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它不答,那声音也不恼,只是说道:「你要知道,我们是你唯一能找到的盟友了! 你虽然不是我们这些可怜虫,但你的处境不比我们好多少。」
「不然,你何至于变成这么一只毛猴来?」
「醒醒吧,哪怕是大劫过后的这个崭新大世,也容不下你分毫!」
第387章 上古九凶(3k)
第388章 上古九凶(3k)
杜鸢见状,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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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数年前的事情了,这家伙竟到此刻才迟迟动手?不对,或许该说,竟是到现在才总算有了些「起色」?
否则,何以数年光阴流转,那飞来峰依旧在原地纹丝不动?
身旁陪同的陈老爷子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当即好奇问道:「佛爷爷,可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杜鸢手指向屋外的青山,笑意未减:「瞧见了个实在可笑的家伙。」
「哦?」
陈老爷子起初还以为是陈氏族人,可转瞬便觉不对一佛爷爷所指的方向,根本不是族人所在之处。
待他顺着那指尖看清方位,脸色倏然一变,失声问道:「佛爷爷,您说的...莫非与当年被您用来镇压邪祟的那座飞来峰有关?」
杜鸢颔首:「正是。」
「我记得您当年提过,百年之后,再分高下。如今算起来,恰是百年之期!难道说,您这是要去彻底降伏那妖孽了?」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可当年亲眼所见的那一幕,陈老爷子却半点未曾淡忘。
毕竟,活了这么大年纪,那样惊天动地的场面,他这辈子也只见过这一次。换做旁人,想来也会刻骨铭心。
也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他才不遗余力地筹建佛寺古刹。
一来是想借僧众每日诵经之声,加固对山下邪祟的镇压。二来也是存了一份善念,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盼着,或许能以这晨钟暮鼓、梵音经声,度化那邪祟的戾气。
即便最终不成,他也算尽了人事。
况且,于他而言,这本就是顺带为之的事。
杜鸢颔首应道:「不错,我要去了结这桩旧事。就是于我而言,那不过是不久前的光景罢了。」
的确,在杜鸢的记忆里,这桩旧事,确乎就发生在刚刚不久,以至于诸般细枝末节,他都还记得分毫不差。
可对身侧的陈老爷子来说,那已是百年前的前尘旧事了。
闻听此言,陈老爷子不由得喟然长叹一声:「神仙神仙,果真神仙!百年光阴于您而言,竟不过弹指一瞬啊!」
杜鸢本想开口纠正,转念一想,这话倒也不算错。
不由得轻笑一声后,却又敛了笑意,神色郑重地看向陈老爷子:「此事本不该再将你牵扯进来,只是如今看来,怕是由不得我了。」
陈老爷子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唯有满心担忧:「佛爷爷,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这辈子该有的都有了,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是就像我说的,老夫如今年事已高,怕的是届时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成了您的累赘啊!」
他这一生行善积德,对行于正道从无畏惧,可正因如此,才格外怕自己力不从心,误了大事。
对此,杜鸢只是摆了摆手,缓声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是那小猴子,也被牵扯进了此事。你们二人既有这段因果,我思来想去,终究不该瞒着你行事。」
「和它有关?」
陈老爷子下意识霍然起身,失声惊呼。
