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尊者双目凝望罗盘,并未回应此话,而是反问了句:「你不会是报丧鸟吧?」
「我哈?」
子缘有些发懵,摸不懂这是什么黑话:「尊者此话何意?」
天雷尊者小心翼翼放下罗盘,眉头紧锁解释道:「你前脚刚去过嗣蛇灵祠,后脚通臂尊者就被人点了,现在你又来到万蟒山,不会将敌人引来吧?」
??
子缘觉得此话有些不尊重人,面带怒色:「通臂尊者被宰,是因为他做事铤而走险,被正道点了是迟早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陆迟刚灭完嗣蛇灵祠,就算再强还能一天赶两个场子不成」
天雷尊者虽是兽猿,但很喜欢推演之法,这些年一直都在研究,研究多了就有些神叨,闻言叹道:「子缘息怒,本尊只是觉得今日卦象不佳,有一些担忧罢了,将军让吾等收集万族真魂,无论如何都不能功亏一篑」
「通臂尊者倒是死的痛快,结果所有麻烦都给我们留下了,正道肯定顺藤摸瓜,依我看万蟒山也不宜多待」
「」
子缘问道:「尊者莫非是怕通臂泄露万蟒山的谋划?」
天雷尊者沉声回应:「不管他有没有泄露,我们都不能凭侥幸做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况且万物真魂又不是只能在此地找。」
」
子缘虽然是无忧禅师的弟子,但却是一枚暗棋,无忧禅师风光时他无法沾光,落魄时还要一起挨打,为此行事十分谨慎。
他真怕天雷尊者跟通臂尊者一样不信邪,最后被陆迟送走,没想到天雷如此上道,心底松了口气:「尊者高见,但万物真灵进度到底如何?」
天雷尊者近日都在努力,但效果不算好,忧心忡忡道:「具体还要等到血蛊公子到了再说,他们走妖道的,比我们更懂如何炼化血魂,必要时还能藉助他师尊的力量,就是血蛊门做事太怂,缺少一些风范」
子缘笑了笑:「怂也是好事,总比不自量力要强。」
天雷尊者微微颔首,心底可谓百感交集,大干道盟都还没有插手,他们就在一个小卒身上栽跟头
这事开头就不吉利,后续能不能找到龙魂秘境真不好说
就算真能找到,估计也是为仙宗做嫁衣,谁也不敢保证魔神到底能不能复活,就怕仙宗有其他谋划
而就在天雷尊者思绪纷杂时,却听外面传来下属禀报:「尊者,血蛊公子求见。」
「嗯?」
天雷尊者就等着血蛊公子过来,闻言大手一挥:「快请!」
相较于通臂尊者,天雷尊者对血蛊门要尊敬的多;其原因也很简单,术业有专攻,兽猿比拼力量还行,但真干这种阴损之事肯定要靠魔门。
子缘身为太阴仙宗使者,处境有些尴尬,但想到有仙宗做后盾又信心大增,端起茶盏拂去茶沫,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踏踏踏~
不出片刻,脚步声在帐外响起,继而两道人影接连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身着黑袍,腰挂象征身份的血蝠腰牌,手腕盘着一条紫色小蛇,进帐便拱了拱手:「见过尊者。」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位墨裙姑娘,女子身材丰润面戴轻纱,只露出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虽然看不清相貌但气韵格外妖媚,行走间风情万种。
赫然是阿兰若。
陆迟在来到万蟒山后,发现兽猿营地规模超出想像,肯定不可能硬拼,为此便易容改扮过来探探虚实。
因为使用幻影毫毛易容,就算血蛊公子站在跟前都得自惭形秽,所以气势相当镇定。
天雷尊者连忙起身相迎,笑呵呵回礼:「公子不必多礼,这位姑娘是?」
陆迟面不改色道:「刚收的抱剑侍女,负责本尊的饮食起居,在修炼上面也很有造诣」
抱剑侍女?
