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跟魏怀瑾的关系人尽皆知,就算光明正大「密谋」都合情合理,大舅侄特地约在此地,恐怕是不想被昭妹妹知道
「.
」
陆迟沉默无言,避免影响自己风评,都不敢轻易进去,确定周遭没有熟人后,才扛着发财飞速闪进楼中。
进门便有美丽妖姬迎来,金色长发映着冰肌玉骨,水蓝色眼眸柔情似水,气韵不似醉梦仙楼的妖娆,反而透着一股清雅脱俗,笑意盈盈道:「贵客楼上请,用不用奴家帮这位虎贵客找两位玩伴?」
「嗷?」
发财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到虎大人还有这种待遇,当即兴致勃勃的手比划,意思约莫是:「玩伴是什么?能吃吗?能吃的话先给虎虎来十个」
陆迟一脸黑线,摁住跃跃欲试的大虎虎,笑着道:「无需如此,带我上楼,我跟魏怀瑾魏少侠有约。」
言罢拿出魏大侄留下的玉牌信物,妖姬短暂打量后便神色一变,语气亦严肃许多,压低声音道:「原来是陆大侠,请跟奴家来,魏先生已经恭候多时」
踏踏踏
陆迟跟在妖姬后面,看着楼中布置跟歌舞姬们的气韵,怀疑此地恐怕是道盟某个据点,用来打探消息。
而就在陆迟走进云袖清坊之后,两道柔美身影自街边现身,隔着红尘嚣嚣看来,美丽脸颊神色各异。
阿兰若已经换上常服,身着红白相间的纱质长裙,美艳脸庞虽然戴着面纱,但身姿曼妙修长、眼眸清澈妩媚,依旧难掩媚骨天成的动人风姿。
此时笑意盈盈望着陆迟身影,空灵嗓音有些意味深长:「呀~没想到陆迟如此风流,晚上不在家陪伴端阳郡主,竟然来云袖清坊听曲儿,玉少主怎么看?」
」
,,玉衍虎身着白色襦裙,外罩大红色斗篷,白净小脸也只露出双眼睛,透着股沧桑深沉,但站在腰细腿长的南疆帝姬身侧,却像含苞待放的女娃娃。
她本不想跟长腿狐狸有过多交集,但今日看到阿兰若屡屡示好陆迟,她又觉得有必要探探情况。
两人都是圣族血脉,纵然关系不算熟络,但寒暄闲逛的交情还是有的。
原本阿兰若正带着她欣赏王都繁华,结果就看到一身正气的陆大侠闪身进了秦楼楚馆,身法还相当利索。
一看就知道没少做这种事情
玉衍虎怀疑长腿狐狸精趁机试探她跟陆迟的关系,粉雕玉琢的脸庞没有表情,一副对陆迟勾栏听曲不感兴趣的模样:「我能怎么看?不过是庸俗之辈的庸俗志趣罢了,说到底还是端阳郡主没有魅力,男人宁肯找清倌人泄火都不找她,看来皇家贵女的日子也不好过嘛,下午她不该拒绝帝姬的邀约,应该跟你学两招才是。」
阿兰若觉得这话意有所指,浅浅笑道:「鉴宝会时你出手相帮,我还以为你对陆迟很感兴趣呢,现在听你话音不对,难不成真是路见不平?」
玉衍虎拢了拢耳边秀发,那双妖冶红瞳沉寂无波:「我?本少主怎会对人族男子倾心,只是将水搅浑罢了,况且你不也对他频频示好?
难不成是南疆缺驸马了?」
「对呀。」
阿兰若眨了眨眼睛:「他不仅一表人材又是天之骄子,本尊对他心动有何不妥呢?若他能成为南疆驸马,也是美事一桩呢。」
「」
玉衍虎根本不信这话,阿兰若虽算不得心机深沉,但九尾狐族一旦情动便是生死相依,为此阿兰若绝不会轻而易举爱上人族男子。
此话应是故意相激,真当本少主腿短脑子也笨?
玉衍虎樱唇微勾,眼底还掠过一抹嘲弄,细嫩嗓音很冷:「是吗,那就祝你马到功成,看看到底是你的手腕厉害,还是端阳郡主更胜一筹,本少主很期待呢。」
阿兰若怀疑玉衍虎跟陆迟有情,见其咬死不肯承认,便停下脚步看向短腿虎,眼波流转间话锋一转:「圣族之间血脉感知灵敏,陆迟那头灵宠应该跟你有些关系吧?」
「?」
玉衍虎眉头微皱,觉得死狐狸精话题转的太快,试探起来没完没了,就想转身狠狠斥责嘲讽。
结果她的身高确实不占优势,转头就看到压迫感十足的胸襟压在脸上,连狐狸精脸都看不到。
「..
