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燃烧精血,周身血色狂涌,那件原本在镇压水罡神雷的锁灵环被他强行召回,不顾近在咫尺,直接在其身前轰然自爆。
“轰!”
萧离眉头一皱,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直接赏了混老魔一脚,借力向后急退,同时周身罡金剑甲与金银光芒大放,护住全身。
剧烈的爆炸过后,原地烟尘与混乱灵气缓缓散去。
只见混老魔的肉身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背上还趴着那只狰狞的紫纹蝎。
那件铜环模样的古宝伤痕累累,灵光黯淡,威力大损,块块碎片在其身旁飘荡。
其储物袋挂在他的肉身上,那等危急时刻已是无法顾忌这些身外之物了,只是其那件熔炉模样的法宝,却不见了踪影。
萧离狭长的双眸微微一眯,目光扫过自己用蛛丝构筑的白色雷球巨网,只见顶部赫然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魔火气息。
“元婴出窍,结合那古宝自爆的掩护,施展了某种损耗极大的血遁秘法吗?”
萧离摇摇头,倒也并无太多意外,他布置这雷网除了遮蔽下面修士的视线,以防自己手段暴露外,还想试试能不能拘禁元婴。
如今看来,是他痴心妄想了!
“我这雷网看来没有辟邪神雷那般封禁灵气的奇效,此人元婴出窍逃走倒是解决了我一个心病。”
萧离虽然心中对雷网有所期望,但也做好了失效的准备,这也是他没有唤出化形大妖围攻的原因。
若是真让此人知晓了化形大妖之事,这混老魔逃走后定会呼风唤雨,传得乱星海人尽皆知,到时候恐怕会有许多元婴老怪对他感兴趣的。
说不得妖族也有意找到他,毕竟能让化形大妖认主之事,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不会放过。
他抬手收起了混老魔的储物袋和那几块古宝残片,又看了一眼他的肉身,眼珠微转,并没有毁掉,反而封存了起来。
同时他悠悠叹道:“本来就不想杀你的,跑什么吗?”
实际上萧离还真没有杀心,本就是想要试试人族元婴的神通罢了,没想到这混老魔这么不禁打,就干脆利落的元婴出窍遁走了。
“下次见面,我们可要好好叙叙旧啊,混老魔。”
萧离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随后挥挥手,撤去了周遭的白色雷网。
他鼻翼微动,正是得自玉猊辨识万气的天赋。
从空中那逐渐平息的复杂气息中,的确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灼热与血气的异样气息,与混老魔的极为相似,正向着某个方向遁去。
“元婴出窍,施展一些大威力神通,速度果真惊人。”
萧离仅能感应百里气息,再远已是不成,而且这么久,早就消散了,也没必要去追了。
就在萧离分辨混老魔气息之上,下方的众多修士见到漫天火云与恐怖斗法景象消失,仅有那位后来的前辈独立与虚空之上,那位藏在漫天火云之中的魔道老怪似乎已经离开了,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
三位结丹修士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庆幸,但还夹杂着一些忧虑。
虽然这位前辈一看就是正派人物,但元婴老怪性情古怪,他们可不敢胡乱猜测。
刚刚那等姿态不过是因为此乃唯一生机,只能期许这位前辈是个良善之人了。
青夫人美眸闪烁不定,既有感激,也带着敬畏,满是后怕地心道:“无论如何,这位前辈救了我们一岛性命,但愿他并非喜怒无常之辈。”
步颠空心中暗道:“这位前辈神通广大,竟能惊走那魔道老怪,也不知会如何处置我们?我要不要去拜见一番,说不得能得一番机缘?”
而身为散修的玉真人则是心念急转:“我运道真是不佳,居然碰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元婴斗法,实在不该来外海的,若是这位前辈无所求,能放过我们,定要回内海待着!”
三人心思不一而足,但同时朝着空中的萧离躬身下拜,姿态放得极低:“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等人感激不尽!”
但并没有打开护岛大阵!
萧离并未在意这些修士,只是望了望混老魔离去的方向,便准备前往银鲨岛了。
然而,他刚欲动作,脚步却微微一顿,侧首望向后方百里之外,眉头轻蹙,暗道:“又有元婴修士来了?”
