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61节

  更别提那些看着色香味俱全,入了口却能叫人翻江倒海的吃食.

  巨大的惊骇攫住了侠士的心脏,他死死攥着拳,依旧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因为若是他想的没错,那这一切,未免太过骇人!

  他颤着声,看向杜鸢,艰难开口:

  “老祖,若、若真是我想的那样. ..为何两封山前的军户,不收我的阴德宝钱?”

  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阴德宝钱,不该不收啊!

  毕竞名字就说透了,那可是阴德啊!

  杜鸢没有回头,只是眼,望着这片灯火璀璨的大成河山。

  声音淡如风,冷彻骨:

  “因为这万里山河中,已经没有人能祭拜他们了。”

  “出不去,进不来,困于天地。要这阴德,有什么用?”

  侠士嘴唇颤抖不停,青年瘫坐下去。

  “那,那我们沿路看过来的所有太平,难道,难道都是?”

  杜鸢没有在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

  “就连刚刚那个孩子和那么多孩子也..一样不成?”

  杜鸢沉默片刻,微微侧目,但还是点了点头。

  倒吸一口凉气的侠士,踉跄着看向了四周的锦绣繁华。

  究竞什么地方才能不受邪祟滋扰呢?

  自然是已经无可滋扰之地啊!

  但是、但是这可是一整个大国啊!疆域万里,百姓万万!

  这一刻,他先前多么艳羡此间的繁华太平,那么如今就有多么寒凉。

  怔然看着周遭一切良久之后。

  侠士方才大叫一声的丢掉了手中的青铜古剑,蹲在地上抓着头发哀嚎道:

  “啊!”

  “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本以为车罗已经是人间炼狱,哪里能想到,炼狱真的就在人间!

  盛天的街道之上,百姓们依旧川流不息,虽然没有就此停下,但也都是奇怪的看着这个突然哀嚎不停,说着胡话的汉子。

  人间,人间...人间!

  远在万万里之外的水府神宫之前,周身环绕着无数法宝的老者。

  突然心头一动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豁然起身,眺望良久。

  随之,这位在皇崖天,被视为道家魁首,执天下各宗牛耳者,什么话都没留下的,便是朝着眺望之处,疾驰而去。

  看着化作流光,冲开大渊,划破云天的乾坤宗大真人。

  依旧停留在此间的无数修士,都是茫然对视。

  他们不理解,究竟什么事情,才能让道家在皇崖天唯一的代言人丢下此间而去。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对他乾坤宗而言,比与道家不合的神曦都重要?

第432章 天宫?(4k)

  先前的安稳恬静,竟在刹那间分崩离析,荡然无存。

  侠士一声哀嚎响彻长空,天地似也为之低鸣悲戚。凛冽寒风骤然席卷而来,街前灯火被吹得剧烈摇曳,光影忽明忽暗,恍若残烛将熄。

  来往路人尽皆满脸茫然地望着骤变的天候,纷纷低声嘀咕上苍喜怒无常,却浑然不知,此乃天地有情,为人间这场滔天惨事垂泪致哀。

  片刻后,侠士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悲愤,头向杜鸢叩问:

  “老祖,这到底是谁干的?究竟是何等凶徒,竟能狠戾到这般地步!”

  “这可是整整一国的百姓啊!”

  大成与大宿两朝国体相近,此间百姓细数下来,少说也有万万之众。

  可如今,偌大的大成王朝竞沦为一座人间鬼域,举国生民,尽皆葬身于此!

  纵是侠士一生行侠,见惯了邪祟作祟的惨状,此刻也心神震颤:

  他曾见厉鬼祸乱乡野,整座村落之人的生魂被生生剥离,躯壳僵立如泥塑木偶。

  他曾见无名凶物血洗山寨,满寨老小惨遭剥皮抽骨,只余一滩滩血肉瘫软在地。

  他亦曾见魔怪悍然袭城,不过半日便攻破县城,将城中百姓屠戮殆尽,只留满地碎骨残肢,触目惊心。可那些曾令他齿冷心寒的惨剧,此刻想来,竟没有一桩能与今日大成的灭国之祸相提并论!更诡异的是,这些百姓竟对此懵然无知一一明明早已魂归九泉,却仍如活人般照常起居劳作。乍一眼望去,俨然一派繁华盛世、人间安乐。可稍稍细究,便觉处处透着毛骨悚然的诡异,令人浑身战栗。

  “老祖,这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啊!”

  此前在车罗,他见国王不顾疾苦、致令民不聊生,便敢悍然拔剑、为民请命。

  如今见大成国破人亡,他更无半分退缩之意。

  至于敌我悬殊、能否匹敌,他早已抛诸脑后。

  求仙问道,本是为求心头畅快、逍遥天地。

  既然今日心头积郁难平、无半分逍遥可言,那管他仙途渺茫、修为深浅,也要上前搏个酣畅,讨个公道!

  否则,又有何面目直面本心?

  杜鸢并未作答一他也不太清楚,这大成王朝究竟撞上了何等浩劫,才会落得这般举国尽灭的境地。他只能隐约察觉,所有因果纠葛,皆汇聚于皇城方向.

  不,并非皇城?!

  按常理,这般凶戾之事的源头,多半是此处最是紧要之地。

  是以杜鸢最初也下意识断定,根源必在皇宫。

  可顺着气机看去,他却愕然发觉,源头并非皇宫,反倒在大成皇都的西北方向。

  收回探查的目光,杜鸢对众人沉声道:

  “随我来,我找到问题所在了!”