可话音刚落,他又一脸颓唐地坐了回去,喃喃道:「当年我知晓它想带走全部的字时,便曾想过或许会有今日...可怎么真的就走到了这一步?」
说着,他眼望向杜鸢,眼中满是急切:「佛爷爷,我那朋友本不该是这般模样的啊!您看这里面,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纵使一人一猴早已分道扬镳,可以老人的性情,又怎会真的放下昔年情谊?少年时与那小猴子分食一枚野果的光景,早已是照进他心底的一道清辉,怎么也抹不去。
「对了!您当年曾说,我这朋友来头绝不一般。它到底是何来历?莫非正是因这来历,才惹上了这些祸事?」
听到这里,杜鸢也不禁面露无奈:「不错,我的确说过。当年我留下那几个字,也是盼着能引它归入正法。」
他顿了顿,方才继续道:「至于它的具体来历...若我所料不差,它应当是上古九凶之一。」
杜鸢对这方世界的渊源,以及各路修行者的根底,其实知之甚少。不过先前在京都时,邹子送他前来之前,二人曾有过一段闲谈。
当时邹子是这般说的:「你等会儿要去的地方,便是先前我阴身送你去过的那处。仅此一回,你与那方天地,已然结下因果。」
「以你的修为,尽可随心所欲,不必过分挂怀什么,反正说是三界分水之地,可对你来说,也就那样!」
「但真要论起来,你在那边只需留意两个,不不,不对,以你的情况,只需留意上古九凶,是否有一尊遗留在了那里便好。」
彼时,杜鸢便如此刻的陈老爷子一般,满心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上古九凶?」
杜鸢回忆着邹子的话,原样说给了陈老爷子道:「邹子曾说,上古九凶并非凡俗凶兽科比,而是开天辟地时,混沌戾气与先天灵韵交织而生的九道凶灵。某种意义上,与各路先天神灵相似,而又不同!」
「它们或寄身于山石,或托形于草木,生来便带着毁天灭地的潜能,却也因凶性过盛。而被三教牵头,先后诛杀!」
「只可惜,此等凶物,诛而不灭!所以,你少时遇见的那只小猴子,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便是其中之一啊!」
听闻此言,刚坐下的陈老爷子猛地惊呼一声,再度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问道:「啊?佛爷爷,您莫不是弄错了?它不过是只连蟒蛇都对付不了的小猴子而已!」
杜鸢无奈轻叹:「寻常猴头,怎会有那般聪慧通灵?更何况,是在百年前那等神通不显的年代?」
一句话的,又给陈老爷子堵了回去。
按照如今天下的共识,那就是这些邪祟都是近来才因为某种缘故而露头的,此前应当从未出现过!
杜鸢则是继续说了下去:「九凶各有其名,亦各有其能。邹子当时只寥寥提了几句,并未说全,我只记得其中有掌御水火的炎螭」。据说,这炎螭也是九凶之中,唯一一个被彻底诛绝、再无残留的?」
「至于具体缘由,似乎是它犯了天大的忌讳?」
想到这里,杜鸢不禁有些失笑,九凶之中,偏偏只有这炎螭被邹子断言已死得干干净净。
说着,杜鸢又加重了语气补充:「再便是能吞纳日月的玄」,还有...以力破法的裂天猕」。
,「裂天猕?」陈老爷子喃喃重复,接着猛地头,「莫非那小猴子...」
杜鸢缓缓点头,略显无奈道:「正是。它就是那只「裂天猕」!」
裂天猕,头顶苍穹,脚踏厚土,行于莽荒之间,所过之处,宛若开天辟地。
乃是上古九凶之一,最终伏诛于文庙斩妖台。
据传,文庙之外那三千里竹海,便是当年文庙圣人围剿裂天猕时,它喷洒的宝血所化!
「竟还有这等事情吗?」
陈老爷子面色复杂,他从没想过和自己从小嬉笑打闹的小猴子,会有这般来头。
杜鸢则是继续斟酌着说道:「我当时想要度化于它,还有一层因素便是,记得邹子还说,上古九凶之中,裂天猕算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它并非生性凶暴,仅仅是因为力大无穷,又身如天地,加之不懂收敛,不通变化。」
「以至于其存在便是天灾!」
「是而,它才会是九凶之中最后一个伏诛的,因为文庙试过教化于它。只可惜,终究不成,只能诛杀。」
还听说,也是因此,儒家一脉,才会对教化泼猴存了执念。毕竟说着有教无类,却对一只猴头束手无策,实在丢人。
这么一看,当时在西南遇到的那只白猿,多半便是因此才能进了一位山主的眼。
杜鸢至今都记得,当时看向那小猴子时所见到的擎天巨人一那是字面意思上的擎天!
