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修为,这身份不能化形?
错愕片刻,杜鸢回头看了一眼后,又看着这师徒二人道:
“你们这故事还挺多啊!”
师徒二人一阵讪笑。
三人步履徐缓,走走停停,看似行速迟缓,实则有杜鸢同行,不过一日光景,便被他带着师徒二人,抵达了一片林地与旷野的交界之处。
回首望去,是连绵起伏的葱绿山野,草木葳蕤,生机盎然。眼向前,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辽阔平原平原之上虽也点缀着些许绿植,可越是往前方深入,那点绿意便越是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蔓延开的赤红,宛如被烈火灼烧过一般触目惊心。
望着眼前这截然不同的景象,师徒二人皆是面露茫然,怔在原地。
“这.这是何处?”
少年目瞪口呆,一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自小困于方寸之地,从未踏出过远门,眼前这等奇景,是他连想都未曾想过的。
身旁的师傅定了定神,连忙从行囊中取出堪舆图与黄铜罗盘,指尖逐一对照着图上纹路,又将罗盘置于掌心,凝神辨位,反复对照着周遭的山川地势。
可他凝神推演了半晌,眉头却越皱越紧,满脸都是困惑。
“怪了!按路程推算,我们此刻本该在贺雀山左近,可放眼望去,连半点山影都瞧不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闻言,也连忙凑上前去,眯着眼在图上打量了许久,忽然伸出手指,指向了师傅所看方位更前方的一处角落:
“师傅,您瞧会不会是这里?”
他师傅顺着指尖瞥了一眼,当即失笑摇头:
“傻小子,这怎么可能?这标注的可是车罗国的地界!莫说离咱们之前的落脚处,便是与咱们大宿朝的边境,都隔着足足两百里的路程呢!”
话音未落,这位侠士却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话语戛然而止,一双眼睛骤然瞪得滚圆,满脸的不以为然尽数化作了震愕。
他慌忙将堪舆图上的车罗国疆域,与眼前的赤红平原逐一对照。
山川走向、地脉轮廓..竞真的分毫不差?
他呆立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良久才缓缓转头,看向一旁云淡风轻的杜鸢,难以置信道:“老、老祖,是您的神通?”
杜鸢淡淡颔首道:
“若非如此,带着你们二人赶路,未免太过迟缓。对了,这车罗国,如今是什么情形?”
侠士急忙回忆着说道:
“车罗本是我朝从属,且足有两州之广,算是一方王霸。不过,哪都是天下奇诡之变前的事情了。”“天下大变之后,我朝都如此惨烈的光景下,车罗国. ..老祖,我真觉得没啥指望。”杜鸢说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
师徒二人压下心头思绪,一路紧随杜鸢前行。
不过片刻,或是托了杜鸢神通加持的缘故,前行没多远,一座颇为雄伟的都城便映入眼帘。只是周遭山水已然穷尽,目之所及再无半分绿意,唯有灼人的酷暑扑面而来,令人难耐。
“车罗国我虽未曾来过,但听闻此间与我大宿相差无几,断不该是这般景象。难道是此地遭了什么厉害邪祟?”
侠士早已汗如雨下,不住地手擦拭。少年亦是汗湿衣衫,狼狈不堪。
唯有杜鸢神色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全然不受这酷暑侵扰。
凝视都城片刻,杜鸢开口道:
“我们进去看看吧。”
不知该算幸还是不幸,他们进城时并未受到多少盘问,城墙上更是看不到半分大宿那般“严阵以待”的模样。
单看这一点,此地的邪祟之患想来不甚严重,否则绝不会是这般光景。毕竞城中仍能见到不少人烟,显然不是人力穷尽的模样。
况且侠士所言不虚,这车罗国名字虽带着几分西域番邦的意味,内里却与大宿并无二致一一居民样貌、房屋形制,皆无显著差别。
只是两国的死气沉沉,根源却各不相同:大宿困于邪祟,车罗则苦于大旱。
少年观望半响,见此地人所言话语自己大致能听懂,便摸出一囊清水,上前拉住一位汉子问道:“这位大哥,我们刚从大宿而来,想向你打听下,这车罗国究竞出了何事?”
那汉子本不欲理会,毕竟口干舌燥得厉害,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
可瞥见少年递来的是清水,他当即变了神色,忙应道:
“行行行,我都告诉你们!”
说罢,他一把抢过水囊,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大口。
“哎呀,好久没这般畅快地喝过水了!对了,你们是问车罗国怎么了是吧?”
汉子恋恋不舍地放下水囊,缓了缓才开口:
“这事要从一年前说起。具体缘由,没人说得清。我们只知道,一夜之间,城外各州郡县连同都城周边的良田,全变成了赤红戈壁!”
“别说再难耕种,自那以后,更是一滴雨都没下过!”
“熬到如今,也就几个大郡县还能勉强支撑。我听人说,其他地方早就成了一片死地!”
