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闲聊了片刻，凌玉灵便起身告辞，水柔心亲自将其送至启明阁门口，方才返回。
第169章 变化
而当她刚回到顶楼，尚未重新拿起书册，门外又有侍女禀报：“阁主，妙音门少主紫灵仙子在外求见，言说想拜访元师祖。”
“哦？是元瑶的友人？”水柔心黛眉微挑，心中更觉奇怪，“今日是什么日子，怎得访客接连不断？”
她沉吟片刻，想起元瑶曾提过与妙音门因天雷竹之事有些交集，倒是没想到她们关系如此之近了。
“那位号称乱星海第一美人的紫灵吗？”
水柔心微微摇头，关于天雷竹引发的一系列事情，以及元瑶、妍丽因为极阴岛引得萧离出手之事她后来都知道了。
至于元瑶和这位紫灵仙子之间关系如何，她并没有想要挖掘的心思。
她们四人终究是因为萧离而结缘，各自在外有自己的交际圈和性情相投的友人，此等情况实属正常。
只不过，元瑶和妍丽当年是她因为天阴之体而引来的，三人之间除了姐妹情谊，那两女对她始终怀有一份知遇与引入仙途的感激，关系颇为复杂微妙。
只不过她们如今修为相当，都是结丹修士，如今同辈相交，也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略一思忖，水柔心直接对侍女吩咐道：“既然是元瑶的友人，那就带她上来一叙吧。”
这一次，她倒无需像对待凌玉灵那般亲自下楼迎接了，毕竟此女还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不多时，在侍女的引领下，紫灵仙子翩然而至。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裙，面上容貌普通，但举止之间落落大方，礼数周全。
进入厅中，紫灵对着主位上的水柔心盈盈一礼，声音清越悦耳：“晚辈妙音门紫灵，拜见玲珑真人。”
“不必多礼，请坐。”
水柔心抬手虚扶，示意对方入坐，态度温和却不失雍容气度。
紫灵还是有些尴尬，毕竟她过去只是听闻玲珑真人之名，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她与元瑶关系尚可，但还是不清楚这位玲珑真人与那位神秘的元婴修士有何关系？
她略作斟酌后，便轻声开口：“敢问前辈，元瑶道友可在？。”
水柔心拿着书简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温和一笑：“你有心了，元瑶妹妹前些时日外出寻觅机缘，尚未归来，不过小友既然是元瑶友人，我启明阁定然以礼相待。”
紫灵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失落之色，不过从这位玲珑真人的言语中倒是让她对元瑶的地位有所猜测。
她端起茶盏，借氤氲热气掩去面上细微的失落，随即放下，神色已恢复从容：“多谢玲珑前辈告知，那便待元瑶仙子归来，晚辈再行拜访。”
她略作停顿，话锋悄然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其实，晚辈今日前来，除却拜访故人，亦是代表妙音门，有意与元瑶仙子洽谈一桩生意。”
“哦？与元瑶妹妹吗？”
水柔心放下书简，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心道：“看来当初元瑶接手的那几笔买卖是这妙音门送上来的。”
她嘴角微微翘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乱星海第一美人。
紫灵察觉到了水柔心的目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神情略有些紧张地说道：“妙音门近年虽力求安稳，但也有腌之辈觊觎我门基业，门中弟子外出仍需强力手段护持，因此我妙音门想从贵阁购置一批阵盘。”
她看了一眼玲珑真人，见其神色淡淡，便继续条理分明地说道：“价格方面，妙音门愿以市价上浮半成结算，以示诚意，首批需求清单在此，还请真人过目。”
说着，她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水柔心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心中已有计较，这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而且这妙音门传承悠久，还真有些好东西。
这上面就有一些东西让她都颇为眼热，看了一眼这位紫灵小友，心道：“怪不得能拿出来天雷竹，虽然只是根部，但也难得了。”
“小友所列之物，我阁中皆可供应。”水柔心放下玉简，微微一笑，“价格便依小友所言，至于交付，首批货物可在半月内备齐，后续只要贵门提前知会，我阁自会安排妥当，确保供应无虞。”
紫灵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再次欠身：“多谢真人成全！此等援手，妙音门上下铭记于心。”