「」
该死!
玉衍虎深吸一口气,被迫后退两步仰头看向死狐狸精,暗暗咬牙道:「席间你先试探魏怀瑾、后又试探江隐风,现在又故技重施,真以为你的伎俩高明,我们都看不穿?」
「陆迟那头妖宠确实跟本少主有一些关联,当年北境地龙翻身,导致我的一缕道韵遗失,发财就是那缕道韵所化。」
「但是我已经补全法身,用不着这缕道韵,便没有剥夺它生存的权利,怎么,这也要跟帝姬汇报吗?」
业」
阿兰若从没想过靠言语试探成事,但当所有人都觉得她智慧不多时,她的自的就已经完成大半。
只有对方不设防时,她才能不经意间得知更多消息。
比如玉衍虎觉得她愚蠢,便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为此稍稍弯了弯腰,居高临下盈盈一笑道:「随便聊聊罢了,玉少主这么生气做什么?况且本尊都没介意你的身份,亲自带着你闲游王都,你还不满意?」
?
玉衍虎看到阿兰若居然俯视她,心底愈发不爽,转身就走:「南疆王朝一边跟大干交好,一边又不跟太阴仙宗划清界限,无非是首鼠两端,不到最后一刻不下注罢了,何必说的那么好听。」
阿兰若并未生气,裙摆行走间波光潋滟,宛若神秘玄奥的巫女:「呵呵那如果本尊告诉你,我是真的不想魔神复苏呢?你会不会告诉玉宗主,让他针对南疆王廷?」
」
,玉衍虎表情微凝,觉得狐狸精不像撒谎,但她立场特殊怎么可能轻信南疆王庭,为此表情轻蔑:「魔神复苏乃大势所趋,就算南疆王廷不肯出手相助,也阻挡不了此事;况且,南疆乃是妖国,妖国不希望魔神复苏,莫非跪久了骨头都软了?」
」
阿兰若看到玉衍虎神色坚决、语气铿锵,一副魔神信徒模样,心底反而觉得矮腿虎在故弄玄虚。
坦白而言,阿兰若是真心不希望魔神复活作恶。
但南疆王庭本就是一池浑水,各方意见相左势力繁杂,就算她的继位呼声很高,但目前终究难以左右大局。
偏偏龙魂秘境开启在前,南疆王庭急需表明立场。
宝明亲王已经选择跟魔门、兽猿族合作,而南疆王目前称病不出,显然是在审时度势,准备大局落定后再做打算。
可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若南疆王廷在此事中混合摸鱼,事后不仅会引起道盟的敌视,甚至跟大干邦交也会滋生祸端。
阿兰若确实想在战场上跟魏善宁堂堂正正一较长短,但在妖国众生面前,她心中的不甘只是少女时期的执念罢了,不值得用苍生鲜血做盾牌。
为此她左右试探,实则是想判断玉衍虎是否跟其父主张一样。
若是玉衍虎也不想魔神复活,她或许又多了一个新的盟友,南疆王庭就算夹缝中求存,无疑也多了一线生机。
但如果魔门齐心协力复苏魔神,一旦魔神复活之后,选择出错的南疆妖国必将会被魔神血洗,如今可谓进退两难。
眼下看到玉衍虎如此反应,阿兰若心底已经有了些数,并未在此话题深聊,而是回望了一眼富丽堂皇的云袖清坊:「你想不想进去看看世面?也许能看到陆大侠的另一面呢~」
玉衍虎只想设法俯视阿兰若,怎么可能跟她一起逛窑子,被一群长腿大妖姬艳压丢人,闻言哼道:「本少主没兴趣,你要去自己去。」
「呵呵~那就回宫跟本尊好好聊聊?我们很久没见,也该叙叙旧了,本尊特地给你准备了宝宝椅呢」
「?!」
玉衍虎闻言一怔,继而勃然大怒:「阿兰若你找死?」
「呵呵」
阿兰若慢条斯理道:「开个玩笑罢了,干嘛这么生气?只是看你今天脚尖撑地,怕你辛苦罢了。
」
「7
玉衍虎不愿在此失态,深吸一口气做出高深莫测的老魔姿态,淡淡道:「你就不怕被人看到,说你南疆帝姬跟魔门同流合污?就算是宝明亲王跟仙宗走的很近,终究是暗中行事,还是说」
玉衍虎的声音戛然而止,继而双眸眯起,小表情有些愠怒。
她怀疑阿兰若已经猜到她跟陆迟的关系,知道她正在设法上岸、投奔正道。
此时跟她相交,不仅能给太阴仙宗错觉,还能暂时稳住正道
这死狐狸精。