说完,他满脸羡慕地望着师徒二人:
“你们说自己是从大宿来的,还是早点回去吧。我们这车罗国,早已不是人待的地方了!”他何尝不想走?可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又能往哪儿去呢?
怕是半路都走不到,就不知死在什么地方了。
目送汉子离开后。
师徒二人齐齐看向杜鸢道:
“老祖,您神通广大,您是不是知道此间是招惹了什么邪祟了?”
杜鸢认真看着远方宫墙,随后说道:
“大概看出了一些。不过你们呢,你们怎么想的?”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后,便是由师傅说道:
“老祖,我听说仙人可以行云布雨,唤雷落电。您又是打顶的法力无边。因此,您看,您是不是能够可怜可怜这车罗国百姓?”
少年人也跟着求道:
“是啊,老祖您肯定有法子下一场雨,您就可怜可怜这里的百姓吧,若是需要什么您直接开口,我们师徒两个肯定卯足力气去帮您办了!”
杜鸢听了,笑笑道:
“下雨这事,我干过,而且,我给行云布雨的地方,可是大旱三年,波及数州,牵连无数仙神密谋的地方。”
“所以,此间,真不难,一点都不难!”
呼风唤雨,能有何难呢?
西南,自己又不是没干过!
一听这话,师徒两个简直比自己成仙了还高兴道:
“那老祖您是说此间百姓能搭救下来了?”
杜鸢摆手笑道:
“自然简单,只是得你们帮我找来三样东西,如此,我才能施法搭救啊!”
师徒二人忙不迭点头道:
“老祖您说,别说三样东西,就是三百样东西,我们也定然找来!”
“对对对,就算我们两个人不够,我们也一定能说服此间百姓一起出力!”
杜鸢点点头后,指了指前面道:
“都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一是要一条狗,不管什么狗都行。二是要一只鸡,同样不管什么鸡都行。三的话,嗬嗬,则是一把锁,还是个什么锁都可!”
“不过,这三样啊,都得是这城里找来的才行!”
狗,鸡,锁?
这有何难?
师徒二人一听就这,马上便是对着杜鸢说道:
“老祖您稍等,我们两个马上就给您弄来!”
说完,他们便一溜烟儿的消失了。
杜鸢目送他们离开后,也是沿着街道朝前而去。
沿路所见,衰败无比,民不聊生,一片死气。
杜鸢只管向前,目不斜视。
待到他走至城中广场之时。出去找东西的师徒二人也终于寻了过来不说。他们身后还陆陆续续跟来了许许多多的车罗人。
一见了杜鸢,一个抱狗,一个抱鸡的师徒二人当即邀功上前道:
“老祖,狗,鸡,还有锁,都寻来了,您看,您是不是能降雨了?”
第416章 去斩妖除魔!(5k6)
师徒二人说这话时,脸上满是期待,连带着身后一众车罗百姓,死寂的眼底也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末的光这车罗之地,不过大旱了一年,却已是寸草不生,快要逼得所有人都走投无路。
大早,大旱!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头百姓而言,旱一年与旱三年,本就没有什么分别一一皆是足以夺命的灭顶之灾!
杜鸢望着眼前这群满心渴盼的人,唇角噙起一抹淡笑,缓声应道:
“自然,自然。”
话音落,他便朝着那侠士伸出手来:
“来来来,把鸡给我。”
侠士不敢怠慢,连忙将怀里揣着的雄鸡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杜鸢一手稳稳接过,眼望向眼前空荡荡的广场,朗声道:
“来,来,来!”
一语方毕,异变陡生!无数莹白饱满的米粒,竟自凭空倾泻而下,簌簌作响间,不过须臾,便在广场中央堆起了一座巍峨的米山。
“天内!”
“是米!是白米!”
“我莫不是眼花了?”
围观的车罗百姓顿时爆发出一片震天的惊呼,一个个瞪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大旱当头,断的何止是水,更是裹腹的口粮!
这一年来,他们中不知多少人啃过树皮、咽过草根,饿得上气不接下气。此刻望着那座堆积如山的白米,若非知晓这是仙家手段,怕是早已饿疯了的百姓会一拥而上,疯了似的往嘴里塞。
杜鸢将那只雄鸡轻轻放在米山之前,又扭头看向那少年,开口道:
“来,把你怀里的狗给我。”
少年望着那座米山,又瞧了瞧乖乖立在山前的雄鸡,眼中满是惊叹,连忙将怀里抱着的大黑狗递了上去。
这年头,狗可比鸡金贵难寻多了。毕竟饥荒肆虐,能忍着不杀狗果腹的,多半是真心爱狗之人,哪里肯轻易割爱?
还是他好说歹说,言明要借狗为车罗求雨,才勉强从人家手里求来的。
杜鸢抱着大黑狗,转向米山一侧,又朗声道了一句:
“来来,再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