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青萝冥思苦想道:「那等你们成亲时候,让我当证婚人吧?听说成亲很是热闹,可惜道盟成亲人甚少。」
「哈?这事不着急,到时候再说」
「行吧。」
桑青萝举杯共饮,明明醉意很重却丝毫没有担心众妖魔会不会反水,只热情跟陆迟两人碰杯。
直到酒过三巡,场面才逐渐冷却。
陆迟觉得这姑娘心有些太大,临走前还是提醒道:「桑姑娘心胸豁达,但出门在外还是要留个心眼,免得阴沟里翻船」
「放心吧,我的毒药就算老太婆师尊在此,怕也会废些功夫,何况这些不成器的山野傻妖怪哦」
桑青萝信誓旦旦拍了拍身前荷包蛋,亲自送两人离开山谷,姿态如同跟姐姐、姐夫同游的娇娇小姐。
许是送别有些无聊,望着前方身姿挺拔的俊美背影,桑青萝湛蓝眼眸若有所思,继而悄然凑到妙真耳畔:「元姐姐,你跟陆哥哥结成道侣快一年了,有没有尝过陆哥哥的咸淡?」
?!
陆迟身形微微跟跄,差点被这句骚话震个跟头,想回头制止不知羞耻的小魔女,但估计没什么用处,甚至还会令对方直接破罐破摔、更加理直气壮的询问。
为此只能佯装没有听到这番厥词,目不斜视走向谷外。
而妙真恨不得用剑打青萝屁股,她的性格本就坦率淡泊,碰到自来熟的桑青萝难免有些吃不消。
若是端阳郡主询问,妙真或许还能回应,可跟亦正亦邪的神农谷弟子,着实有些尴尬,沉默半晌才嗔道:「你胡说什么呢,若是被你师尊听到,她非罚你关禁闭不可」
「嘻嘻。」
桑青萝吐了吐舌头,立刻明白妙真的言外之意,想想就摸出一个荷包,悄悄塞到妙真的掌心,眼神如同在林间撒野的狡黠狐狸,低声嘱咐:「没想到陆大侠挺正派,但有了此物,保证元姐姐心想事成」
一妙真有些不太敢接,可桑青萝显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强行将药塞给妙真后,便自顾自道:「元姐姐快别提师尊那个老太婆了,到望乡城也莫说见过我,否则老太婆又要抓我回去打屁股,都快被打两半了」
桑青萝师从神农谷的绮云长老,年轻时也是名震四海的美人,遗憾痴迷医道不可自拔,以身试毒时不慎毁了容貌。
虽然多年不出神农谷,但凶名一直在九州流传,算是灭绝师太级别的人物。
桑青萝是她座下唯一弟子,能在师太苛刻管束下仍旧保持古灵精怪的性格,可见顽劣是刻在血脉中的「传承」。
「喔」
妙真自幼都尊师重道,实在不知如何回应这种大逆之句,冥思半晌找不到措辞,索性来了句:「你的医术很好,也许能研究出特殊丹药,让绮云长老容貌回春」
此话只是顺势寒暄,结果桑青萝闻言却哈哈笑道:「哎呀我若将师尊变得年轻,她万一春心萌动找小男人怎么办?道盟仙登们看着个个老成,但压抑这么久,说不准心态比年轻人还狂野呢」
!!