「不过如今大劫都过去了,它又变成了这般模样,所以,我便想着能否度它一回!」
说完,杜鸢对着陈老爷子说道:「且,我如今要对付的不只是那山下压着的。还有另一个因为这东西而来的,只是不曾想,那玩意盯上了那只小猴子。」
「试图拉它入伙,与我对立!」
一听到这里,陈老爷子再也按耐不住道:「既然如此,佛爷爷,您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再和它见一见,它如今还未酿成大错,我与它也算生死之交,兴许我能劝它回头是岸呢?」
杜鸢笑笑道:「我想的,也是这个。毕竟,能劝一个回头,自然是好事。」
而且,那可是一只,自己等了好久,才遇上的厉害猴子啊!
思来想去,这方天下肯定是没有补天石,也更没有补天石化的猴子了。
如此一看,这只裂天猕定然就是这个世界里最厉害的猴子了!
没遇上也就算了,既然遇上了,自己一个从小看着《西游记》长大的穿越者。
怎么能放过?
总之,杜鸢现在实在手痒难耐,就是希望,它能让自己度去西天,而不是只能送去西天。
第389章 金箍(3k)
第389章 金箍(3k)
可这般顽劣的泼猴,连文庙诸多圣人都教化无果,我当真能成功度化它?
先前我正因存着这份心思,才留了真言与它,盼着能度它一程,可百年过去,终究是徒劳无功!
如今若是再不成,我总不能放任它跟着邪魔道为祸四方吧?
一时间,杜鸢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当年要用到金箍与紧箍咒了。
思忖间,杜鸢陡然眼前一亮哎!金箍和紧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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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佛爷爷?」陈老爷子瞧着杜鸢突然扬起的嘴角,不由得有些担忧,试探着轻唤出声。
杜鸢被他唤回神,随即微微前倾身子,俯靠在桌案上,对陈老爷子道:「来来来,你且上前来,我附耳说与你听!务必仔细听好,记在心上!」
陈老爷子不敢怠慢,急忙靠拢上前:「佛爷爷您说,我仔细听着!」
「届时,我定会设法让你与它见上一面,到了那时,你便尽力劝说它回头是岸!」
陈老爷子点头应下,只是眉宇间仍忧虑无比:「可当年它为了此事,竟与我割袍断义,执意不肯回头。如今事隔多年,真能有用么?佛爷爷您非寻常之人,知晓的定然比我多,您指点指点我,说些什么,才最有可能让它回心转意?」
杜鸢略一思索,缓缓道:「它虽一直避着你,却始终守在这周遭。虽说有我那六字真言的缘故,但绝少不了你的因素在里头。你家大业大,又安稳活了百年,扪心自问,这些年里,你是否一次凶险都没遇上过?」
陈老爷子闻言,骤然面露惊喜:「难、难道是那小猴子...在暗中护着我?」
杜鸢微微颔首:「不错。这既有你的福德庇佑,也有它的因果牵绊!」
陈家能在百年间,无甚官运扶持的情况下一路向上,走到如今的地步,若没有那只小猴子在暗中默默护道,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你去劝说时,务必把这些说清楚,让它知道,它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薄情寡义。另外,你也可以告知它,只要此刻回头,定然能安然无事。否则,它只会重蹈当年覆辙,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陈老爷子连连点头,心中稍定,可一想起当年二人分道扬镳的决绝,又忍不住担忧:「佛爷爷,若是这些话我都说尽了,它还是不肯回头,那该如何是好?」
杜鸢神色一正,沉声道:「那你便问它,当真要为一己之私,罔顾天下万民的安危?若是它答得斩钉截铁,你便径直离去,不必再管。若是它能就此放下执念,你们二人便尽管离开,后续之事,自有我来料理。」
「莫说眼下这些麻烦,便是儒家那边寻上门来,也有我出面应对!」
杜鸢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若是它露出犹豫之色,你便说,要送它最后一件礼物,让它戴在头上!」
陈老爷子满脸茫然,追问道:「礼物?是什么样的礼物?」
杜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神秘一笑:「稍后我便为你备好!对了,你身旁可有留存些与它相关的昔年旧物?」
「最好是帽子之类的东西!」
杜鸢心底暗忖:
凭空递个陌生物件让它戴,就算是看在陈老爷子的面子上,多半也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