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迟被暖水袋夹著胳膊,脊背挺得笔直,一副洒淡然的侠客模样,在万欢呼中走进豪华园林之中。
元妙真看著陆迟背影,手掌悄悄紧裙摆,清幽眼瞳浮现出犹豫之色,继而毅然转身。
但刚刚走出两步,身形便被强行定住。
元妙真只觉被无形丝线绊住手脚,下意识看向师尊,红唇微张,眼中藏著汹涌情绪。
青云长老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漠然姿,但掌心却多出一颗翠绿丹药:
“去吧。”
元妙真微微一证,继而面露喜色,急忙接过丹药,朝著台后跑去。
比赛已经结束,但群山之间热情不息;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修士,此刻都在唾沫横飞:
“厉害呀,这回的九州大会比十年前还要刺激。”
“我记得十年前的魁首是玉衡剑宗弟子?据说在斩妖除魔中身陨道消,否则也是一代天骄。”
“何止十年前?二十年前也是剑宗、三十年前也是
“那今年剑宗神话被终止了,咱们散修总算是熬到头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陆迟又不是散修,就算宗门就他自己,那也是背著宗门的。”
“那不如咱们加入浮云观吧?我还不到六十,正是当打之年,感觉还来得及"”
嘈杂言语荡在群山之间。
陆迟坐在皇家学宫布置的场所休息,隔著数里之遥都能听到嘈杂对话,但因为身体透支太大,
此刻根本没有功夫瞎操心。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仅有真交缠的轻微动静。
端阳郡主盘腿坐在软榻,正帮帮陆迟疗伤,
陆迟服用了学宫提供的灵药,气血平些许,但心中意气仍旧沸腾,便扭头看向身后国色天香的美娇娘:
“我猛不猛?”
呢?
端阳都主抬手捶了一下后背,红唇理怨道:
“伤成这样还没个正形,你就不疼?”
陆迟肯定疼,但是年纪轻轻就比赛打成这样,心底难免春风得意:
“就是忽然想到在益州时候,那时天天道观清修,觉得自己都心如止水了;但出来后经那么多,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四五岁那种毛头小子的年纪。”
端阳郡主见情郎气息恢些许,便顺势帮忙轻揉肩膀,姿像是风娇水媚的豪门少妇:
“等你年纪大了,有的是心如止水的时候,年纪轻轻就该有些意气,否则跟个榆木疙瘩似的。”
“我像榆木疙瘩?”
“倒也不是。”
端阳郡主想想在益州跟陆迟的相处细节,若说最大的区,就是以前只敢悄悄占点便宜,现在是连吃带拿:
“哼~先前驴还想度你成佛,你如果真的出家,那指定也是个和尚"”
“就算是和尚,也是看到佳人在侧,实在不忍辜负"
“2~就你嘴甜。”
“......"
两人正说话间,便听到窗外传来脚步声,端阳郡主急忙正襟危坐,端出皇家贵女的气场。
“踏踏踏”
元妙真跑下高台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选手休息场所;皇家学宫早就布置妥当,每位选手都有对应院落休养。
结果还没靠近庭院,就听到里面传来嬉笑声,其中还夹杂著“猛不猛”、“嘴甜”等敏感字眼元妙真骤然停下脚步,盯著门扉看了一瞬,定自己没走错后,清幽眼瞳闪过一抹异。
她知道这种动静意味著什么。
以往陆迟每次想干坏事时,都会说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但这是皇家学宫,一会还要登台领奖,端阳她怎能如此大胆,更何况陆迟身上还有伤-"
“嘎哎~”
元妙真心稍稍抽紧,低头看了眼掌心丹药,最终还是疾步靠近,抬手推开房门:
“你们在做嗯?”
房间清新雅致,桌椅摆放整齐,漫淡淡菊香。
陆迟正盘坐榻上运功疗伤,而端阳郡主姿端正,一副关怀贴身“下属”的温婉模样,没有想像中的凌乱场面。
原来是自己想错了呀。
元妙真暗暗埋怨自己思想太坏,神色有些愧疚,伸手摊开手掌,小声道:
“师尊让我给你送药。”
陆迟肯定不会在这种正经场合乱来,刚刚只是跟棋昭插科打浑,气自然镇定十足,但闻言却有点受宠若惊:
“这是青云长老给的?”
元妙真心底担忧,乾脆丹药直接塞到陆迟嘴里:
“嗯,师尊关心你。”
陆迟被媳妇强行药,差点卡到嗓子眼:
“呢咳,长老每次见我都不冷不热,我还以为她不待见我,没想到还惦记著,回头我亲自去谢谢她。”
元妙真闻言歪了歪脑袋,严肃的解释道:
“师尊向来不苟言笑,哪怕对我也是如此;她对你冷漠非针对,而是对谁都这幅模样。”
端阳郡主看到是妙真过来,早就悄然放,此时点头附和:
“嗯哼~这话倒是不假,青云长老就算跟我姑母相处时,也是冷冰冰的,跟个冰坨子似的。”
?
