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然穿着深蓝色兜帽卫衣，胸口画着张狼头，他整张脸隐在帽檐下，面色平静，只是两只鼻翼时不时抽动一下。
便衣出行的沈向晨并肩而行，另外几名警安司精锐默契地分散在周围。
“沈警督，三点钟方向，那个做铁板鱿鱼的摊主。”李沛然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并没有直接锁定目标，而只是看似随意地随意打量。
沈向晨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是个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正热情地招呼着顾客，翻炒鱿鱼的动作非常娴熟。
“确定？”
“错不了。”李沛然鼻翼微张，皱了皱眉，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味道太明显了，而且夹杂着血腥味，这些日子里的人命，肯定有他的份。”
沈向晨微微颔首，轻轻抬手在耳朵上的通讯器上轻点两下。
刹那间，周围几名路人如狮群里的狮子收到命令般悄然变换位置，不动声色地封锁住对方所有可能的退路。
李沛然发出“嘿”的一声笑，摘下兜帽，转动脖子捏着手指，发出“嘎巴嘎巴”的骨头声，接着化作一道残影，像头野兽般直扑鱿鱼摊主！
摊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中闪过一丝非人的暴戾！
他猛地将手中滚烫的铁板掀向左边最近的顾客，试图趁乱脱身。
但是李沛然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死！”
几乎摊主才刚刚掀飞铁板，李沛然一拳已经重重打在他胸口，把对方胸口打凹陷的同时，漆黑的火焰从掌心迸发而出！
如果吴辰在这，一定认得出来这是战狼的无极天火！
“呃啊！”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声音骤然响起，人皮在无极天火下瞬间剥落，露出一对狰狞扭曲的獠牙和布满鳞片的下颚，这竟是一头似鱼又非鱼的妖魔。
然而它并没有机会反抗，整个躯体如同被点燃的油脂，在漆黑的火焰中剧烈抽搐着，迅速化为一片灰烬，甚至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啪”
掀飞的铁板甚至直到这时才砸落在地面。
周围的市民被这瞬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沈向晨温和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警安司执行公务，剿灭妖魔。现在妖魔已经清除，大家无需恐慌，保持秩序。”
“是沈警督！”
“原来是沈警督，那没事了……”
市民们认出沈向晨，悬着的心纷纷放下，自动给沈向晨让出一条道路。
沈向晨对民众们微微颔首，步行离开，留给民众们一个安心的背影。
走着走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寸头年轻人从人群中小跑着来到沈向晨身边。
年轻人把蓝色卫衣的兜帽重新兜上，双手插兜，和沈向晨并肩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人们一开始还有些纳闷这年轻人是谁啊，竟然能和沈向晨走在一起。
但忽然间他们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似乎见到了一道蓝色的身影，然后那妖魔就死了。
是他……
人群一片安静，陷入浓浓的震惊之中。
……
“战狗啊，我问你点事……”
吴辰识海内，焚魔圣心里的幽黑火焰忍不住跳动两下，传来战狼嘶声咆哮的声音：“说了多少次了，老子是狼，是狼！不是狗！”
“好的战狼狗，我问你点事。”吴辰点点头说道。
战狼不说话了，表示屏蔽吴辰。
吴辰见状不再逗他，语气严肃几分，问道：“战狼，沛然现在这种情况有危险吗？他不会要变成妖魔了吧？”
虽然吴辰还没搞清楚妖魔到底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又是怎么“分裂”其他个体的，但涉及到李沛然，他必须找战狼问问清楚。
“呵……”战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预料中的回答……吴辰沉吟片刻，说道，“我们一直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做个交易如何？”
“说来听听。”
吴辰说道：“你给我透露一些我想知道的信息，作为交换，我会让你的可活动空间大一些。”
这是吴辰慎重考虑过的事情，随着在修行界走过一遭，吴辰心中对两界藏在迷雾中的历史疑惑更多了，而战狼光是在磨林山洞穴中就被封印了靠两千年，黑玉扳指里还有郑阳铠甲，他一定了解不少过去的事情。
而且吴辰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那么简单，不光是那些残破的梦境，何子清也是很关键的证据，莫非自己这副身体真的有前世那种东西？
如果战狼能告诉他一些信息，那对他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会有很大帮助。
当然，吴辰也不会因为这些就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下。
战狼当初在那一战中也就是灵枢境左右的实力，现在留在吴辰体内的又是被“切割”过的没有力量本源的意识体，没有过强的手段。
