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妙真来到益州,自是住在闺蜜家中。
端阳郡主拨弄两下白鹤香薰炉,瞟了眼自家奴婢:
“聊什么呢?”
绿珠被当场逮住,心里头虚,笑道:
“郡主回来的正好,元姑娘正关心您呢,那个…两位姑娘先聊著,我去催催小厨房,上点夜宵过来。”
端阳郡主坐在长案对面,捻起梨软糕尝了尝,笑吟吟的打趣:
“阿矜,昨夜你来的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当时为何那般心神不,莫非被哪家少年郎轻薄了?”
桌案对面。
元妙真正襟危坐,小脸紧紧绷著,认真措辞半晌,才道:
“我没有被轻薄。”
?
端阳郡主只是口打趣,眼见自家闺蜜如此认真回应,倒是真有些怀疑了:“嗯哼?”
元妙真清幽眸光坚定,拿起旁边长剑,抿唇道:
“我有剑,会杀坏人。”
“……”
端阳郡主莞尔,知道自家闺蜜常年深山修行,不通人情世故,便提醒道:
“有些坏人表面正派有礼,实则心,是实打实的浪荡公子,专门坑骗你这种不世事的少女,最后被骗了身子,哭都找不到地方……”
元妙真盯著茶盏,然想到蛇窟所见所闻,轻轻开口:
“我都懂,他们不仅好色,还喜欢收集淫贱之物。”
想想那套黑色战袍,元妙真手指悄悄收紧,耳朵悄悄红了。
“……”
端阳郡主微微挑眉,敏锐捕捉到闺蜜情况不对:
“?你怎么耳朵都红了,难不成真有情郎了?长得俊不俊?腹肌大不大?”
元妙真自幼深山修炼,是地地道道的清纯小道姑,哪听得了这种荤话,急急解释道:
“我常年深居简出,怎会有情郎?端阳你的嘴巴真坏……”
端阳郡主半信半疑:“哦…那你此次下山,所谓何事?”
元妙真捧著茶盏喝了口,压下心头羞涩,如实道:“我已是抱丹境,结丹迫在眉睫,师傅想让我结一颗无情金丹,好修炼无情道,但我不愿,这才涉足红尘,想结一颗红尘丹。”
端阳郡主出身富贵,自幼不缺资源,自然知道结丹之事。
修者到了抱丹境时,都能结出金丹,这也是修者分水岭,关乎以后修行。
而金丹品质有高下之分,但凡有些志向的修者,都会想方设法结出极品金丹。
无情丹跟红尘丹皆属於极品金丹。
不同的是,无情丹结成之后,修者断情绝欲,一心向道。
而红尘丹则需经受红尘滚滚,锤炼道心,一步一步问鼎山。
此境算不得高深修为,但犹如基石,对以后的修行路颇为重要。
“若我没记错,你的师尊青云长老,修的便是无情道。”
端阳郡主桃眸眯起,若有所思道:“她希望你继承她的衣钵,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你结无情丹,可比红尘丹简单的多。”
元妙真自幼不问世事,不通世故,拥有一颗纯粹琉璃心,结无情丹水到渠成。
青云长老她保护的这般好,无非就是想传承衣钵。
元妙真轻轻点头,美眸轻轻垂下,犹豫道:“可…可我不想。”
端阳郡主见闺蜜有自己主张,心底颇为高兴,笑眯眯的:
“如此也好,像你这般美人,天下才俊趋之若,修炼无情道实可惜,好歹得尝尝男人滋味不是?”
?!
元妙真面若红霞,急忙开视线,小声嗔道:“要尝也是你先尝,这我哪会呀……”
“……”
端阳郡主生在皇族,自幼家教虽严,但性格却颇野,跟京城小姐们混时,经常说些骚话玩笑。
但这种闺中浪荡话,京城小姐们非但不会当真,甚至会说点更骚的回应。
眼见元妙真如此认真回答,端阳郡主沉默一瞬,继而笑的枝乱颤,那副活色生香的模样,跟清冷仙子形成鲜明反差。
待半晌过去,端阳郡主才干咳两声,轻抚心口克制住笑意:
“妙真呀,你自幼被困在玉衡剑宗,就算偶尔练,也有同门盯著,对外界一窍不通,一路赶来益州,没被坏男人骗吧?”