却是在他刚刚准备离去之时,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颇为强硬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这片海域。
若不是他感知灵敏,早就有所防范,还真让此人用神识扫过他了。
萧离狭长的双眸微微一眯,心中略有不快,这种举动对他来说,已然算是一种冒犯。
“哼!”
他并未言语,但双眼之中骤然金芒大盛。
一股磅礴如海、凝练如实质的神识之力轰然爆发,周遭天地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风云瞬间卷动,无形的神识威压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神识化形!
凭萧离修炼了大衍决,还有得自化识虫开辟魂海的天赋,神识化形已然不在话下。
那宛若无形的神识宛若拥有生命般,自他所在之处冲天而起,训练有素地凝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洪流,霎那间向数十里之外蔓延而去。
萧离倒是没有用神识去探知对方身份、样貌的意思。
在他想来,若是知晓了对方跟脚,万一是某个大势力之人,日后相遇难免心存挂碍,说不得自己就要痛下杀手,岂不是违背了剑心通明为他寻来的那份本心?
好吧,说实话就是他有些烦了,毕竟两场大战已经略有一些疲惫了。
想到此处,萧离嘴角微翘,但是他的神识化形却是毫无保留,满是霸道与凌厉,毫无保留地向着远处那股神识,狠狠压去。
“轰!”
一次无声无息,却远比平常斗法更为凶险的交锋,在虚空之中震荡开来。
那道神识显然没料到萧离有如此威势,而且还如此强横。
瞬间变宛如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又似被卷入了一场无形风暴之中,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
“唔...”
当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闷哼之声。
萧离感知到那股冒犯的神识如同受惊的蛇般缩回,并且再无动静,眼角微微翘起。
他冷晒一声,不再理会,单脚微踏,下方海面应声掀起滔天巨浪,将周遭因和混老魔战斗的一切痕迹尽数卷入海底,消散于无形。
随后,他便化作一道金虹,径直离开了这片海域,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道身着白袍、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眼中满是惊疑与凝重之色的老者,驾驭着遁光,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青木岛上空。
他望着这片海域,不由摸了摸额头,他现在还感觉晕晕乎乎,好似被万千无形利刃切割,从神魂深处传来剧痛。
刚刚那神识便宛若撞上了一座巍峨神山,只是刚一接触便让他神魂一震,而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那股霸道神识顿时将他神识绞碎。
当时他简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窥探之心,连忙将溃散的神识如同潮水般仓皇缩回体内,再不敢溢出分毫。
他停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久久不语了好一阵。
“此人是谁?神识如此强横,绝对不是元婴初期,莫非是元婴中期的老怪?而且我初次探查竟然没能看出此人样貌,只觉一团云雾绕身,乱星海有这等功法吗?”
他心中惊疑不定,将乱星海有名有姓的人族元婴修士,无论是正道魔道还是散修,都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任何一个能与方才那霸道神识、以及那云遮雾绕特征对得上号的人物。
“难道是什么隐世散修?或是一直待在外海的修士?”
至于新晋元婴,老者可不会如此蠢笨,冒出这个想法,那么强横的神识怎么可能是新晋元婴?
老者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将目光投向下方的青木岛。
只见岛上修士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色,但还是惴惴不安地望着空中,就连护岛大阵也未完全撤去。
他平复了一下神魂的痛苦,按下遁光,落在阵法光幕之外,沉声道:“我乃星宫外事长老,尔等可知此地发生了何事?”
“星宫长老?”
阵法内的修士先是一惊,随即纷纷放松了下来,瘫坐地瘫坐,欢呼的欢呼,一脸的雀跃。
星宫此时还是乱星海霸主,统治整个内星海,在这些低阶修士的眼中都是了不得大人物。
如今星宫长老出现,众人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总算彻底落地。
青夫人、步颠空、玉真人三位结丹修士面面相觑,迅速交换了眼神,连忙亲自打开了阵法光幕,飞身而出,来到老者面前,躬身行礼,姿态极为恭谨:“晚辈见过长老!”
