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丑是她的错吗?
“……”
乡正冷哼道:“蛤蟆叫呱呱,一脚就能踩死仨,还请仙师收了这妖魔!”
“……”
陆迟平静看著这幕,眼角有些抽动。
这村子也太有节目了。
“呃……”
蟾妖闻言狞笑出声,喉咙猛地滚动,眼看即喷出毒雾,一条又黑又长的东西猛地袭来,塞入口中。
“嗬…嗬……”
蟾妖呜咽出声,两眼上翻浑身哆嗦,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陆迟默默收起长鞭,转身看向缩在龟壳不出的老龟。
老龟心中伤怀,见已经无力回天,正悄悄朝著湖边滚动,想趁机逃跑,日后再为蟾妖报仇雪恨。
然而滚动半天,不过十几米。
龟类行动本就相对迟缓,上岸后更是慢得可怜。
“……”
陆迟眼底略有同情:“要不…让你先跑一刻钟?”
?!
老龟就是因为行动太慢,才被蟾妖嫌弃,眼下被戳痛处,气的哇哇直叫:“你、你真是欺龟太甚!”
当即也不跑了,龟身犹如陀螺旋转,妖气凝聚成水龙,朝著四周喷射。
“……”
陆迟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抬手,猛地挥动长鞭:
“啪~”
长鞭,带动破空之声,狠狠抽在老龟龟壳。
老龟本想杀几个人陪葬,可就在挨鞭的那,它的心底居然涌出一种诡异爽感,继而神识恍惚,下意识就探出光滑脑袋。
下一刻
陆迟手中剑光闪烁,顷刻间就斩断那颗硕大憋头。
“噗嗤~”
鲜血飞溅,老龟到死都有些茫然…怎么被抽了两鞭,憋头就忍不住伸出去了?
嘿,这找谁说理去!
……
夜色茫茫,现场死寂一般。
陆迟挽动剑,慢条斯理剥掉龟壳,虽然上面有诛魔剑法的痕,但也能回收一下,来或能用到。
最后便是妖丹。
七品峰妖丹,如一颗水蓝色圆球,缓缓落於陆迟掌心。
村民瞅著血腥一幕,硬是不敢吭声,直到看陆迟在湖边洗剑,这才弱弱开口:
“敢问仙师,这、这冒充湖仙娘娘的妖孽不杀么?”
陆迟佩剑清理乾净,回身道:“不急,我还有事要问。”
话音落地,村落窜出两道流光,矫健腾挪间,便来到现场。
赫然是黄九与发。
黄九先是朝著陆迟一拜,而后望向奄奄一息的蟾妖,怒目问道:
“何生呢?何生可还活著?!”
围观百姓见黄鼠狼口吐人言,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到陆迟身后,见黄九没有伤人意思,这才了口气。
有胆大者还偷偷张望,神色又怕又喜。
蟾妖此时才明白,这魔头是黄九搬来的救兵,当即露出狰狞笑意,嘶哑出声:
“你问那书生?他、他的脑浆可…可真不错!嗬…嗬…你这卑劣畜生,就算搬来救兵又、又如何?他的血可真甜…”
~
蟾妖张开大嘴,猛地吐出一截指骨,咧嘴笑道:“给你留个纪念。”
“你这妖魔!”黄九目欲裂,那双清澈眼瞳光芒敛去,变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沉默半晌,才人模人样踉起身,摇晃走到陆迟跟前,哐当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仙师慈悲,小妖已无执念。”
咚咚~
黄九这三个响头磕下,身体就再也没有动弹,犹如被定身一般,始终保持磕头姿,趴伏在地上。
“嗷?”
发捧著贡品吃的满嘴流油,见黄九忽然一动不动,便抬爪轻轻碰了碰,却见那黄九轻飘飘倒向一旁,口鼻溢血,已然没了声息。
“嗷呜?!”