陆迟眼角微抽,忽然庆幸桑青萝是魅魔的孙女,否则就凭这些言论,估计早就被一巴掌发配到西海看白骨门龇牙了
妙真更是面露尴尬,只是默默看向近在咫尺的山谷出口,暗暗松了口气。
桑青萝止步山谷边缘,娇美秀丽的身姿在黎明薄雾中如神似仙,手丢出一枚白瓷瓶,笑嘻嘻道:「陆哥哥应是养了不少妖鬼,身上的鬼味儿很重,但这种东西可不是越多越好,这瓶诛仙散送给你,给妖鬼们服用,保管它们老老实实听你号令」
「这多不好意思。」
按照常理,陆迟应该给孙女见面礼才对,哪好意思腆着老脸白嫖,想想就摸出一袋源鬼雾珠:「无功不受禄,这是我斩妖除魔时获得的小玩意儿,桑姑娘可以拿去玩玩」
「嘻那我可不客气喽。」
桑青萝挥手目送两人离开,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后,双眸中的热情才逐渐冷却,双手叉腰微微叹息:「唉又剩下我一个人了,只能回去找小柳试试药了,老太婆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吧,哎呀不管啦,先快活再说」
陆迟离开大渊骨林后,便驾云离开无妖城辖境。
原本还想瞧瞧城中妖魔的水平,领教领教所谓的无序之地,但在碰到桑青萝后,陆迟跟妙真都决定尽快赶往北方。
毕竟按照桑青萝的祸害妖魔的手段,真有恶妖也轮不到他们出手,恐怕早就被送去轮回投胎,停留怕也是耽搁时间,不如尽快跟冰坨子汇合。
不过此行也收获匪浅,算是白嫖了一瓶诛仙散。
陆迟头次跟神农谷弟子亲密接触,但根据洞窟妖魔的惨状就知道神农谷丹药的含金量,效果肯定相当超群。
不过考虑到桑青萝剑走偏锋的性子,陆迟并未无差别使用,而是优先选择了一个刺头做实验通臂尊者。
此獠虽然臣服陆迟已久,但是野性未除,纵然被养鬼血契制衡,但眼底那种不甘仍旧呼之欲出。
就算此獠真的被诛仙散给毒杀,陆迟也不在意。
当即施法将朱红药散在半空汇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缩成一缕血红精华,缓缓钻进通臂尊者的口鼻。
「吼
」
在诛仙散入体瞬间,通臂尊者浑身一震,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继而高大身躯在半空中踉跄,体感犹如被万蚁噬髓、千针戮魂!
在这股极致痛楚下,通臂尊者曾经撼天裂地的浑厚妖力如雪崩溃散,重重跪在陆迟面前求饶。
结果在张嘴瞬间,千言万语却化作一声:「汪汪汪」
??
这什么鬼东西
陆迟目光冷凝,虽然早就料到丹药或许不太正经,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不正经,这能叫诛仙散?
妙真亦是满脸茫然:「陆迟,这这是什么情况?」
「汪汪汪~」
通臂尊者犀利眸光骤变,莫名有种从雪山狼王化作哈士奇的荒谬感,吐着舌头围着陆迟转圈。
」.」
陆迟眼角微抽,千言万语皆化作一声:「我*!」
好在他没有无差别使用,否则妖鬼全都变成妖狗,固然十分听话,但失去智商显然很难办事
此时只能默默将通臂尊者收回两仪宝炉,继而认真嘱咐妙真:「日后不管桑姑娘给什么神丹妙药,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使用,否则后果可能不太体面。」
还好是给妖鬼服用,若是不慎给人服用,场面简直不敢想,效果比专业人员训练契约兽还利索。
妙真清幽眼瞳微颤,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桑青萝偷偷给的荷包:「这是青萝悄悄塞给我的,嗯说是让你服用之后,能让我尝尝你的咸淡,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哈?」
陆迟脸色都有些发绿,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咬牙半晌才挤出一句:「这位桑姑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真不怕被人打,还没嫁人都这样,真嫁了人还得了我去」
荷包是蓝色绣白荷的款式,白荷旁边绣着一行小字:「神农谷第一炼药师。」
荷包里面放着一瓶药粉,看似平平无奇,陆迟稍稍感知,并看不出门道,不过名字格外霸道
天长地久情人散。
陆迟怀疑此物八成是椿药,还是副作用未知的椿药,也不敢倒出来细细研究,只得小心翼翼收进储物戒指:「咱俩哪里用得着这种东西,日后若你真想双修,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我难道用得着这东西助兴?」
