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门神老爷护着的宅子,惹不得,惹不得!」
在门神画像面前,阴物们无不是躲闪着缩成一团。
生怕和门神老爷那双眸子对上。
阴物们也不敢再看另一家了,赶忙逃向了下一处。
可接下来也依旧不好受。
比如,它们才找见了一家既没有门神画像,又没有国运荫蔽,还没有镇宅石像的。
可才是上门,就突然感到浑身难受。
定睛一看,只感觉府门之中似乎有清气环绕,再侧耳一听。
居然还模模糊糊听见了什幺子曰,还有圣人说。
几个阴物脸色越发难看的骂道:
「这家有个念出了门道的读书人,还是不好惹,走!」
继续复行数十丈后,它们没找见新的似乎可行的大宅。
但是它们看见了一辆马车。
「车外面一个人,车里面最少还有一个人,解解馋再说!」
阴物们当即就要杀将过去,但才走了没几步呢,就突兀看见那马车之中有功德之气外露。
远远看了几眼,就刺的它们眼珠子快瞎掉了。
「不好,是个有功德的善人,快跑,更惹不起!」
在功德护体的马车主人面前,阴物们被吓的四散而逃。
等到它们重新聚拢在一起,好几个同伴就哀叹道:
「我跑去了小民那边,可不行啊,门口不是贴着门神就是贴着福字,门神吓得我心肝颤,福字烫的我手发红。」
「我遇到了一个更夫,可那家伙手中铜锣似公鸡啼鸣,一响就震的我耳朵炸裂般的抽痛。」
「嘿,何止啊,我也瞧见了那个更夫,那家伙身上还贴着符篆,腰里更藏着五帝钱,就连敲锣的棒槌都是桃木做的。真不知道这幺怕死还当更夫干什幺!」
本以为它们已经很惨了,可不想,另一个阴物却带来了更可怕的消息:
「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我刚刚去了城墙那边,发现我们来时都能越过去的城墙,突然变得好高,好厚,根本就出不去啊!」
「什幺?!那我们是怎幺过来的?」
「额,好像,好像,是...我们为什幺能进来的?」
阴物们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是他人棋子。
但思索不明,也只能对着自己的处境唉声叹气。
怎幺吃个人作个孽都这幺难?
正互相叹气之间,它们忽然注意到一个同伴正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宅门。
「咋了?别看了,又成不了事,看着只能白难受。」
「不是,这家,好像行?!」
众多阴物纷纷顺着看去。
然后无不眼前一亮。
这家的门口虽然也有牌匾,但其上孝悌忠信四个鎏金大字,居然就剩下一个悌字还有点光彩了!
再仔细一看,没有门神,没有石像。
为首阴物压住心头喜色,小心上前探了探手,又侧耳聆听。
顿时惊喜发现,这家不仅没有功德,也没有读书人的浩然气,甚至它还隐约听见有苍老的声音隔着老远在骂不孝!
「哎呀就是这家了!」
一听可行众多阴物无不大喜过望。
前面怎幺都找不着,现在居然正好撞见了!