发大惊失色,急忙下贡品,抬爪指了指黄九这可不是虎虎乾的,道士快救救黄鼠狼呀。
陆迟弯腰发抱起,息道:“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纵是妖魔,也有赤心,它自毁根基,已无力回天。”
言罢。
长剑青光大作,彻底斩碎蟾妖,一颗褐色妖丹漂浮而出,落到陆迟手中。
白水湖波涛渐停,重归风平浪静。
一轮明月跃出云层,照亮湖面。
乡正哆哆嗦嗦问道:“仙师,这妖魔死绝了吗?要不要烧了?小老儿听说这种恶妖怨气重,死后也会变尸哩。”
陆迟收起长剑,看了眼湖仙庙方向:
“无需焚烧,它们尸骨埋在湖仙庙那棵桂树下即可;再者,你们村有湖仙镇著,还怕尸啊?”
经此一事,再提起白水湖湖仙,百姓们面色复杂。
乡正笑连连,急忙挥手:“愣著干什么?没听仙师说吗?赶紧这脏东西埋到老桂树下,让湖仙娘娘镇著!”
………
夜露凝珠,晶莹剔透。
已是三更,陆迟打发走热情百姓,来到何生家中。
何生孤苦无依,家中没有老小,他死后这宅子便荒废下来。
陆迟推门进去,只见房屋布置简单,却乾净整洁,墙壁著颇多画卷、诗词,桌上堆满书籍,还有一张没绘完的扇面。
扇面是水墨山水,尚未完工,角落写著一行小字:
“我见君来,顿觉吾庐,溪山美哉;故聊表春色,以赠挚友。”
陆迟此扇面收起,又拿了两件衣衫跟那个破旧砚台,跟黄九一同葬在后山。
正值春日夜晚,微风拂过,山腰红粉瓣簌簌而落,衣冠冢转瞬红柳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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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三足金蟾【求追读】
桃源无所有,聊赠满树。
陆迟安葬完何生与黄九后,便来到湖仙庙桂树下。
树根泥土软,是村民为了埋骨妖魔新挖,陆迟望著因雷击而焦黑的粗壮树身,抬手拍了两下:
“没死透,还差一场雨。”
发围著桂树转了两圈,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似乎在说妖魔也埋了,虎虎也吃饱了,咱们什么时候回观?
陆迟看向远处漆黑夜色,眉头舒展:“不著急,有人来访。”
话音落地,细碎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不多时,脚步声便来到湖仙庙旁,见庙前蹲著一头白虎,那人面露喜色,急匆匆来到桂树下。
桂叶早已凋零,徒留枝干参天。
柳元手中大包小包放下,抖了抖衣衫风尘,赶忙来到近前,恭敬拜道:
“陆仙师好,晚辈柳元,特地来感谢仙师救命之恩,仓促间只准备了些许薄礼,还请仙师笑纳。”
陆迟尚在研究桂树有几分生机,闻言回过头来,嘱咐道:
“柳先生有心了,你今日虽然没受伤,但却沾了妖气,待归家饮一碗符水,便可驱除妖气残余,保身体安康无虞。”
柳元闻言又是一拜,面露犹豫之色,欲言又止道:
“不敢称先生…实不相瞒,晚辈此行除了致谢,还有一事想请仙师解惑,恳请仙师指点迷津。”
“哦?此话怎讲?”
“……”
柳元先是看了眼湖仙庙,又定了定心神,才犹豫开口:“敢问仙师,我们桃源乡可真有…湖仙?”
周围寂静无声,气氛有些微妙。
柳元面色紧张,心知此话有些冒昧,可经此一事后,他只想知道真相。
面前仙师虽然年轻,可却轻斩了两头恶妖,柳元心底极为信任,哪怕自己年长几岁,也甘愿自称晚辈。
“……”
陆迟闻言倒不觉意外,柳元今晚经离奇,对凡人而言堪称跌宕,想知道真相实属正常,他抬头看了眼桂木,旁边软土踩实,边问道:
“四海九州修炼体系早已成熟,在你眼底,何为仙?”
“一品天元是仙?或是超品太玄是仙?亦或者能庇佑桃源乡风调雨顺者才是仙?”
“若是后者,白水湖人杰地灵,而万物皆依靠灵韵生出智慧,曾经有精怪曾庇佑过这方土地。”
夜色似乎更寂静了。
柳元呼吸紊乱,声音都有些许颤抖:“敢问仙师,那、那精…精灵可还在?”
陆迟笑了笑:“桃源乡的仙,不一直在你们心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