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当初附身在李沛然身上一样。
他这缕神识中同样蕴含着他最重要的力量本源，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等待力量本源的恢复，他就能东山再起！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趁吴辰昏迷夺舍吴辰的时候，却发现吴辰身体里有着极为克制妖魔的神物焚魔圣心。
如果等他的力量本源恢复一些，或许能和焚魔圣心对抗，但现在却是只能躲藏在角落里，慢慢等待时机。
第一百六十一章 妖魔是什么
然而令战狼没有想到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吴辰的意识苏醒得比他预料之中要快得多。
而且在焚魔圣心的监察下，吴辰的意识一苏醒便发现了战狼潜伏在他脑海深处的这缕神识。
吴辰二话不说，操控起焚魔圣心就要对战狼进行最后的镇压！
战狼又惊又怒，他现在的实力万不存一，脑海中又是吴辰的主场，他竟有种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屈辱感！
然而战狼不愧是战狼，危急关头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硬生生逼退焚魔圣心，艰难护住了这最后一丝神识。
吴辰的意识也是刚苏醒不久，远远没有完全恢复，一时一人一妖魔只能在识海中僵持不下。
加上毕竟是自己的识海，吴辰有些保守，没有选择直接用无色火种去烧战狼。
“墨钧长老死了吗？”吴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战狼，开口问道。
战狼恶狠狠盯着吴辰，半晌后说道：“他叫墨钧么？是个不错的剑宗弟子，不过他既然选择了燃烧生命本源，即便当场不死，也剩不下多少时间可活了。”
吴辰陷入沉默，脑海中浮现出墨钧那个小老头的佝偻身影，他似乎永远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耷拉个脑袋，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从一开始墨钧看他不顺眼，但后来逐渐改观，学会《云中剑诀》第二式杀死梁睿杰后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当亲孙子一样看待……小老头虽然有时候小孩子气了一些，但归根结底是个好长辈。
哪怕他本来剩下的时间就不多，吴辰心里还是涌起一股绵绵的忧伤，久久不散。
而这一切，都是拜战狼所赐。
现在战狼还想趁他虚弱的时候夺舍他，吴辰如何能不想把对方彻底抹杀？
但偏偏，战狼的强悍超出他想象，即便有焚魔圣心他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杀死对方。
“既然你杀不死我，我也夺舍不了你，不如你我好好聊上一聊，如何？”战狼默默积攒着体内力量，对吴辰说道。
“我和妖魔没什么好聊的，想聊天的话你应该去找沛然，当然，我不会允许你再靠近他的身边。”吴辰淡淡道。
说起来，吴辰并没有多么仇视妖魔，觉得妖魔天生就该死，但既然这是种族战争，那本就只与二者的生存延续有关。
人类中有坏人，妖魔中或许也有不那么嗜杀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事关种族战争，本就不是简单的对错能概括的。
战狼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吴辰，你知道我们妖魔到底是什么吗？”
妖魔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真要下个准确的定义，吴辰却说不出来。
战狼继续道：“我们叫妖魔，但我们既不是妖，也不是魔，只不过大多数的妖魔都是从妖兽培养而来，所以有时候也会将我们和妖族混在一起。”
吴辰瞳孔微微一缩，这件事情其实一直困扰了吴辰很久。
无论是教科书还是灵联网上，描述妖魔都是不惜用尽各种贬义嗜杀之词，但却从来没说过妖魔是怎么产生的。
而且战狼说“培养”，这个词……是吴辰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是不是说明妖魔可能并不是自然诞生，不是某种天然邪物，而是被“制造”出来的？
吴辰心头巨震，是谁？对方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创造？
