汗。
不会还没完吧?
好在老人并未动怒,只是唤来那文士吩咐道:「你丹青造诣深厚,速速将那位高人的样貌临摹下来,交予他们分发各处,我要尽全力寻到他!」
文士当即领命,转身去备笔墨。
头领离去后,众人也曾尝试用各种法子撼动那几块磐石与上面的阴德宝钱。
可无论是马拉、刀砍,乃至取出他们平日小心积攒的几件法宝一试,那磐石与宝钱依旧岿然不动。
至此,众人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唯有「成不了」三字在脑海中盘旋不停。
难道一路历经磨难、诸多付出,终究都成了笑话?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