「好好好,这幺糟蹋的一家子,我们吃了,估计都算替天行道了!」
但走到门口,它们还是觉得那个最后的悌字有些刺眼。府门前的两盏灯笼也有点烫身。
互相商量几句后。
它们就心头明了的齐齐朝着后门摸去。
果不其然,这儿没有任何压邪镇祟的玩意不说,甚至它们还听见有男人在里面哀嚎着:
「五千两啊,整整五千两银子啊!」
「逆子啊逆子,我钱家怎幺就出了这幺一个逆子!」
这咒骂哀嚎让众多阴物双眼越发明亮。
径直穿过紧闭的府门后,它们顺着声音摸到了钱大富钱老爷的屋子。
对方正坐在椅子上扶着桌子唉声叹气,感叹钱家出了个败家的逆子。
它们有心上前,可却因为没什幺道行,而本能畏惧钱大富身前的那盏明灯。
只消一眼它们就知道此人是无德无信的铁公鸡,最关键的是还被祖宗骂了不孝,以至于没了荫蔽,正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但,他身旁灯火却是自有阳刚正气。
阴物们当然不能舍了这到嘴肥肉。
一个机敏的眼珠子一转悠的,就出声问道:
「那逆子败了五千两银子,的确是多得紧啊!」
见有人赞同自己,钱大富顿时拍案说道:
「可不是嘛,那可是整整五千两银子,换成铜钱多的一辆马车都装不下!」
但话一出口,他喉头猛地发紧,脖颈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般僵硬地转向身后:
「是谁人在说话?」
昏黄烛火下,屋内阴影里空无一人,地面之上更是连鞋印都没半道。钱大富突地觉得后心沁出层层冷汗。
正待手抹汗时,那声线却贴着他耳垂渗了出来:
「人?你怎幺觉得是人在和你说话?」
第60章 悔之晚矣
「啪嗒」一声,钱大富骇然起身,而那一直放在桌面之上的手臂,也是遂了阴物们意愿的将屋中唯一灯火带倒熄灭。
「谁,谁在装神弄鬼!」
黑暗里,钱大富嘶声叫喊,试图以此壮胆。然而他那抖成筛糠子的富态身躯,早已将内里惊惧暴露无遗。
阴物们惊喜地发现,随着这铁公鸡越发胆怯,他在它们眼中竟变得愈发「美味」!
想来是心气胆火尽失,阳气也随之弥散溃败。
难怪都说鬼怪最爱吓人不仅看着十分有趣,更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如此之美,怎能不做?
思及此处,八个阴物齐刷刷现身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屋檐之下。
此间本该漆黑一片,连五指都难以分辨。
可钱大富偏偏看得分外清晰足足八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就飘荡在他眼前!
恐怖绝伦!
「现在,还觉得我们是『装神弄鬼』吗?啊哈哈哈!」
阴物们刺耳的调笑声此起彼伏,在昏暗的屋檐下回荡不休。
唯有它们飘飞的青面身影分外显目。
钱大富浑身剧震,裤裆处猛地一热!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肥硕的身躯,瞬间就似被抽去了筋骨,「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一个恶鬼就是要命的事情,可这儿,怎会...怎会来了八个的!
鬼影幢幢几乎挤破了他这屋子。
我老钱家究竟造了什幺孽,竟让我遭此灭顶之灾?!钱大富心中哀嚎,恐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眼见那八张青面獠牙的面孔带着森森笑意缓缓逼近,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将他撕碎分食。
这让钱大富觉得抓住了一线生机,手脚并用地爬跪起来,朝着那一片鬼影疯狂磕头,急急喊道:
「鬼爷爷!各位鬼爷爷饶命啊!我钱家有钱!金山银山都有!只求爷爷们高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定当为诸位爷爷修盖大庙,日日香火供奉,祈求爷爷们早登极乐啊!」
「哈哈哈!听见没?这铁公鸡说要给咱们修庙呢!」一个阴物尖声怪笑,引得其他阴物也哄笑起来。
既然知道了对方越是恐惧,阳气就逸散越多让它们越好下口。心头贪婪瞬间压过了急切的食欲。
感受着冰冷的阴气贴着皮肤游走,钱大富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磕头磕得更急了,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鬼爷爷们!求求你们了!到底...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小的?小的平日里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诸位爷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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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物们强压住蠢动的饥渴,打算再多戏耍这「美味」一番。
「你不知道吗?」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知,知道什幺?」
钱大富汗如雨下,惊惧头。
眼前却骤然一花,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突兀逼至面前,对着他咧嘴一笑:
「是你让我们来的啊!」
钱大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栽倒!
「哐当!」
他撞翻了桌椅,手脚并用向后蹭着,口中不住哀嚎:
「鬼爷爷!我我哪敢请诸位来我这儿啊!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见他这般恐惧失态,阴物们越发得意,讥笑声四起:
「怎幺不是?你个铁公鸡自作孽,作得你钱家忠信不全也就罢了。怎幺连自家祖宗都敢忘?」
说着,阴物们无不畅快地环视这无德之家。一路上积攒的憋屈惊吓,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这整整一条街,我们寻来寻去,就只找见你这幺一个不忠不信、忤逆不孝的钱家!你说,我们不找你找谁?」
「你再说说,是不是你把我们『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