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此一幕,执笔真君惊呼一声:
“儒家本命字?你、你不止精通佛法,你还有本命字?”
可惊呼之后,又是怒道:
“纵然如此,你也逃不开命数二字!”
说罢便是后跳一步,遁入高天。
看着扶摇而上的执笔真君,杜鸢笑道:
“命数?”
“笑话,我早已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你这命数之说,如何困得住我?”
“你以为你是佛祖吗?”
执笔真君听的嗤笑一声,它的确遇到过跳出五行,不在三界的和尚。
但那个是佛祖啊!
它至今都记得,佛祖得道之后,它便惊恐的发现,这世间多出了一个不会受它半分奈何的存在。那种明明自己掌控一切,却被人彻底超脱掌控的惊悚,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杜鸢手说道:
“我不是佛祖,更不是如来。但既然你已经先出一招了,就让我回敬回敬吧!”
“就是可惜,你不是猴子!”
“猴子?这关猴子什么事?’
执笔真君心头困惑不已,早已跳出飞来峰的毛猴更是没来由的脊背发凉,头顶生风。
好似自己差点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疑惑才是升起,执笔真君便愕然看见自己周身所处,已经换了天地!
云雾升腾间,五根擎天巨柱顶天而去。
它已然身在此间!
第396章 破防(4k)
“这是...什么地方?”
执笔真君凌空悬立,指尖那支通灵玉笔竟微微震颤,非因畏惧,而是源于对周遭天地异变的本能警觉。他清晰感知到,此方天地的规则与外界判若云泥:既无他熟稔的执掌命数的丝线,亦无可供勾勒祸福的因果脉络,唯有那五根擎天巨柱之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中裹挟的气息,温润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竟让人望而生怯,仿佛一旦被这光晕裹挟,怕是再无脱身之机!
凝神细听,更有佛音袅袅,循环往复,宛如身处西天佛国净土?!
“你问此间是何处?嗬嗬..”清冷的笑声回荡在虚空,“此间乃我掌中佛国,效自如来之法!只可惜啊,你并非那只猴子。不然,今日这一局,我亦可称如来!”
这五指天涯、掌中佛国的神通,杜鸢也就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在京都对阵那群修士,另一次,便是此刻可惜两次所遇,皆非是一只让他心心念念的厉害猴子。
京都那次,杜鸢本也曾满心期待,可到头来只觉可笑一一那所谓的“厉害猴子”,连凑数都显得寒惨,实在不配作为齐天大圣的替代品。
先前那裂天猕,倒是横看竖看都够了火候,只可惜. ..人家都“悟空’了,自己总不能还叫人“悟空’吧这话于杜鸢而言,不过是一句未能圆梦的感慨,可落入执笔真君耳中,却生出了全然不同的意味。效自如来?如来?
如来者,乘真如之道而来。世人多以为这是佛祖专属名号,实则“如来”二字,本是对所有圆满觉悟者的尊称。
所以佛祖可称如来,其他证得圆满的佛家圣者,亦可得此名号。
这一点,凡夫俗子易弄错,便是山上修士也常混淆,可执掌命数的执笔真君,断无可能出错。只是“效自如来”四字,却让它满心困惑。在它的记忆之中,莫说配得上“如来”二字的佛家圣者,便是整个佛家传承里,也从未听过这个事情。
它清楚记得没有那个佛家人用过什么掌中佛国的手段。
所以这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前半句虽费解,可后半句,它却“听”得明明白白:“只可惜啊,你并非那只猴子。不然,今日这一局,我亦可称如来!”
其意再明显不过:这门神通,定然脱胎于某个它未曾知晓的旧时典故。
此人的佛家修为固然高绝,想必已证得果位,可终究离“如来”之境相去甚远。偏偏这门神通,能让他在特定情境下,堪比如来亲临!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一一对手必须是一只猴子!
念头电转间,执笔真君心头猛地一震,豁然开朗:这厮的这门大神通,根本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而是为那裂天猕量身定做!
想来只要那裂天猕不肯回头、弃它而去,这门足以模拟如来的神通,便会狠狠落在那猴子脑袋上,届时,这厮便真如如来亲临,无人可挡!
没想到 .那猴子此番临阵脱逃,竟是叫自己因祸得福,侥幸避过此劫!
杜鸢正感慨着呢,突然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随之好奇道:
“这厮乱想了什么?’
杜鸢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这一手掌中佛国,似乎生出了别的什么了得,只是眼下好像缺了某个条件,以至于不能知晓。
他的能力是炼假为真,倒转乾坤,所以想来定是这厮听了他的话,而延申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又偏生它身份足够高位,以至于一个人就给成了真。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吃亏的是它不是自己。
杜鸢心头掠过一丝笑意,不再耽搁,当即反手按下自己这五指山!
可在执笔真君眼中,却是天地骤然倒转,那五根擎天巨柱竟随着这股倒转之势,朝着自己倾轧而下。它凝神细望片刻,才惊觉一一这竟是那厮的手掌心?!
刹那间,佛光大盛,梵音漫天!
执笔真君嘶吼出声:
“荒谬!区区人道手段,也想镇了我去?!老子当年逍遥九天的时候,你们的祖宗都不知道在哪里呢!ⅠⅠ
怒喝之际,它手中玉笔猛地挥出,笔尖绽放出璀璨白光,瞬息间写下一个“破”字。此字刚一成形,便化作一柄白光长剑,裹挟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直斩最前方那根金色巨柱!
