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有些羡慕:“真华丽气派。”
“呵呵……”
端阳郡主不知道这是夸还是讽刺,乾笑两声,脸都羞臊红了,索性抬手补刀,准备“雷霆万钧”打出来,彻底绝了蛇女性命。
一是让陆迟瞧瞧这仙法排场,二是有些参与感。
谁料刚刚抬手,便被陆迟阻止:
“不过区区八阶小妖,犯不著用仙法,省著点真气吧,让我来。”
“……”
端阳郡主眼角一抽,张了张嘴,有些如在喉,在心底暗暗念叨:
怎么著,陆迟这是觉得我招数华而不实?
虽然实没派上用场,但这招数也实很厉害呀……
可惜没施展出来!
不等端阳郡主琢磨明白,就见那道墨衫身影再次动了。
“”
陆迟身化清风,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转瞬便冲至佛殿之中,单手拎起蛇女,手腕猛地用力。
“咔嚓”
清脆骨碎声响起,蛇女表情瞬间呆,美丽的头颅软绵绵耷拉下来。
陆迟手腕一甩,便蛇女尸身甩至元清脚下,俊美脸庞含笑:
“大师,聊聊?”
?!
端阳郡主又是一震,桃眸颤动,忍不住,难怪天下修者皆酷爱修剑与身法,身法练出门道,著实俊的没边。
操作行云流水,乾脆利落,哪个大姑娘看了不眯瞪。
“……”
今晚变故接连不断。
元清尚且没反应过来,直到蛇女尸体滚到脚下,他才猛地回神,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喃喃道: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陆迟见状,以为元清不想配合,要讲“慈悲为怀”那套,不由皱起眉头,手中长剑寒芒骤现:
“今晚若没有我们出手,你们八成也活不了,我们没计较大师瞒案情不报,大师莫非还不想配合?”
“实不相瞒,魏姑娘身份贵重,莫说查封慧光寺,就算今日我你们都宰乾净,明日传出的消息,也是你们死於蛇女之手,我劝大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
端阳郡主还沉浸惊中,闻言稍稍一愣,继而昂首挺胸为陆迟撑腰,手出一枚腰牌,冷声道:
“没错,自己瞧瞧吧。”
腰牌通体黑灰色,款式平平无奇,中间刻著“端阳”二字。
元清大师瞳孔骤然收缩,急忙清醒过来,弯腰道:
“误会、误会,两位贵客请我来,贫僧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迟这才露出笑意,捡起地上袈裟,贴心的披在元清身上:
“大师,有劳了。”
元清大师努力扯起嘴角,露出人情世故的笑容。
………
宝相庄严的佛殿。
元清点燃烛火,重新燃起香,事情一五一十说个清楚。
端阳郡主眯起眼睛:“所以,白天你含糊其辞、不愿配合,追根究底是不愿让镇魔司知道蛇女之事?”
元清面露惭愧:“正是如此,往西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贫僧修佛数年,仍魔障入心,羞愧至极。”
陆迟抬了抬手,没工夫听元清打佛偈:“那慧空呢?”
事情已经暴露,元清无意得罪官家,只能和盘托出:
“慧空昨晚便离奇失踪,贫僧以为是死於蛇人之手,这才没有声张。白天又得知慧空又跟命案扯上关,自然不想多生事端,这才没说实话。”
“……”
事情至此,已经非常明白。
慧光寺为了维护声誉、赚取香火钱,这才诸多事情压了下来;外人只觉佛门高僧、菩萨圣地,哪知里面早就成了血窟。
陆迟面露讽刺:“大师自称高僧,这贪、嗔、痴竟犯了一遍,今晚若非郡主娘娘慈悲斩妖,只怕你们全寺都要遭殃。”
?
端阳郡主正在琢磨老和尚的话,冷不丁听到这话,脸都臊得慌:
“哪里哪里,出力的还是小陆道长,本郡主不过跟著走了两步罢了。”
元清也算见多识广,知道官家不好惹,更知道慧光寺难以脱身,便主动道:
“慧空失踪后,他的物件都被收了起来,不乏金银细软,若是他害人逃命,怎会不带钱?还请两位明断。”
言罢,元清招呼慧远包裹拿进来。
里面除了些佛经之外,便是黄白之物跟一些僧袍衣衫。
慧远经过蛇女之事,尚且心有余悸,哆哆嗦嗦道:
“慧空最是爱,平日就喜欢接触有钱香客,若是离开寺院,肯定不会弃银钱,八成是真被蛇女吃了……”
陆迟翻了翻包裹,实没啥线索,便问道:“慧空平日里有没有提过家住何方?”