恐怕是擦剑侍女吧
天雷尊者跟血蛊公子接触不多,但知道魔门习性,当即心领神会,热情邀请陆迟入座,直截了当道:「公子来的正好,本座正打算离开万蟒山,离开前想让公子帮忙凝练真魂,看看万物真灵还差多少」
陆迟虽然知道血蛊公子跟天雷尊者合作,但对具体进度并不知情,在来的路上还在绞尽脑汁准备措辞套话,没想到刚坐下就被话题怼到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兽猿部落既然跟血蛊门合作,凝练真魂就是分内之事,不过尊者好端端的为何要离开,莫非出事了?」
此事不算秘密,天雷尊者并未隐瞒,幽幽叹气道:「此事说来有些晦气,嗣蛇灵祠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如今通臂尊者已经饮恨,我担心陆迟顺藤摸瓜」
陆迟闻言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此人确实难杀,当初我跟袁罡烈伏击他,差点就全军覆没,可惜那些蛊师前辈,竟然都死在这个狗贼手中!」
「是啊,也不知道陆老魔到底有什么奇遇,简直如有神助」
「」
子缘虽然也害怕陆迟,可看到两人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还是忍不住道:「啧~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陆迟他就算再强,难不成还能强过血蛊门?公子是不是有些太谨慎了。」
陆迟在通臂尊者记忆看过子缘,知道对方来头,闻言不假思索回应:「血蛊门确实不如太阴仙宗强横,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若不是刘长老被仙宗设计,我们血蛊门也不至于如此怕陆迟」
子缘怀疑血蛊公子碰瓷,区区刘长老怎么可能影响血蛊门大局:「哼若不是血蛊门有异心,怎么会落得那个下场?」
陆迟此行可不是为了吵架,见子缘咄咄逼人,已经默默添加到必杀名单,转身看向天雷尊者:「清者自清多说无益,还是先聊正事,尊者说要血某帮忙凝练真灵,不知真魂都在何处?」
天雷尊者稍作迟疑,有些担心血蛊公子的水平不够,出于保险还是谨慎询问:「所谓万族本就虚无缥缈,就算这世间真有万族,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到,公子觉得有何代替之法?」
陆迟对此早就有了准备,侃侃而谈道:「此事不难,万物真灵之所以能补全力量,本质是因为凝聚了这片土地的生灵意志,并不是非要找到一万个种族,只要尽可能收集真魂即可。」
「公子高见,真不愧是血蛊门高徒」
天雷尊者想了想,掌心浮现出一尊魔瓶,毕竟血蛊公子是血蛊门嫡传,其身份立场无懈可击,专业知识又很丰厚,为此稍作犹豫便递了过去:「幸不辱将军使命,已经汇聚了数千真魂,不知道还差多少」
「」
陆迟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骗到手,还有些不可思议,顺势赞道:「尊者是六杰前辈亲自指点的勇士,做这种事情都算屈才了,依我看让尊者跟在将军帐下都行」
天雷尊者被夸的心花怒放,摆手道:「将军跟仙宗高层正在谋划大事,我哪有资格在前听命」
「常胜将军威名传彻南疆,不管谋划什么肯定都手到擒来,但我担心仙宗高层不讲道义,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效劳的」
??
子缘闻言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天雷尊者两边都不想得罪,刚准备在中间打圆场,却听到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继而下属声音传来:「不、不好了,外面又双轰来了个血蛊公子!」
*
P:冬至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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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陆迟这个畜生……
第228章 陆迟这个畜生……
!!
天雷尊者脸色骤变,第一时间看向陆迟,顾不得此事缘由,只想将万族真魂给抢回来,否则今年白干。
结果却见陆迟比他还要愤怒,脸都绿了,当场就拍案而起怒骂出声:「谁他娘胆敢冒充本尊,活腻歪了!」
」
,天雷尊者都做好抢回万族真魂的准备了,闻言硬是僵在半空,心底有些打鼓。
毕竟面前男子毫无破绽,对蛊虫和万族真魂的造诣也不低,就算刻意收敛那股子阴气,也遮不住那股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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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得随身携带几百只蛊虫,才能有这种阴毒气息。
这股被蛊虫腌入味的感觉,可不是想冒充就冒充的
若说是其他蛊师易容改扮,但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易容痕迹,二品以下绝对不可能做的这么精细。
但如果真是二品天元驾临,根本没必要和他们周旋,直接一巴掌拍死他们岂不更简单方便?
就算营地中藏着护道者,也很难阻止二品大能的瞬间爆发。
费劲巴拉易容改扮有什么好处?
