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去,杜鸢看不见来处。
不过,不像是中了什么手段。
凝视片刻,杜鸢方才道了一句:
“残破到连空间都跟着乱成一团了吗?”
杜鸢差不多能够想到,如果是正常的“主角’进入此间。
怕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然后才在经历了九死一生后,带着几件刚好能用的宝物,出去在外面接着遇到刚好能检验宝物的杂鱼反派,以及一两个日后才有大用的大因果艰难逃出。
而自己的话.
杜鸢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这宫阙之下的立着的无数廊柱。
廊柱通天,柱上镌刻无数奇景,神物。
然后,那些玩意,好像都还是“活’的?
廊柱之上,大物游曳不停,仙子飘然起舞,诸如大日凌空的奇景,更是好似马上就要跳出廊柱,变成真的太阳。
嗯,理论上,这些应该都是昔日的普通布景,正常「主角’遇到的惊险杀招。
不过对自己的话
随着杜鸢看来,刚刚还貌似随时都能从廊柱之上游出,继而将不知死活之辈一口吞入的大物,马上变成了安分锦鲤,在里面不停的吐着泡泡,甩着尾巴。
飘然起舞的仙子也没了此前的愈发凌厉,转而继续飘飘舞动。
就连好似马上便要挣脱廊柱,变作实景的各色奇景,都是跟着变成了普通石雕,也就看着颇为精细。这就是顶级号,下了中后期地图吗?
简直和回家了一样!
心头好笑一阵,杜鸢飞下宫阙,走进了这无数廊柱之中。
这一次倒是没遇到刚刚那种,一步之后,另有天地的事情。
看来,真的是和自己推测的一样,这地方是给正常「主角’准备的杀招。
穿过了廊柱之后,杜鸢又看见了数十尊大小各异,但最小的也足有十数丈的巨大神灵。
不过,池们如今或是躺倒,或是跌在破损的楼阁之中,全都没有生息。
唯一留下的,便是那杜鸢都觉得分外强横的气息。
“嗯,看来,如果说这里是正常仙侠里,给主角准备奇遇的神级副本和后期地图。那么这儿应该就是在前期,告诉主角绝对不能继续往前的地方了吧?”
毕竟在这数十尊神灵之后,杜鸢便看见了一座高入云端的大殿,和无数玉石搭建的天梯。
怎么看,这都是小猫神性所在。
也就是水神娘娘所居之地。
的确不是前期能来的地方。
不过自己的话?
杜鸢试探着朝前踏出一步,果不其然,刚刚还和死了一样的数十尊神灵遗骸,瞬时起身!
闹出的动静,简直震天撼地!
“哦,还是要打一场?
杜鸢正这么想着呢。
却是看见那数十尊神灵遗骸,照着某个顺序,分列两侧,排出先后。
随之,齐齐单膝下跪,露出了那道直达水神居所的天梯!
果然和回家了一样.
第461章 聪明猫猫(4k)
天梯像是没有尽头。
头望去,只见玉阶层层叠叠,没入青冥。
且越往高处越淡,淡到后来竟分不清是石阶化作了云,还是云成了石阶。
那数十尊神灵遗骸依旧单膝跪在天梯之前,姿态如初。
杜鸢从它们身侧走过时,每一尊都将本就低垂的头颅垂得更低。
瞧着不像是恭送,更像是承受不住某种份量?
等他踏上天梯,朝那云雾深处而去,它们才终于缓缓直起身,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玉阶尽头。起初还有景致可看。
天梯两侧偶尔掠过残破的飞檐,或是半截悬空的廊桥,依稀能想见当年盛况一一该是如何的仙家气象,如何的万神来朝。
可走着走着,什么都没有了。
四周只剩幽暗。
唯独脚下这几级玉阶还泛着微光,一级接一级,每一级阶都打磨得极平整,光可鉴人。
杜鸢低头时,能在石面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可有时候,那影子里不止他一个人一一另一个人影模模糊糊,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像是等着他回头。
起初他以为是眼花了。
后来以为是小猫悄悄跟了上来。
现在他走到一半,终于确定一一都不是。
这就是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存在。只是不知为何如此?
再一次瞥见那个影子后,杜鸢停下脚步,细细看去。
这一回那影子没有立刻消失。它就那么站着,模模糊糊,影影绰绰,像是在等他开口。
杜鸢张了嘴,却不知道该叫什么。
就这么一顿的工夫,影子又散了。
微微皱了皱眉后,别无他法的杜鸢只得摇摇头,继续往上走。
脚下玉阶依旧绵延不绝,可他已经不太在意还要走多久了。
若是放在刚来这方天下那会儿,看见这等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他保管掉头就走,绝不多留一刻。看着就觉得膝盖疼的地方,上去作甚?
如今倒觉得也还行。
毕竟胜在新奇,也不难走。
不知走了多久,天梯终于到了尽头。
杜鸢起头,微微一怔。
眼前是一座大殿。
和下方那些残破宫阙不同,这里没有半分萧瑟破败的痕迹。
殿门大敞,光雾流转,好似仙境,或者说,这里本来就是仙境。
杜鸢站在门槛外,往里看了一眼。
殿内陈设一应俱全,该有的都有。
香炉,玉案,长明灯,垂落的纱幔. ..每一件都摆在该在的位置,每一处都像主人刚刚还在这里。可就是没有人。
繁华依旧。
只是过于清冷。
定了定神,杜鸢脚迈入其中。
试图找到小猫的神性所在。
绕过一座刻满了珍禽异兽,光怪陆离的玉石屏风之后。
杜鸢感觉脚下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条断掉的锁链。
不粗不细,且过于精致。
以至于不像是囚禁人的,倒像是某种作为装饰的工艺品。
材质奇怪,看不出来,只能瞧出是幽蓝之中混着少许金色。
顺着朝前看去,越来越多的锁链,长短不一的摆在地面之上。
它们颜色各不相同,长短更是迥异。
唯一相同的便是,都早已断裂,且精致的过分。
回头找去,则会发现这些锁链全都没有具体来处。
它们就那么离奇却又合理地铺陈在这里。
密密麻麻铺了满地,却丝毫不显杂乱,反倒像是有人精心摆放过,让每一条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条都顺眼得很。
这就有意思了。
杜鸢随手拈起一根,想凑近了看个仔细。
不过,才是上手,杜鸢便听见了那个多次出现在耳畔的声音。
还是那么的碎玉破冰,且和小猫没有半分差别。
“按照世人的认知来看,那些是天规。”
声音从前方传来。
杜鸢手一抖,头望去。
无数锁链的尽头,立着一个人。
身影和小猫一模一样。眉眼,轮廓,甚至是垂落的发丝弧度一一每一处都熟悉得让杜鸢心头一紧。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身影是被绑着的。
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而来,层层叠叠缠绕在她身上。
有的粗如儿臂,紧紧勒过腰际。有的细若发丝,密密麻麻缠满手腕脚踝。还有的干脆从她肩胛处穿过去,又从腰侧穿出来,绕了几圈,没入身后。
叫她一动也不能动。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万千锁链加身。
“你?!”杜鸢几乎是脱口而出。
起初看见锁链时,杜鸢真的没想到,这会是用来束缚她的. .
“本就是旧天余孽,如今人道天下,又只余神性,不为天地所容,自然正常不过。”
“仅仅是囚禁束缚,而非天雷轰顶,受尽折磨,已是大幸。”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内里,却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以至于说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旁余。
她说得没错。旧天余孽,纯粹神性,两样占全了一一天地要是不关着她,反倒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