蓝星对妖魔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基于认为对方是天生邪物，如果这一点被打破，事情无疑会变得更复杂。
战狼的虚影在吴辰识海边缘晃动，标志性的白毛在焚魔圣心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战狼低声说道：“现在的蓝星和本座记忆中的很不一样，你们的历史似乎是残缺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吴辰冷冷注视着战狼，战狼很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妖魔，甚至不是五百年前黑暗时代的妖魔，他似乎生活在更早的时代？
可是在吴辰所知的历史知识里，蓝星直到五百年前两界互通才发生灵气复苏，之前的蓝星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灵气，是吴辰理解中真正的末法时代。
也是基于这样的理解，吴辰一直觉得自己的系统是来晚了。
可怎么从战狼嘴里听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蓝星在很早的过去似乎也有修行者和妖魔？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辰说道，“如果你是想说在某段残缺的历史中，蓝星人类和你们妖魔曾经一起生活过，那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战狼默默估算着自己恢复的力量，还差一些。
于是他继续看着吴辰说道：“不，我的意思是说，在你们蓝星现有的历史沙漠下藏着一个被遗忘的时代，在那个时代存在着一些古老遗迹和……难以理解的伟大存在，他们甚至拥有改换天地、塑造生灵的伟力。”
“我们……”战狼虚影指了指自己，也仿佛指向所有妖魔，“就是他们所留下的‘遗产’，或者说‘作品’，一种为了他们自身某种目的而被创造出来的战争工具！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我们才逐渐形成自己的族群。”
“在所有的妖魔中，像我这样强大完美的还有十一个。所有妖魔都没有自行繁衍的能力，我们依赖分裂创造新的族群个体。”
吴辰脑中响起一道惊雷，他想到了他之前在战狼护法身上感觉到的奇怪之处。
那头战狼护法虽然强大，但却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云中剑诀》，甚至连同为妖魔的诗诗也完全不认识。
当时吴辰就觉得奇怪，现在他明白了，那头战狼护法一定是战狼最近才分裂培育出的一头新妖魔，所以才没有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
原来妖魔竟然是靠自身分裂来做到这一点的！
吴辰意识到他可能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这些情报对于整个蓝星的妖魔研究都弥足珍贵！
妖魔本就没有雌雄之分，如何繁衍一直是困扰蓝星人们很久的问题。
知道了妖魔是如何延续下一代的，无疑就能采取相对的措施。
“你说的其他十一个，应该就是妖魔殿成员吧？”吴辰压下心头震动，看着战狼说道。
战狼有些惊讶：“你竟然知道妖魔殿？”
他沉思片刻，双眸缓缓眯起，死死盯着吴辰，猜到了什么：“我的扳指原来在你这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切割分离，尘埃落定(二合一)
吴辰没有否认黑玉扳指的事，他并不担心战狼知道，而且要想搞清楚黑玉扳指里那座宫殿的用途，必然少不了战狼的情报。
吴辰取出黑玉扳指，问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枚扳指是你身份的象征？里面的存储空间我已经破解开来，但我还没搞清楚的是，那座大殿是用来做什么的，你们妖魔也会动不动就开一整天的会议吗？”
听到吴辰已经破解了黑玉扳指里的存储空间，战狼的瞳孔微微紧缩，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而且听吴辰的意思，他竟然已经发现了黑玉扳指里的大殿，黑玉扳指的禁制怎么对他完全无效？
再联想到吴辰一个炼气九层凭什么能击败战狼护法，甚至还能破坏掉七星蚀天阵的阵眼？
吴辰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战狼想不通，但他决定不想了，只要他能成功夺舍吴辰攥取吴辰的记忆，这些自然都不是问题。
他不惜抛出这么多情报，为的就是等待体内力量本源恢复力量。
现在力量已经恢复到化形境，对付重伤初愈的吴辰绰绰有余！
“轰！”
