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郡主听到这话,倒不好继续发作,追根究底还是朝廷制度问题,高层层层剥削,导致底层举步维艰,不得不另寻其他路子。
思至此,端阳郡主只能按捺住火气:“带我们去见她。”
“好好好……”
赵闻峰了口气,心道这郡主娘娘看著年轻,没想到发起脾气真有气势,不由看了眼陆迟,眼底有些怜悯。
待端阳郡主跟元妙真过去后,便一把拉住陆迟。
“有事?”陆迟低声道。
赵闻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里头的人,低声道:
“我看郡主娘娘不好招惹,你要是不想跟她掺和,就找个藉口脱身……就算是郡主娘娘,也不能强压百姓做事不是……”
陆迟还想蹭蹭郡主的丹师,闻言摇头:“多谢老哥提醒,我心底有数。”
?
赵闻峰越看越觉得陆迟没数,息道:
“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女人如虎,轻易不能招惹,根本不饱,更何况还是这种强势女人……”
梆梆~!
一直老老实实蹲著的发,闻言敲了敲肚子,急急忙忙解释虎虎好喂!
………
后堂茶香,端坐著一位半老徐娘。
著红色绸缎长裙,外皮白色云锦斗篷,乌盘成单罗髻,斜插一根芙蓉步摇,再加上斗篷也遮不住的丰腴身形,颇有熟妇风韵。
“妾身见过诸位大人。”
红娘子见三人进来,站起身柔柔一拜,那身段儿比年轻姑娘还要娇柔几分。
端阳郡主打量著红娘子,估摸著激起了某种胜负欲,也挺直腰板,显露出浑厚本钱,淡声道:
“今日留娘子喝茶,是有一事想请教娘子。”
红娘子柔柔笑著:“大人请问,只要妾身能帮到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端阳郡主也没客套,转身就掏出一副画卷:“见过这个和尚没有?”
红娘子接过仔细打量,而后笑道:“咦,这不是慧光寺的和尚么?”
陆迟挑眉:“夫人好眼力,看一眼便认出身份了。”
红娘子柳眉挑起,言语间有几分自傲:
“不瞒几位大人,妾身自幼眼力过人,有过目不忘之能,甭说看著画像,就算闭著眼睛都知道这是谁。”
元妙真正在一旁倾听,闻言有些惊讶,轻声问道:
“闭著眼睛都知道?难道夫人也修习了心眼术?真厉害。”
“……”
气氛倏然一静。
红娘子面露尬,美眸看了眼元妙真,心底有些犯嘀咕…这姑娘美若天仙,但瞧著不太聪明的样子。
端阳郡主也觉得自家闺蜜太呆,但却不想其他人也觉得闺蜜呆,皱眉道:
“阿矜常年深山修行,鲜少与人讲话,对江湖俗语不通,娘子不必在意。只是这慧空牵扯重案,娘子还是慎重些好。”
红娘子再次看了两眼,定道:
“妾身不会认错,这年头来赌坊的和尚本身就少,更何况这驴曾用小鬼出千,被抓了个正著。”
“……”
魁口中的卖命钱阴气极重,推断出自鬼物之手,若是慧空养著小鬼,事情可就逐渐明朗了。
陆迟最爱妖魔鬼物,闻言越过郡主娘娘,一马当先问道:
“用小鬼出千?”