但无论如何,现在冒出来两头血蛊公子,于情于理都得查明白情况,不可能空口判断真假。
天雷尊者跟子缘面面相觑,无声交流彼此看法
不管此事是何缘由、不管到底谁真谁假,万族真魂才是重中之重,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再说。
毕竟收集真魂格外不易。
南疆律法严明,就算魔门也不敢随手掳走上千百姓,天雷尊者煞费苦心才抽取到千人魂魄。
一念至此,天雷尊者看向陆迟,想开口索要万族真魂,如果陆迟拒绝归还,那他肯定就是冒牌货。
结果就见这血蛊公子气性真挺大,撸袖子就想冲出去干:「老子倒要看看,在南疆地界谁他娘敢踩着老虎脖子做事,真以为我们血蛊门无人不成,这狗日的」
「且慢!」
子缘也不觉得陆迟是假货,毕竟刚刚跟他针锋相对的模样,少于十年蛊龄都不可能如此真情实感,当机立断道:「你们两个先别急,有没有可能,外面那是陆迟易容改扮的?」
哈?
陆迟其实也没想到血蛊公子会来,他今夜只想探探虚实,顺便骗走万族真魂,此时目的已经达到,本想冲出去顺势跑路,但没想到子缘兄如此机灵,直接将挑拨离间的机会送到了面前,他不接住都对不起挚爱亲朋的馈赠,就冷着脸接了句:「你胡说八道什么,难不成陆迟那小瘪犊子还精通易容?依我看就是同行拆台,不干他他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子缘没工夫嘲讽血蛊门见识短浅,迅速开动脑筋:「陆老魔身为正道标杆,什么东西他不会?况且这瘪犊子本身就很狂,估计是端了嗣蛇灵祠不满足,顺藤摸瓜来这里找茬。」
「
」
天雷尊者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根据陆迟过往战绩,每次都是单打独斗,不像道盟弟子拉帮结派。
而且不管谁真谁假,只要留在这个帐中,他就有把握控制,闻言询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子缘言简意赅道:「尊者的护道者是二品大能,如果真是陆迟自投罗网,正好将他拿下祭旗,依我看先将他骗进帐中再说。」
天雷尊者其实不想跟正道对上,但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他再不接招岂非窝囊,日后哪还有颜面混,当即看向陆迟:「公子息怒,本尊肯定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但对方都登门挑衅了,我们肯定不可能当缩头乌龟,劳驾去后帐稍等片刻,让我们来会会这位陆大侠」
陆迟觉得事情都说到这个份上,不顺手离间血蛊门跟兽猿部落,老天爷都不答应,为此故意依依不饶:「我跟陆迟算是新仇旧恨,如果真的是他,肯定得让他死在这里,否则我们血蛊门以后还怎么混」
「公子放心,我们兽猿部落跟陆迟也是不共戴天」
天雷尊者亲自将陆迟请到后帐,继而坐回大帐主座,整理一番衣襟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扬声道:「你先进来,本尊有事嘱咐。」
兽猿营地藏在崇山峻岭之间,正值早春,料峭寒风吹过万顷山林,带着彻骨凉意席卷而来。
血蛊公子身为修士,自然不怕区区严寒,但他作为兽猿部落的贵客,被丢在营地之外吹了半夜冷风,心底自然不悦。
烈不举跟血蛊公子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血蛊公子受辱就是他受辱,此时心情格外不忿,冷哼道:「这群没脑子的孽畜真是该死,居然敢给蛊爷下马威」
血蛊公子如今在血蛊门跟太阴仙宗之间左右逢源,心底压力很大,心性也不如平时稳健随和:「哼,这群孽畜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再厉害不还是要求助血蛊门,只知道舞枪弄棒的莽猴子」
「就是,兽猿名声跟月海门不相上下,都是有勇无谋之辈,我们怕正道,难不成还怕这群蠢笨的猴子不成,蛊爷要不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
你他娘怕不是有毛病
血蛊公子虽然气愤,但还没到失智程度,见狗腿子一直煽风点火,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闭上狗嘴,真打起来有你的好?第一个杀你祭旗」
「我这不是替蛊爷您生气吗」
」
,两人正说话间,便见守门喽姗姗来迟:「蛊爷,尊者有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