战狼二话不说，骤然发难，黑色虚影在吴辰识海中骤然放大，化作一头恐怖的黑焰狼首，朝前方吴辰本身的意识化身扑咬过去。
只要吞噬了吴辰本身的意识，这具身体就是他战狼的了！
战狼能清楚地感受到吴辰这具身体无论是天赋还是强度都要比当初的李沛然好上太多，虽然不像后裔血脉那么完美契合，但也绝对够自己使用了。
战狼的突袭快如闪电，瞬间便来到吴辰的身前，毁灭性的黑焰与暴戾气息扑面而来，要将吴辰的意识彻底吞噬！
吴辰瞳孔骤然紧缩，焚魔圣心光芒大作！
炽烈的圣洁光芒爆发，如同在漆黑识海中点燃了一轮小小的太阳。光芒所及之处，战狼的进攻如同遇到克星一般发出“滋滋”的燃烧声音，气势为之一滞。
然而战狼蓄谋已久的攻击怎会如此简单？
焚魔圣心的光芒虽然能克制妖魔，但战狼本就是妖魔中位格最高的十二位之一，加上此刻吴辰意识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一时之间焚魔圣心也有些后继乏力。
管不了那么多了！
吴辰心一横，双眸中仿若亮起一团看不见的炽烈火光！
脑海中那仿佛亘古存在的无色火种瞬间点燃，吴辰的整片识海都燃烧起来！
起初吴辰有些担心无色火种能不能在识海中使用，但是现在面对战狼疯狂反扑的攻势，他只能依靠无色火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的光华，它只是无声无息地燃烧着，却让扑杀而至的狼首猛地僵在空中，战狼脸上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
“混沌源火？！不可能，你身体里怎么可能会有混沌源火！”战狼不可置信地大吼。
作为十二妖魔中拥有最强火种的妖魔，战狼的无极天火已经是最罕见的火种之一，但即便如此，仍旧比不上混沌源火！
这还是第一次战狼如此失态，如果说之前知道吴辰破坏阵眼只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话，那这所谓的混沌源火就是彻底颠覆了战狼的认知！
“原来这叫混沌源火么？”吴辰若有所思，“听起来还不错。”
战狼脸都气歪了，所以你连混沌源火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就能拥有？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战狼心态彻底崩了……
无色火种，或者说混沌源火所过之处，黑色狼首无声无息化作青烟，根本无法抵抗。
而吴辰自身却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混沌源火并不会伤害他的识海。
既然如此，吴辰精神一振，操控混沌源火不断逼近战狼，要将他彻底焚杀！
战狼深吸一口气，他毕竟是远古最强悍的妖魔之一，即便面对混沌源火这种本源火种也不会选择束手就擒。
无极天火燃烧至极致，战狼带着无比高昂的战意咆哮着主动迎向混沌源火！
看着被混沌源火包围宁可死亡也不发出一声痛苦嚎叫的战狼，吴辰心中不知为何忽然出现了一丝异样。
细细想起来，无论是在磨林山中面对《云中剑诀》星陨，还是到现在明知不是混沌源火的对手却还是要战，吴辰竟然从战狼这头妖魔身上看到了某些很可贵的品质。
倒不是说吴辰会因此心软，即便远古时候真的有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的密辛，吴辰也不会因为错杀战狼而产生什么内疚感。
但抹杀是抹杀，品格上的欣赏是欣赏，两者并不冲突。
战狼的黑色身影在混沌源火的焚烧下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
他忽然扬起头颅看向天空，那双眼眸里竟然清澈得没有一丝恨意，只有浓浓的思念与惋惜。
一头如此强大的妖魔，临死前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没能找到您……主人，您到底在哪里？可还记得我？”
就在这一瞬间，吴辰内心深处毫无道理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有什么还挺重要的东西就要失去了。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面前的战狼。
然后愕然发现，自己这种怅然若失情绪的来源……居然是这头战狼妖魔？
不是，开玩笑的吧？
自己为什么要心疼这头妖魔？即便他确实拥有某种吴辰欣赏的品格，那也完全不影响双方的敌对立场啊！
吴辰有种感觉，自己确实可以彻底杀死战狼，但未来某个时间点自己大概率会后悔。
这特么是什么破感觉……
但吴辰一向还挺相信自己的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