  言罢,杜鸢迈步便走。侠士等人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连忙紧随其后。

  起初,周遭百姓依旧载歌载舞,一派热闹喧腾。

  可待杜鸢一行渐渐靠近皇都西北方向时,便是侠士与那青年,也敏锐察觉到似有一股无形之力,不欲他们靠近。

  周遭的人群密度正骤然攀升一一前一步尚且空旷无碍,再进一尺,便已是人潮汹涌、密密匝匝,几乎将整条街巷彻底堵死。

  可这些百姓却浑浑噩噩,对此毫无察觉,只是自顾自演着活人的模样,行止如常。

  这般粗浅的伎俩,又怎拦得住杜鸢?

  他全然无视身前拦路的人影,既未腾空,亦未施术,只是脚径直向前,身侧的人潮竞自行分向两侧,如江海辟路,豁然开朗。

  大魅紧随其后,踏浪而行,藏狐微愣一瞬,也连忙闪身跟了进去。

  唯有慢了几步的侠士师徒,眼睁睁看着那分辟的人潮转瞬合拢,竞将二人死死阻在原地。

  二人想挤入人群,却发现那密密麻麻的人影竟坚如铜墙,半分也挤不进去。

  二人对视一眼,心知老祖定然越行越远,当即纵身跃上街巷两侧的墙头,打算沿着墙头赶路。可这法子起初倒也无碍,谁知才不过十几丈,二人便惊觉,就连那墙头之上,也开始层层叠叠挤满了百姓的身影。

  先不说这些皆是无辜罹难的孤魂野鬼,他们本就无法下手。

  即便狠下心来,这般人山人海的阵仗,又怎可能杀得过去?

  师徒二人无奈,只得赶在后路被彻底堵死之前,满心不甘地退了回来。

  杜鸢依旧阔步向前,身侧人潮如江海分波,自辟坦途。

  西北方向那股阴翳的气机愈发浓烈,似有实质般缠裹在周遭街巷。

  杜鸢才复行数十丈出去,那股不欲人靠近的阻力陡然升级。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人墙阻隔,层层幻术已然悄然铺开。

  周遭光影骤然扭曲,原本熙攘的百姓身影开始幻化重叠,有的变作模糊的虚影,好似鬼怪。有的竞化作奇形怪状的魔物,猛然扑面。

  街道也在幻术中弯折扭曲,歪歪斜斜,上下起伏,甚至有丝丝缕缕的幻气缠向三人,欲要搅乱他们心神、扯住他们脚步。

  可这幻术于杜鸢而言,也不过是个不入流!

  杜鸢只是看了一眼,便是轻笑一声后,愈发踏步而去。

  这一刻,周遭无论何种幻象与杜鸢相触,都是如冰雪遇烈阳般消融殆尽。

  如此一来,杜鸢脚下步伐没有半分停滞,依旧沉稳向着气机源头走去。

  紧紧跟着的大魅也不用多说,它本就阴生之物,此类幻术天然难以侵其心神。

  更遑论,它还占了九凶之二,怕杜鸢也只是怕大道压胜,怕那个心中自以为的“洪荒圣人’。那些幻化的虚影才是靠拢,不过是被它随意看了一眼,便溃散无踪,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杜鸢身后。唯独藏狐,修为远逊二人,又属灵物,最易被幻术缠扰。

  不过瞬息,幻气便缠上了它的四肢,眼前景象陡然错乱,明明是平坦街巷,却似化作万丈深渊,脚下虚浮,哪怕知道这定然是幻术之流,也还是被生生扯在了原地。

  藏狐心头焦躁,心知再耽搁便要彻底跟丢,当即聚集周身法力,便要准备以它青丘不传之法,强行冲破这层迷障。

  可它秘法才刚起势,杜鸢便回头看了一眼,不用吩咐。

  大魅便在此刻猛然回头,秀丽如玉的手掌隔空一抓一掷,那股劲气便裹着藏狐,径直将它向后抛去正落在折返回来的侠士师徒身前。

  不等藏狐和师徒二人反应出来,大魅便是隔空留了一句:

  “圣人的意思是再往前,就不是你们这点修为能够应付的了,留在此间,正好互相照应!”说罢,大魅又快步跟上杜鸢,落后一个身位低头问道:

  “圣人,虽然小狐狸修为还算凑合,那师徒二人也有大气运加身,但此间奇诡难测,仅仅是他们几个单独留着,怕是不太妥当,要不要我回头留点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拦路的人,没想伤人。在外面好好待着,他们自然无事。且,我还看着呢!”如果里面的东西是奔着伤人来的,那么就不该是这般只拦不伤的打法。

  所以察觉了这一点的杜鸢,也就没有暴力开路,以免误伤良善。

  藏狐被摔得踉跄几步,心头的急切被硬生生压下,望着彻底消失在人群中的杜鸢两人,又看了看身旁满脸愕然的侠士师徒。

  只得悻悻收了秘法,心头虽有不甘,却也知自己此刻跟去,非但帮不上忙,还要连累两人分心照看它,只得原地站定。

  反正两个天人,这地方总不能凶到天人都能赔进去吧?

  而前方,杜鸢与大魅的身影,已然渐渐没入那片扭曲的光影迷障之中,向着大成皇都西北方的核心处,步步深入。

  之后的阻拦,亦在层层升级。

  初时不过是地形扭曲、周遭百姓幻作各色妖魔拦路,可待二人行至深处,那幻术竟已变为实质!街巷翻涌成浩渺大渎,屋舍拔地化作嵯峨群山,惊涛骇浪拍岸裂石,群山峰峦连绵无际,都是个一眼望不到头。

  偏生这漫天幻境,依旧是只拦不伤,无半分凌厉杀招。

  这般阵仗,便是山巅大修遇上,怕也得费上诸多心神,十分头疼。

  可正如藏狐方才所想,两位天人之境的存在,又岂会被这等幻境所困,又怎会轻易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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