星宫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直接问道:“不必多礼。我本巡视此方海域,方才见此地天象暴动,恐有化形妖兽来袭,这才赶来,却见到一位元婴同道离去,尔等可知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
三人不敢怠慢,连忙准备言辞,那青夫人率先开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回禀长老,约莫一炷香前,有一位元婴高人出现,漫天都是火云,威压骇人,攻打护岛大阵,明显是要血祭全岛。”
即便将那元婴魔头在心里骂了千万遍,但青夫人开口还是不敢口称魔头,只是以元婴高人代称。
虽然不确定那魔道老怪知不知道,但她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更何况她不是孤家寡人,还有宗门。
步颠空紧接着补充,语气中满是惶恐:“没错,那火云邪异无比,温度奇高,护岛大阵在其灼烧下灵光狂闪,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晚辈等人几乎以为在劫难逃...”
老者眉头紧锁,插言问道:“可看清那魔头样貌?所施功法有何特征?”
玉真人连忙躬身回答:“那魔头隐匿在火云之中,看不清真切面容,只见那火焰红色之中带着一股邪气,晚辈远远感知,都觉得心神摇曳,即便身处大阵也觉一阵炽热之意传来。”
“如此法门,难道是那几个老家伙?”
星宫长老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随后望着三人问道,“继续说,越详细越好。”
“是,长老!”
“而就在阵法即将破碎之际,另一位前辈突然现身,与那位火云包裹的元婴高人遥遥相望。”
青夫人立即补充道。
第137章 问询
“另一人?应当就是那位神识强悍,身份成谜的同道了。”
星宫长老听得此言,心中暗想,立即全神贯注地听了起来。
青夫人继续说道:“两位前辈在空中对峙了一会,言语了几句,随后那位被火云包裹着的高人似乎被激怒,周遭火海激荡,形成数不清的暗红色火环将他笼罩在内,然后便率先对后面来的那位前辈出手了...”
青夫人还想继续说下去,老者却抬手制止了她,眼中已满是寒意。
“此等异象是焚天大法...居然是混老魔,他也出山了吗?此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血炼人族修士,真是不知死活,不怕双圣震怒吗?”
老者厉声斥责一番,三位结丹修士闻言,神色愈发恭顺,腰也弯得更低了,吓得胆颤心惊。
至于他们心中如何想的,自然无人知晓。
他瞥了三人一眼,压下心中郁气,继续追问道:“那位逼退混老魔的道友。他可曾施展什么独特神通?尔等可见到其容貌?”
老者也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他神识都未能勘破此人伪装,也没想过三人能有所发现。
不过若那位神秘元婴在下修面前没有那么隐藏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啊...于是他才有此一问,说不定有什么意外之喜。
一旁手持拂尘的玉真人神色一动,恭敬回道:“回长老,那位前辈神通广大,手段繁多。晚辈只看见了漫天金色剑影,还有一种夹杂着粉红色的诡异瘴气,至于容貌...”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根本看不见,仿佛始终隔着一层云雾,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身形轮廓。”
“剑影?瘴气?”老者脸色有些迷茫,这两样东西风格迥异,是怎么弄到一起的?
他快速在脑中过滤了一遍星宫重点关注的元婴修士,没一个元婴能与这两种手段联系到一起。
“不过能看出大致身形吗?倒是意外之喜...或许是斗法之时无法用全力隐藏吧。”
星宫长老心中略有一番慰藉,连忙问道:“既然能看出大致身形,那你们便合力,给本长老描绘一下吧。”
“是。”三人低语商议片刻,随后各自催动法力,在空中缓缓勾勒起来,光晕流转间,一道模糊的虚影逐渐成型。
那是一个挺拔的身影,身着玄袍,金纹点缀,大半身躯都被缥缈的云雾所遮蔽,难以看清具体面容,唯有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透过云雾,清晰可见,此眸空洞幽深,好似吸引,又好似根本看不出什么。
星宫长老凝神看着这由法力勾勒出的、仅有上半身且大半模糊的图像,眉头紧锁,面露思索之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