元妙真眨巴著眼睛:“我不傻。”
“……”
端阳郡主身体前倾,沉甸甸的胸襟放在桌上,笑眯眯道:“管你傻不傻,在益州跟我混两天,保准让你脱胎换骨。”
元妙真下山,便是为了体验红尘的,闻言颇为高兴,急忙拿出储物袋,摸出一枚金灿灿的丹药来,真挚道:
“阿昭,你对我真好,这是聚灵丹,此丹威力无穷,能助你突破当前境界……”
端阳郡主是真心想帮忙,不图好处,抬手道:
“雍王府不缺丹药,更何况,你结丹也需要丹药辅佐,如此品质的丹药难求,你自己留著用吧。”
元妙真只能丹药收回,想到绿珠的话,关怀道:
“绿珠说你看上一个道士。”
端阳郡主聊起正事,神色也严肃几分:
“如今大乾皇室皇储未立、风雨飘摇,陛下他老人家一门心思想找到潜龙之碑,长公主有心为其分忧,这才让我多方网罗人才……”
“我看那小道士不仅英俊,还颇有本领,这才……嗯?你捂住耳朵作甚?”
“……”
元妙真捂著耳朵,清冷幽瞳眼神认真:“皇族密辛不能多听,否则会被灭口。”
?!
端阳郡主沉默了下,有些哭笑不得:“你听谁说的?”
元妙真想了想:“坊间茶楼的说书先生都这般说的。”
“……”
端阳郡主息道:“你是堂堂玉衡剑宗仙子,哪家皇族敢灭你的口?坊间言论不必当真……还有人造你师傅的谣,说她年轻时候跟人双修呢……”
“这肯定是假的。”元妙真严肃道:“师傅只爱剑。”
端阳郡主知道闺蜜虽然有些呆,但不傻,只是需要练成长,也没继续调侃:
“对了,我最近在查一桩妖案,都说玉衡剑宗道法高深,能顺著妖气追根溯源,既然你来了益州,不妨在这练练?说不准还能找个如意郎君呢……”
元妙真不懂查案,但懂捉妖,微微首:“也好。”
“答应这么快?不怕给你卖青楼去?本郡主是京城知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有剑。”
“……”
*
ps:感谢【往矣来思】打赏,陆迟磕头,啪啪啪……
第十八章:南疆清水蛊
清明时节雨纷纷。
正值多雨时节,似乎连山间野鸡都有些懒怠,眼看过了鬼呲牙时辰,硬是没有一只雄鸡报晓。
陆迟想著魁案、马贼案、白水湖的事情,思绪杂乱,彻夜难眠,索性披著道袍在院中打坐。
细雨淅沥飘洒,满树梨悄然零落。
山风吹拂,地面瓣跟著浮动,落於道袍三两片。
“燕子来时新社,梨落后清明……”
按照自然时序,梨先於清明怒放。
只是道观处於山腰,山间温度凉爽,开的也就晚了些许,如今梨已歇,气温之上升,山间也快热闹起来了。
陆迟无意叨扰梨飞落,闭眼继续打坐。
清晨破晓时分,天地间阳气上涨,万物,灵气最为充沛。
“呼……”
著呼吸吐纳,昨日奔波疲劳逐渐消散,衣襟沾染的红尘喧亦风远去,只剩神清气爽,心中静。
发坐在旁边,似模似样的跟著打坐,雪白毛被细雨打湿,约可见清光绕,那便是些许灵性。
很漂亮。
“踏踏踏……”
时间流逝,著天光渐亮,道观门前传来脚步声。
陆迟耳朵微微耸动,发觉道观来了香客。
“卯时三刻……”
按照普通人脚程,从山下爬到道观,至少需要一两个时辰,此刻在道观上香,至少寅时便要出门。
陆迟鲜少在这个时辰见到香客,稍作思索,身影便悄然出现在神殿之外。
来人是名老妇。
白苍苍,身著粗布麻衣,虔诚跪在蒲团上,拿著三根线香默默拜著,而后颤颤巍巍磕了三个响头,香插进香炉中。
老妇人上完香后,转身见陆迟站在院中,忙不叠便是一拜:“道长安康。”
陆迟急忙她扶起:“婆婆不必多礼。”
老妇人面露惶恐,稍显促:“听说浮云观拜神特灵验,老身自昨夜便上山,终於赶在辰时之前烧了香,不求称心如意,但求仙人庇佑。”
“婆婆心诚,定会心想事成。”
“……”
老妇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道:
“听同村说,来这拜神可求一张护身符,不知、不知现在可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