陆迟神色论异:
“呢两个冰坨子凑到一起,怎么交流的?”
端阳郡主觉得长老姑母就像双生,可惜长老年华老去,已经看不出年少容,只能耸了耸肩“好啦,好奇这些作甚?抓紧时间疗伤,待会儿还要登台领奖呢。”
元妙真抿了抿唇,主动走到跟前:
“我来帮你。”
陆迟老老实实享受媳妇帮忙,还不忘关心大舅哥:
“魏兄如何?”
“放心吧,兄长没有大碍,皇家学宫特地安排了医师,如果你觉得情况严重,也可以叫医师过来帮忙。”
“那倒不用,医师来了也是给我输送真烈、服用灵丹”
一刻钟后。
白玉高台金光璀璨,前十奖品已经依次呈上。
群山遍野之间依旧热火朝天,只是定有人欢喜有人忧;九州大会尘埃落定,庄家开盘后家激动嘶吼,输家捶足顿胸。
嘉明帝望著群山豪情,忽然想到年少时的自己,眼中感慨万千:
“修行之道,非一人独行,非一代而绝;恰如星火相继,薪尽火传;尔等年少英才,才是九州浩土未来之基石,是道统绵延不绝之明证;今观此战,朕心甚慰。”
威严声音著阵法传彻皇家学宫,沸腾群山逐渐安静下来。
按照往常规矩,颁奖典礼由祝熹大儒举办,皇帝能赏脸观礼已是重视;但今日嘉明帝亲自开口,显然是龙心大悦。
长公主凤眸轻抬,瞟向垂垂老矣的皇帝,眼中神色明灭不定。
在此之前,玉衡剑宗已经连续三届夺魁;区区三次听著不算什么,但换算下来却是制霸了三十年。
普通百姓一生寿数也不过百载。
今日陆迟终止了剑宗神话,对皇帝而言亦是一种微妙权衡。
长公主没有打扰嘉明帝兴致,只是静静坐在一旁,思绪万千。
嘉明帝授了授,沧桑面容威仪不减,继续道:
“经过数月角逐,九州大会终於尘埃落定,获得本次魁首的修士,是来自益州浮云观的观主陆迟!”
咚咚话音落地瞬间,明志鼓便猛然敲响;激昂鼓声裹挟浩然正气冲霄而起,连山间秋雁都被震镊起飞。
九州大会前十强选手站在台上,人神色各异,或沉静或昂然,可每一双眼中,都燃著同样灼热的光。
他们不仅因为名次而激动,更是因为依靠双拳过关斩、堂堂正正站在天下人面前,面对万喝彩油然而生的澎湃与自豪。
这是年少独有的少年意气。
围观修士虽然有喜有忧,可此时此刻看著站在最高处的陆迟,心中无不激动昂扬。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在未来十年,陆迟这个名字是九州修士心中最滚烫的烙印。
在万瞩目之间,嘉明帝亲自端起盛放西海古碑的锦盒,一步一步走向陆迟;他步伐沉稳,目光如古井深潭,透露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旧日峰峦虽巍峨,今朝云更有人;四海九州正因为代有人才出,方能生生不息、万世鼎盛!”
“今日朕西海古碑交到你的手中,望你承此重器,大道可成,庇佑苍生万民;这天下万般锦绣,终究要交由你们年轻人去开拓守护。”
“......
陆迟在京城死磕数月,为的就是西海古碑,如今终於得到,心中振奋可想而知,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微微俯身接过,姿不卑不亢:
“陆迟谨代师门,谢陛下厚爱。”
嘉明帝拍了拍陆迟肩膀,继而起驾离开了皇家学宫;他此行本就为了观战,如今事情结束,自然不会久留。
嘉明帝离开后,山野气氛明显野了不少:
“陆郎~第一名哦,快看这里~””
“那快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晚上来万楼喝酒呀~”
“陆郎陆郎~”
......
陆迟看著山野阵仗,就知道以后在京城得低调点,否则说不好会被姑娘当街堵住强行献身。
颁奖结束后便是庆典,流音谷乐师亲自到场演奏,其次还在山间摆了流水席,足可见阵仗多大。
一时间热闹非凡,颇有种普天同庆的架势,
长公主府。
夜幕垂落,为庆九州大会圆满功成,京城上空万千烟竞相绽放,流光溢彩绚烂夺目,大半座城池映照得恍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