“……”
端阳郡主跟陆迟共事到现在,还是头次见他如此急切,眼神儿都跟著变了变,男人果然都喜欢这种熟透了的骚女人:
“陆少侠急什么?让娘子细细说来。”
红娘子出道多年,一眼就看出氛围不对,不著痕后退半步,才道:
“大人有所不知,赌钱看似简单,实则颇有门道,首先负责赌桌的掌局人,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止有人出千,但这种事情防不胜防……”
大乾赌坊颇为哨,但最受欢迎的还是打会,又称赌会。
此玩法赔率高,来钱快,方式也不难,颇受赌徒热衷。
大概就是预设36个名,然后由赌桌掌局人先筛掉四门,而后再选出一个名盖在赌筒里。
赌徒只需从剩余的名里机选择一个,若选中名的跟赌筒里的一样,那便是了。
赌坊虽然对出千防备颇多,但架不住出千手段更多。
其中就包括养鬼。
天下修者派系繁杂,除了主流派系外,近期最热门的便是赶尸匠跟养鬼人。
实则养鬼一脉早就没落,最近也是吃了赶尸派的红利,模仿人家小鬼也训练成免费打手、杂役等等,卖给主人家出力。
凡夫俗子看不穿名,小鬼却能。
然而红衣坊能开这么大场子,自然不是吃素的,慧空小鬼刚刚出来,就被逮了个正著,当场就要剁手。
“后来这和尚小鬼留下了,算是抵消了这事儿,我们也没再追究;这小鬼还关在瓶子里,若是几位大人有需要,可妾身去拿。”
红娘子事情始末说个清楚明白。
元妙真听不明白赌场门道,但对养鬼之事却了如指掌,自语道:
“唔……养鬼需要签订血契,每日用精血养,慧空既然养过小鬼,必定签过血契,哪怕事后解除,小鬼也会熟悉对方血气,应该能凭此追查到慧空位置……”
“……”
陆迟听到小鬼,早就迫不及待,连忙道:“那就有劳娘子了,我娘子去拿……”
端阳郡主见陆迟如此热络,以为他真喜欢这种半老徐娘,生怕他染上不乾净的恶习,皱眉道:
“急什么?一起去。”
第二十章:老道造畜(求追读)
红衣坊。
窗外细雨飘洒,丛葳蕤,绣楼光线暗淡,陆迟窗撑竿取走,帘幔便柔滑垂落,遮挡外界天光。
房间登时漆黑寂静。
红娘子搬来个青瓷瓶,放在桌前,低声介绍著:
“这就是和尚养的小鬼,自收缴后一直封在此地,还未来得及调教,妾身先去除瓶口封印,诸位稍后。”
青瓷瓶约莫两尺,瓶身滚圆,瓶口细长,牡丹纹稍显黯淡,瞧著有些年份,是装鬼物的好玩意儿。
元妙真出身道门,最懂道法修行,葱白手指围著桌子画了两下,桌上便金光灿灿,约可见符浮现:
“我已封困此地,娘子放心出手。”
陆迟觉得此符有些门道,便朝著笨蛋美人询问:
“元姑娘,这是什么符?瞧著稀罕。”
元妙真眨巴著眼睛,轻描淡写道:“我自创的囚牢符,用此符可困住鬼物。”
陆迟面露诧异:“自创?”
元妙真略微思索,继而轻轻点头:“嗯…很难吗?”
“……”
不难吗?
果真是玉衡剑宗的天骄。
陆迟暗暗感,人跟人的差距也忒大了,人家年纪轻轻就能自创符,而他只能吃度厄古碑的软饭。
端阳郡主见陆迟一副既羡慕又失落的模样,笑吟吟的打趣:
“玉衡剑宗道法精妙,门下弟子皆有门道,你若羡慕,可弃浮云观,改投玉衡剑宗,有本郡主做介绍,势必成事。”
“那还是算了吧……”
真要欺师灭祖改投剑宗,那还不如直接吃软饭。
度厄古碑,加点!
陆迟知道端阳郡主不是省油的车,当即转移话题:“快快开瓶吧。”
说话间,红娘子已经除去瓶身封印,小心翼翼揭开符纸,一缕黑雾从瓶中蔓延,带著淡淡腥味。
黑雾试图朝著窗外涌去,但桌面金光,形成一道透明墙壁,其封困至此;黑雾只能在桌上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小小身影。
小小身影约莫三尺,瞧著生前超不过三岁,是个梳著羊角辫的鬼娃娃,显形后便脆生生问道:
“咦?是不是开饭啦?”
红娘子伸手敲了敲小鬼头,嗔道:“还吃呢?和尚不要你啦。”
?
鬼娃娃沉默一瞬,而后竟哇哇大哭起来:“那我怎么吃饭呀?快饿死娃娃了。”
“……”
红娘子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种局面。
在世人眼底,鬼乃至阴至邪、凶神恶煞之物,动便是鬼气森然害人性命,哪里见过这种只知道哭的。
陆迟刚想以力服鬼,却见端阳郡主昂首挺胸,笑眯眯道:
“我们阿矜懂些门道,让她来,你们好好开开眼。”
“……”
元妙真倍感压力,但闺蜜都发话了,只能抿唇凑近,清幽眼瞳浮现思索之色。
就在陆迟以为她要做法时,就见这位女神仙忽然抬起双手,放在脸颊两侧,攥成爪状,水润红唇张开,做出凶猛模样:
“嗷呜~!”
“……”
陆迟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反倒是发眼睛一亮,见到仙子姐姐模仿老虎咆哮,还贴心的跳到地上,屁股坐下,双爪抓地,仰起脖颈示范:“嗷呜~!”
房间里气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