「啐~」
元妙真脸颊微红,手将发丝绕到耳后,觉得陆迟确实不需要助兴。
除了在皇家园林受伤那次,其他时候都是有求必应,甚至不求也应,若非她修为深厚,恐怕手腕都会发酸。
思至此,元妙真偏过脸颊认真御剑,默默压下心头涟漪。
陆迟也没有继续调侃妙真,而是招出金蟾培养。
在天雷尊者那场战斗中,他曾获得一块上古兽脉,他加强万壑骨甲时特地留了一小块,为的就是培养金蟾。
只是那场战斗后他简直连轴转,不是喝酒开趴就是跟夜以继日收拾媳妇,根本没有机会使用此物。
此时直接塞到金蟾嘴里。
「吾主?」
金蟾是第一头跟随陆迟的妖鬼,曾经在两仪宝炉是称王称霸的老员工,可惜随着后续妖鬼增多,金蟾逐渐有些退环境。
毕竟太阴仙宗饲养金蟾时,是倾益州之力喂食金蟾。
而金蟾跟随陆迟后,不仅伙食直线下降,就连日常必需的金银都被强制戒断,提升速度远不如跟着邪修混时。
可谓是跟着陆迟混,一天饿三顿
以至于看见陆迟二话不说直接强灌食物,金蟾颇为惶恐:「金蟾自从跟随吾主以来,始终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分懈怠,还请吾主高贵手」
陆迟皱眉解释:「此乃上古兽脉,能助瑞兽返祖,炼化此物。」
「金蟾谨遵吾主法旨。」
金蟾早就成了陆迟形状,就算心头惶恐,还是恭恭敬敬回到两仪宝炉之中,毕恭毕敬的炼化。
陆迟观察片刻,见金蟾周身逐渐形成一层金色光茧,一时半会没有结果,神识便退出了宝炉。
本想御剑让媳妇休息一会,却见面前虚空微震,继而一道真悄无声息蔓延,待靠近陆迟时形成一只血鸦,稳稳落在陆迟掌心,显露出一行小字:「吾等已混进常胜将军营地,因外面布置大阵扭曲修士感知,只能确定位置在盘龙山锁龙井附近血蛊公子敬上。」
「嚯」
陆迟近日过得太滋润,都快忘记血蛊公子跟烈不举了,没想到两人办事效率真就挺高,当即面露喜色:「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常胜将军作为兽猿部落的大将,只要捉住对方,定能顺藤摸瓜查清魔门计划,道盟也一直在追查。
可惜魔门老登显然不是吃干饭的,隐秘措施做的非常完善,若非当初冰坨子给烈不举下了寒冰咒,估计事情还不会如此顺利
陆迟心情大喜,抱住妙真含住红唇庆祝了两下:「辛苦了,我来御剑。」
妙真依偎在情郎怀中,原本还享受着温情时刻,结果就发现情郎不知道是不是被天长地久散影响,手掌竟然不太老实,连忙摁住:「这是在天上,你别乱摸」
「上面是云、下方是万丈高空,附近也没有其他修士,没人能看到,我就摸摸不做什么,而且隔着衣服」
「啐~」
妙真微微嗔怒,还是默契头跟陆迟相拥而吻。
山风愈发料峭,雪色长裙卷起黑衫衣袂猎猎飘扬,午后骄阳为两人镀上一层朦胧金光,仿佛画中眷侣。
身材滚圆的小白虎立于剑身,白色毛发被风卷起,大眼睛中透着股无可奈何,似乎在无声诉说
唉,这个家只有虎虎我最成熟
与此同时,望乡城雪山之巅。
虽然已是中午时分,但陡峭山崖依旧寒风瑟瑟,云山雾海间氤氲着冰寒雾气。
山崖迎客松下,摆着一方棋盘。
两道飘渺身影正在绝巅悠闲对弈,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无边云海,一颦一笑间犹如寒宫仙祖超然出尘。
长公主手持黑子,玉指轻轻落在棋盘上,漫不经心道:「你已经十数年不出神农谷,没想到棋艺倒没有生疏,这一局本宫要输了。」
对面女子满头华发,爬满皱纹的面颊神色庄重,但根据眉眼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此时望着棋盘微微摇头:「是殿下承让,老身棋艺水平恐怕只能跟观微圣女比较。」
长公主淡笑道:「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谈什么让不让的。」
「呵呵」
绮云长老施法清除棋子,发现长公主有些心不在焉,笑呵呵道:「殿下年少时快人快语,怎么如今倒是瞻前顾后,虽然人在陪着老身下棋,但思绪恐怕已经飞向天外,这棋不下也罢。」
长公主并非瞻前顾后,而是事关难以启齿的情事,就算绮云长老不知,内心也很尴尬,此时见绮云长老打破僵局,便顺势回道:「实不相瞒,本宫在担心棋昭。她孤身一人留在南疆王都,总是有些不太妙,毕竟狐族擅长易容幻术,等闲难以看破」
「原来如此。」
绮云长老稍作思索,掌心显化一颗金丹:「此乃我那不成器的徒弟所炼,名叫缥缈破妄丹,服下能看穿世间任何易容,殿下可让郡主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