“互利之事，何须言谢。”水柔心抬手虚扶，语气依旧温婉。
“晚辈亦然期待。”紫灵含笑应道。
又就一些具体条款略作交谈后，紫灵便适时起身告辞。
水柔心心情不错，而且看在元瑶的面子上亦是起身相送，行至门口，紫灵再次施礼：“真人留步。待元瑶仙子归来，还请代为转达晚辈问候。”
“一定。”
水柔心微微颔首。
目送那道紫色的窈窕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水柔心方才缓步返回雅室。
她指尖在桌子上微点，望向窗外熙攘的街市，唇角泛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暗道：“此女倒是有趣，而且那遮掩容貌之物若不是修炼了萧郎的功法还真不一定能看穿。”
想着此女的姿色，水柔心微微摇头道：“也难怪元瑶会与之成为友人了，两人同样美艳过人啊。”
随后水柔心来到窗前，望向远方的坊市，暗道：“接下来的时日，需得将阁中诸事都妥善安排好首尾了，按萧郎所说，虚天殿之行后，我们便要长居外星海，潜心闭关修炼了，积攒了这么多年的资源，也该派上用场了。”
她幽幽一叹，目光中情绪复杂，却是想到了如音和元瑶后来居上，修为已然超过了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资质起了埋怨之心。
外星海，某片常年被浓密云雾封锁、隔绝视线的广阔海域上空，五六道颜色各异的光芒正呼啸而过。
直到接近那片看似无边无际的云雾屏障时，遁光才骤然收敛，显露出其中一行人的身形。
这竟是一队清一色的女修，个个身着便于行动的劲装，身姿矫健，面容或清丽或英气，眉宇间大多带着一丝经历搏杀后的煞气与警惕。
为首的女子，容貌尤为出众，带着一种天然的妖媚之感，身材玲珑有致，姿容倒是胜过后面几人不止一筹。
“文师姐，这外星海果真凶险异常，我们只是去猎杀一头四级妖兽，竟偶然遇到了一头五级妖兽！”
一名圆脸女修心有余悸地说道，“要不是我们准备充分，配合默契，又有师姐压阵，恐怕真要折损人手了。”
“是呀是呀！”另一名瘦高个女修接口，眼中满是崇拜，“文师姐的噬月轮当真犀利无匹，连那五级妖兽那堪比精铁的皮甲都能轻易撕裂，最后一击定乾坤。”
“你们啊…”这些女修口中的文师姐正是为首的女子，其微微摇头，神色看似无奈，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开心，显然同门的吹捧让她很是受用。
不过她也没有显露出来，而是继续说道，“此番能斩杀那妖兽，多亏了师尊赐下的保命符宝，还有辛师叔炼制的阵盘，否则，仅凭我们几个筑基修士，想拿下五级妖兽，谈何容易。”
“辛师叔自然是风华绝代，阵法通玄。”一名年纪稍小的女修眨着眼睛，语气羡慕道，“但我可听说了，文师姐身上那件顶阶防御法器离龙甲和噬月轮，可都是出自…师祖他老人家亲手炼制，在顶阶法器里都是顶尖的宝贝，我们今日可算亲眼见识到那噬月轮的威力了，想来那离龙甲都能抵御结丹修士的攻击了吧。”
“当真出自师祖之手？”其余女修闻言，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为首的女子身上，满是艳羡与敬畏。
有人更是低声喃喃：“师祖那可是传说中的元婴大能啊，元婴修士，不知有何等移山倒海的神通？我此生…不知有没有福分见上一面。”
“神通？”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回忆，想起了二十多年前自己刚刚步入筑基，曾有幸跟随师尊立于山巅，见过那一位神秘的师祖。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亲眼见到元婴修士，也是这万灵岛真正的幕后主人，更是她师尊水柔心的道侣，此女便是文思月了。
迎着众女灼灼的眼神，文思月也没有多说的意思，收敛神色，正色道：“好了，闲话少叙。我们这次收获颇丰，回岛之后，大家都可以安心闭关一段时间，消化此番历练所得了。”
“是，师姐！”众人齐声应诺，精神振奋，元婴离她们毕竟太远，还是提升修为来的实在。
“也不知何等阵法才能产生这等雾气，隔绝岛屿内外。”
文思月望着这漫无边际的雾气，眼中满是震惊，即便不是第一次见了，她还是那般惊叹。
随后，她们各自举起手腕，其上佩戴的样式统一、铭刻着复杂符文的手环同时亮起淡淡的灵光。
这灵光与前方云雾产生奇异的共鸣，云雾缓缓分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一行人驾驭着法器，鱼贯而入，毫无阻滞地飞了进去，当她们在迷雾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仿佛瞬间穿越了某个界限，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彷佛闯入了某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远处青山如黛，层峦叠嶂，山峰之间云雾缭绕，灵禽仙鹤翩然飞舞。