加上吴辰现在自身已经成长到凝脉后期，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应付战狼。
更何况，只是稍微放开一些活动空间，并不代表就把焚魔圣心撤走。
然而，面对吴辰的提议，战狼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
被拒绝了……吴辰皱了皱眉：“你的条件是什么？”
火焰跳了跳，战狼说道：“至少你要把我放出去，我可以选择附身一名人类活着，如果活人不行，我可以退而求其次，给我具新鲜的尸体就行，我可以接受你们的监督，但我绝对不能一直呆在你的识海里。”
吴辰眯起眼睛，摇了摇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让战狼离开焚魔圣心的控制？即便找个死人并且接受监视，吴辰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黑色火焰重新陷入安静。
谈判破裂了……
吴辰有点头疼，果然不能指望很轻易就撬开战狼的嘴啊……
要不用混沌源火和焚魔圣心给战狼来点酷刑？
算了，以吴辰对战狼的了解，这货虽然是妖魔，却是个一根筋铁骨铮铮的妖魔，折磨他可以，但要指望他吃不住痛把真相抖给吴辰，那是痴人说梦。
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正准备离开，吴辰忽然心头一悸，像极了把手机放在怀里突然震动起来的感觉。
吴辰皱了皱眉，很快发现竟然是手指上的黑玉扳指在轻微震动！
这还是黑玉扳指第一次有这种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吴辰有动作，原本对吴辰爱理不理的黑色火焰忽然扭曲蹿动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快！进妖魔殿看看！”战狼急声说道。
妖魔殿？莫非妖魔殿上有什么变故？
吴辰心念一转，神识探入黑玉扳指。
“轰隆隆”
眼前一片灰色浓雾扑面而来，充满历史的沧桑感。
隐隐约约，一座高穹顶的宫殿在吴辰视线中搭建起来，十二根两人才能环抱的灰白色圆柱撑起高高的穹顶，一张长桌，十二个座次依次排列，一边六个。
吴辰不是第一次进入妖魔殿，但是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原来他以为妖魔殿只有两侧的十二个座位，但是也许是修为增长的缘故，他看到在长桌最前方，被浓雾覆盖的区域中隐约露出一级台阶的形状！
这台阶通向哪里？通向长桌前方吗？
那么按照正常逻辑，肯定不会只有一级台阶，层层台阶之上会是什么？王座吗？
结合战狼曾经跟他说过的话，那王座莫非属于十二妖魔的创造者？
吴辰心头微微震动。
便在这时，他听到长桌的方向传来一道隐约幽邃的呼唤声。
他浑身一凛，静静听去。
那幽远仿若梦呓的声音在说……
“在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 问战狼的三个问题（二合一）
吴辰：“？”
对味了，就是这种古早QQ的对话开头！
吴辰忍住吐槽的冲动，相比较吐槽，他现在更关心这道声音的来源！
毫无疑问，妖魔殿是十二妖魔议事交流的地方，能在这里发出消息的，必然是十二妖魔中的一员。
“在吗？”
那声音又响了一遍，仿佛近在耳边，又似远在天边，响在灵魂最深处，宛若梦呓一般。
吴辰刚准备回答，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是妖魔殿，他现在该用什么身份回答对方？
想了想，他来到长桌左侧最后一个座次，挥挥手散去座次周围的灰雾，露出一张古朴典雅的石凳。
他坐了下来，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黑玉扳指，翻手取来【百面千相】面具戴上，模仿着战狼的语气，沉声回应道：“呵，你醒了。”
【百面千相】改变的可不仅仅是外貌，同样包括音色。
吴辰很想问问对方的身份，但他现在扮演的是战狼，战狼肯定是知道对方身份的啊，他要真问一句“你是谁”，那直接掉马。
灰雾滚滚，吴辰的声音传了出来，不是他本来的声音，而是战狼低沉而又厚重的嗓音。
吴辰屈指轻轻扣着桌面，等待回应。
一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反应。
十分钟过去了，吴辰有点绷不住了。
艹！
问一句“在吗”然后就失踪是吧！
吴辰以前就最烦这种人了，好恶心啊！
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他想起之前李沛然暗恋庄莼雅的时候就是这样，庄莼雅偶尔问一句在吗然后李沛然屁颠屁颠在灵联网面前守好几个小时，结果第二天学校里遇到的时候，庄莼雅轻飘飘一句“不好意思啊昨天忘记回了，你不会生我气吧？”
低劣至极的养鱼手段罢了，也只有那时的李沛然才会天真地觉得“吴辰你看她还记得跟我说不好意思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呵呵。
吴辰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对方真的是个没素质的家伙，起身拍拍屁股退出妖魔殿。
神识重新回到自身识海中。
战狼的声音立即急切起来：“快快说，殿内发生了何事？可是有人苏醒了？是谁？”
吴辰心中一动，计上心头，莞尔一笑，说道：“看起来你很想知道啊，那我们不就可以做交易了吗？我告诉你妖魔殿里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很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