然而,白光长剑与金色巨柱碰撞的刹那,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将巨柱斩断,反倒被柱身萦绕的无穷佛光径直消融。
更诡异的是,不知是对方神通自带借力打力之效,还是佛光本就克制于它,执笔真君只觉耳边梵音愈发炽盛,震得它本就碎裂不稳的金身愈发摇摇欲坠,狼狈不堪。
“怎会如此?”
执笔真君瞳孔骤缩,心头第一次涌上慌乱。它知晓自己或许不及杜鸢,毕竞金身已碎、道果已削,本就不该与代表人道天下的三教大位正面抗衡。
可它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败得如此之快!
这和它最开始的谋划,相去甚远。
情急之下,它顾不得其他,手中玉笔连挥,又接连写下数道字迹。
“开!”
一字落下,立化一柄巨刃,裹挟着无穷之势斩去。可听了这字,杜鸢只觉愈发好笑:“你可知,“开’字,亦是我的本命字?”
“你还有字?!”
昔日邹子亲身感受过的错愕,此刻尽数落在了执笔真君身上。
儒家本命字,是实打实将这个“字”的权柄纳为己有。若是还在神道天下,它仍是那个高居九天、执掌天命的执笔之人,即便杜鸢取走了“开”字,也绝无可能在它笔下相争。
可如今,能让它逆转局势的所有前提都不成立啊!
是以,那“开”字刚出,便在杜鸢眼前瞬息消散。与此同时,五座倒扣的擎天巨柱已然携着执笔真君,朝着地面狠狠压去。
望着愈发逼近的地面,执笔真君怒吼道:
“我就不信这个你也有!”
说罢,它便要写下一个杜鸢绝无可能浪费机缘去参悟的字。
它虽猜想杜鸢或许不止两个本命字,可在它看来,能参悟多个本命字的儒家大神通者,绝不可能将时间与机缘耗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字上。
故而,它再度写下的,是一个“往”字!
既然破不开对方神通,那便直接脱身离去!
“往”字一成,执笔真君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放声大笑:
“哈哈!你这神通虽强,却也不过如此,根本困不住我!”
大笑声里,执笔真君身形乍现,可笑声却骤然戛然而止一一它眼前,赫然矗立着那五根熟悉无比的擎天巨柱!
““往’字你也收了?你这般修为,竞耗费机缘去参悟这种小字?”
执笔真君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心神剧震之下,当即破功。
没得选倒也罢了,可你这般大神通者,明明有无数更好的选择,为何偏要执着于一个“往”字?杜鸢轻笑一声:“你猜得没错,“往’字也在我手中,甚至,还是在这方天下所得呢!”
执笔真君听得此言,嘴角抽搐得愈发厉害,显然已是怒极攻心。
“啊!!!你这竖子,欺人太盛!!!”
怒喝声中,执笔真君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它牙关紧咬,猛地手,硬生生捏碎了自己左手的小指、无名指与中指!
三指碎裂,金光璀璨,它竟以自身天君金身为墨!
待到蘸饱笔锋,手腕急转,挥笔狂舞。
笔锋落处,只余一字:
“反!”
“你既已参悟儒家至深,这等被儒家视为头等大不敬的“反’字,你绝无可能参悟!”
此刻的执笔真君早已被杜鸢彻底打破心防,哪里还有半分耐心陪他继续“猜谜”?
下方那片愈发厚重、仿佛要压塌天地的地面,更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它一一若不尽快出手制敌,迟早要步风雷尊者的后尘,被生生压在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故而,它索性不再藏拙,直接亮出压箱底牌,以自身最本源的天君金身为墨,写下了这枚让所有儒家人避之如蛇蝎的“反”字。
望着那枚金光灼灼、带着滔天威压的“反”字,杜鸢轻轻感慨一声:
“在踏入这方天下之前,我也曾遇见过一位悟出偏字的读书人。他虽而后幡然醒悟,却终究迟了一步,落得个遗憾终生的结局!”
“不过啊,他临终前曾托我,将他一生所悟,带回儒家正统之中。”
想起在西南遇见的那位书生,杜鸢并不怜悯他的结局,却由衷惋惜他那份惊世才情。
这番话听得执笔真君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颤声问道:
“你...你别告诉我,那人悟出的偏字,就是“反’!”
杜鸢闻言,忍不住失笑摇头:
“这倒不是,你放心便是。“反’字,我此前当真未曾见过!”
听到这话,执笔真君顿时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一直被杜鸢连番戏耍,它是真的被整怕了。好在,当真没有大逆不道至这个份上的儒家人。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杜鸢轻飘飘的补充便接踵而至:
“不过,我在道家倒是参悟了一门神通,今日正好能派上用场!”
“道家?!”执笔真君心头骤然一颤,瞬间反应过来。
“是了!这厮若真是什么三教皆通的奇才,如今儒家、佛家的手段都已显露,唯独一直深藏不露的,便是他的道家本事!’
惊觉此处,它猛地头望去,却见自己方才以金身为墨写下的“反”字,正悬于半空,死死压制着那座倒逼而来的掌中佛国。
眼看着就要将其逆转扳回。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突然有无穷金光冲破层层云雾,如万道利剑般射落人间!
金光之中,一枚比“反”字还要凝实、还要厚重的“禁”字,缓缓落下,恰好与那“反”字遥遥相对!“我在道家悟出的这门神通,名为“禁字诀’。”杜鸢的声音平静无波,“至于效果,便如这名字一般。是为封禁天下一切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