近处古木参天，灵草遍地，溪流纵横，缓缓流动，更有各种灵兽在林间、溪畔嬉戏奔跑，一派祥和的样子。
放眼望去，岛屿各处，依山傍水建起了许多精巧雅致的阁楼殿宇，飞檐斗拱，灵光隐现，亭台水榭、灵田药圃点缀其间，井然有序。
这么多年的建设，以风希洞府和碧灵岛为核心堆砌的岛屿也是气象万千，算是一座仙家宝地。
见到这熟悉的景色，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露出了如释重负之色。
在外海搏杀的紧张与疲惫，似乎都被这浓郁的灵气和安宁的景象洗涤一空。
“走吧，”文思月脸上也露出柔和的笑容，“我们去执事堂交付此次差事，将妖兽材料换成丹药灵石，这只五级妖兽浑身是宝，应该能换不少好东西。”
“走走走，这次可发财了！”
众女顿时喜笑颜开，气氛活跃起来，一行人驾轻就熟地向着岛屿中央某座显眼的山峰飞去。
而在这座被命名为万灵岛的广阔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岛屿上最高的山峰，名为启明峰。
峰顶之上，禁制光芒层层叠叠，如同最华美的冠冕，灵光氤氲，气象万千，隐隐有风雷之音传出。
这启明峰正是萧离与辛如音、水柔心、元瑶、妍丽四女的洞府所在。
这日，他们全部出关，齐聚一堂。
洞府深处，灵眼之泉雾气氤氲，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水滴。
萧离赤着上身，浸泡在温润的泉水中，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琉璃宝光与风雷之息流转。
轻盈的脚步声依次响起，辛如音、水柔心、元瑶、妍丽四女联袂而至，她们皆身着轻便的纱衣，毫不避讳地步入灵泉之中，在萧离身侧依偎坐下。
清澈的泉水漫过她们白皙的肌肤，更添几分朦胧美感。
萧离睁开眼，目光温和地扫过四女，最终落在辛如音身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辛如音的手腕上，一缕精纯的法力探入其经脉，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那处玄阴之地对你们的助益确实不小，不仅压制了龙吟之体的隐患，如音你的资质也被激发了些许，顺势突破了结丹中期。”
他又看向元瑶，赞许道：“瑶儿的天阴之体与那玄阴之气也颇为契合，如今也是水到渠成地迈入了结丹中期，甚好，甚好。”
元瑶闻言，对着萧离眨了眨美眸，巧笑嫣然道：“也是多亏了那处玄阴之地岁月悠久，得了一枚阴玉，这才有此增益。”
“哦...这也是你的机缘了。”
萧离微微点头，如今几女都能独当一面，修行之事也不用他过于操心了。
第170章 虚天
不过不仅她们修为大有进步，萧离这些年也将手中积攒的珍稀灵药尽数炼制成丹服用。
如今的他，已非初入元婴中期时的境界，服用了那些灵药后，距离元婴后期已然不远。
若按部就班闭关苦修，耗费一百多年光阴，或许也能靠着水磨工夫硬生生磨到元婴后期。
但萧离可绝不会选择这条路，他修行至今闭关的时间可谓少之又少，而且人界还有那么多机缘等着他。
毕竟身处此界，即便是化神修士也无法飞升灵界，终有寿元耗尽、道消身陨之日。
对他而言，如今最缺的便是时间，他必须在寿元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快地提升修为。
只要时间足够充裕，总能寻到解决困境的方法，无论是寻找空间节点，还是找到其他延长寿元的机缘，总好过困守此界，坐等大限来临。
而且去闯那完全未知、九死一生的空间节点，是万不得已的最后选择，惟有尽早化神，才能穷搜此界，寻找机缘。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耳边便响起了辛如音轻柔又有些复杂的声音：“我等修行再快，又怎能与夫君的天纵奇才相比？夫君才是将我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萧离闻言，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我与你们终究是不同的。我这资质…”
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只是再次摇了摇头，似有感慨，又似不欲多言。
四女听罢，皆露出了然之色，眼神交汇间，带着一种混合了骄傲、惊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随着她们修为日益精进，见识愈发广阔，才越发能体会到自家夫君修行速度的匪夷所思与逆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