慧远摇摇头:“他只说父母被马贼所杀,为了谋生才出家为僧,不过他时常下山,有次回来后,倒是提过一个地方……”
小沙弥欲言又止,脸色通红。
元清训斥道:“贵客面前,莫要支支吾吾,有话直言。”
慧远这才小声道:“他、他提到过几句红衣坊,说、说里头的姑娘很漂亮。”
“……”
端阳郡主挑眉:“红衣坊?小和尚你没记错吧?”
“没…肯定没记错。”慧远声若蚊蝇,面红耳赤。
作为出家人,无心修行念经,终日惦记著美女画皮,著实羞臊。
也正因如此,慧远红衣坊的事情记得清楚,还想著攒够钱,还俗去那里瞧瞧…谁料慧空没了。
这事有损慧光寺,也有损自己名声,故此白天时候,慧远没有提起。
元清当即怒目圆瞪:“红衣坊乃尘世俗欲之地,你等身为出家人,怎能犯此淫戒?”
慧远小声道:“慧空说,搂著媳妇念著经,不负如来不负…卿。”
?!
元清眼皮一翻,捂著胸口怒骂:“一派荒唐言!”
“……”
陆迟不语,只觉得生万相,他抬头看向肃穆佛像。
普贤菩萨的金身慈眉善目,端坐六牙白象普照人间。
当真是我佛慈悲相。
再看台下僧叩拜高呼,个个身披袈裟诵读真经,心底却藏著七情六嗔痴恶,端是红尘生相。
小小慧光寺,一如红尘。
“如今魁娘子横死,作为“表哥”的慧空离奇失踪,不管是不是蛇人所为,这事都说不清楚。”
端阳郡主起身,玉面冷肃:“查案期间,慧光寺需时配合,若再像白天那般信口雌黄,本郡主就封了你这破庙。”
陆迟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没错,郡主娘娘真能干得出来。”
端阳郡主:“……”
元清连连称是,点头哈腰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德高望重?
………
陆迟走出佛殿,微微息一声。
自古人心复杂,不能用黑白简单评判。
元清沽名钓誉、追名逐利、为了私漠视性命,此举断然算不得得道高僧,称得上自私自利。
可就是这般人物,又能独战蛇女,庇佑一僧侣。
神本无相,人有千面。
两人皆有些唏嘘,未在佛堂多留,准备下山查查红衣坊,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线索。
待路过庭院时,却见几名小沙弥围著蛇女尸身小声议论,个个面色惨白。
端阳郡主站定脚步,出言询问:“怎么回事?”
小沙弥们急忙回神,跑到两人跟前,急声道:“真是奇怪哩,蛇女死后竟变成了人,不是蛇哩!”
?!
陆迟眼睛一眯,快步过去,果然就见蛇女的尾巴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双女人腿:
“奇怪。”
妖魔死后,便意味著道行全失,会变回本体,俗称被“打回原形”。
蛇女乃是蛇人物种,死后也当保持半人半蛇模样。
哪怕化作蛇身,也不该化作人的模样。
“难道是魔修妖道?”
端阳郡主伸脚踢了踢蛇女尸身:“也不像呀,若是妖道,实力肯定比这强的,哪会如此羸弱。”
相对正统修者,妖道的活可就多了。
根据书籍记载,妖道的诡异法门多到难以想像,除了常见的补、血炼、巫蛊等等,还有一种法子,名叫『魔人』。
简单来说,便是用秘法人跟妖魔结合,修成非人非妖的物件儿,这样既有妖魔的强健身躯,也有人修的功力。
不过此举实在剑走偏锋,堪称逆天而行,就算侥成功,修者受到的反噬也不小,仅仅是『半人半妖』的鬼样,便没几人能受得了,鲜少有人真的实施。
陆迟弯腰观察片刻,没找到妖丹,也看不出其他门道,只能起身:
“放心,已经死的透透的,不会再活作妖了,它抬出去埋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