玉衍虎不想做人的垫脚石,鼓起嘴巴严肃斥责道:「本少主没空,能跟你在街上逛逛,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颜面,收起你的花花心思,我对南疆王庭不感兴趣。」
言罢转身就走,小小身姿挺得笔直,硬是走出三米八的气场。
阿兰若双手环胸,懒懒望着玉衍虎身影,直到短腿虎彻底消失在街巷后,才幽幽长舒了一口气,轻声自语道:「你觉得玉衍虎是什么立场?」
夜昙藏身在黑暗之中,闻言平静回应:「根据属下调查,她在西域时确实跟陆迟走的很近,太阴仙宗也曾想过拉拢陆迟,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但玉衍虎终究年轻,也许在拉拢途中爱上陆迟也说不定,若是如此,她今天帮着陆迟,或许是故意在向正道示好。」
阿兰若舔了舔烈焰红唇,黛眉微微挑起:「啧~这么说的话,那本尊拉拢陆迟、亲近玉衍虎,没做错。」
夜昙思索道:「玉衍虎亦正亦邪,帝姬还是少跟她来往,自前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
是扳倒兽猿,让宝明亲王孤立无援,这样才能拿到话语权。」
「至于龙魂秘境之事,帝姬心中已有成算,不如早些表明立场,就算明面不好多说,暗中也该做些准备。」
」
,阿兰若明白心腹意思,妖国的立场特殊,很难首鼠两端苟且偷生,想要保住安稳只能尽快表明立场。
甚至就算表明立场,道盟都未必百分百信任他们。
毕竟就连妖国子民,恐怕都期盼着魔神复苏带领他们重回巅峰。
阿兰若觉得有些疲倦,头看了看天色,轻声道:「今晚我约了陆迟在眠狐弄闲谈,或许是个契机。」
夜昙微微颔首,又斟酌道:「陆迟虽不是道盟弟子,但他的身份特殊,若帝姬真能或许也是好事。」
阿兰若明白心腹的欲言又止,摇头道:「他有苍龙的傲气,仅用美色跟感情牵绊终究不是上策,毕竟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夜昙闻言面露思索,选择沉默不语。
她虽不赞成帝姬为了王庭牺牲自己,但南疆妖国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若帝姬能遇良人护佑众生安稳,她觉得值得。
而阿兰若自从拿到相思缠的那刻起,就知道自己跟陆迟有了斩不断的牵绊,这是冥冥之中的尘缘,但她觉得此缘太浅。
浅到她在脱离身份立场后,似乎没办法立刻怦然心动。
亦或者
她对狐族的多情专情产生了质疑,令她难以轻易倾心相许。
毕竟当年父母之爱如此纯粹,父亲一样三宫六院,最终母亲含恨而终,这令她分不清狐族到底多情还是无情。
「走吧。」
阿兰若收敛思绪,迈步走进黑夜:「本尊跟陆迟,或许更适合做同生共死的挚友,而非被情感捆缚的怨侣。」
云袖清坊内。
当陆迟走进奢华无双的大殿后,才发现殿中不仅有魏怀瑾,还有顾清音、江隐风、清流等人。
江隐风看到亲爱的陆叔叔走进来,神色明显有些怪异:「据说南疆帝姬邀你闲谈,陆兄竟然没去,而是来了我们这?」
这似乎不符合「陆老魔」沾花惹草的形象,竟然没有见色忘义。
陆迟觉得江隐风对他的态度有些怪,总像在憋着一口气,但也不好此时询问,就随意坐在大舅哥身侧,笑道:「魏兄难得邀约,想来是有要事相商,我怎么可能缺席,但没想到魏兄会选择这里,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顾清音长袖善舞,轻声解释道:「此地是流音谷的据点,并非陆道兄想像中的俗地,而是一家清谈乐坊,诸位在此可以畅所欲言,无需担心泄密。」
魏怀瑾见陆迟到来,也没有故意卖关子,言简意赅道:「今晚邀约诸位来此,是为了袁云峰之事;此獠不是善类,吾等道盟弟子理应除恶务尽,吾等准备在他出城之后截杀,不知陆兄有没有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