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昔日之约，孔宣大鹏
离开极北冰原，时辰与后土转道向东，一路南下。
数百年后，两人行至东海之滨。
云端之上，时辰停下脚步，俯瞰下方大地。
这里是人族疆域。
经历了十日横空，外围许多部落已化作焦土。但在那片废墟上，新的生机正在破土而出。
没有仙家法术的轰鸣，只有石器敲击木材的闷响。
失去家园的人族，用满是血泡的双手扛起巨木，垒起石块，重建房屋。
空地上炊烟袅袅。妇人们熬煮野菜，孩童们在泥地里奔跑。他们衣不蔽体，眼中却透着对生机的渴望。
后土站在云端，静静看着这一幕。
在巫族眼中，人族曾只是女娲捏造的泥人，孱弱，渺小。哪怕时辰的出现，也无法改变巫族对人族的看法。
但现在，后土的想法变了。
她看到山洪冲垮了刚建好的木屋，几名壮汉被卷走。
在巫族，弱者死便死了。
但在下方，幸存的人族没有逃散，也没有跪地祈求神明。他们用藤蔓将彼此绑在一起，跳入洪水中抢救粮食，打捞遗体。
洪水退去，他们掩埋死者，擦干眼泪，再次重建。
“这就是你庇护他们的原因？”后土轻声问。
“他们很弱。”时辰看着下方。
“寿命不过百年，肉体凡胎，随便一头妖兽就能吞食百人。”
“但他们，很韧。”
时辰收回目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还剩一口气，他们就会在这片大地上扎根。妖族杀不绝他们骨子里求生的意志。”
“更何况，他们也是吾的族人啊。”
“族人么？”后土默然。
她并未多言，只是驻足，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两人没有降下云头，时辰隐晦地散出一丝混元气息，震慑了方圆十万里内的妖兽，随后与后土继续向南前行。
……
又行数月。
时辰走在前方，忽然脚步一顿。
心血来潮。
他闭目，指尖微动，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推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十万年之期，到了。”
“什么十万年？”后土不解。
“一桩昔年结下的善缘。”时辰看向南方的不死火山方向。
“当年吾为人族创文，曾得了凤族的因果，我答应过朱雀神君，十万年后，去接引两个小家伙入道。”
“算算时日，该破壳了。”
说罢，时辰改变路线，带着后土化作流光，直奔不死火山。
……
南方，阴阳五行谷。
山谷地处落凤坡之南，阵法隐匿。谷内不见天日，只有一黑白、一五彩两道光柱冲天而起，终年不散。
时辰与后土悄无声息穿过外围大阵，落入谷底。
谷底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旋涡中心，安放着两颗高达丈许的巨型飞禽蛋。
左侧蛋壳流转黑白二气，蕴含阴阳本源；右侧蛋壳交织五色神光，五行相生相克。
然而，此刻这两颗巨蛋的状态很不妙。
它们像两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谷内灵气。
谷内灵气已被抽干，周围草木化为飞灰。巨蛋表面光芒闪烁不定，内部传来急促且虚弱的脉动声。
“先天阴阳，先天五行。”
后土一眼看穿巨蛋跟脚，微微动容。
“好深厚的底蕴。这两颗蛋若能孵化，成就绝不在先天神圣之下。”
“底蕴太厚，有时也是灾难。”
时辰看出了端倪。
“元凤孕育两者前，曾遭到过重创，以至于两者本源大失。”
“那五行生灵还好，那秉承阴阳大道而生的生灵却是糟了大难，此番能出世已是邀天之幸了。”
“而且山谷灵气枯竭，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冲破那层被本源加固的蛋壳。若不插手，不出百年，必死无疑。”
后土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未回应。
在她看来，这两个阴阳五行生灵虽然可能丢了些本源，但并非什么大事，以时辰之能日后未必没有修补回来的机会。
时辰见状，也没有多言，而是一步上前，来到了大阵前方。
他手掌一翻，拿出一个羊脂玉瓶。瓶塞拔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造化生机弥漫山谷。
三光神水，时辰屈指一弹，两滴晶莹剔透的神水飞出，落入两颗巨蛋顶端。
神水入壳，如久旱逢甘霖，巨蛋表面光芒大盛。
咔嚓！
一声脆响，在山谷中荡开。
流转五色神光的巨蛋率先裂开。
五道刺日光华冲天而起，扫平云层。光华中，一只披着五彩翎羽的孔雀虚影仰天长鸣。
咔嚓！
另一边，黑白巨蛋随之破碎。
阴阳二气交汇化作太极图，一只双翼遮天的金翅大鹏冲天而起，发出裂石穿云的啼鸣。
一孔雀，太乙金仙巅峰，一大鹏，金仙初期。
强悍气息，席卷山谷。
哪怕昔日本源遭到重创，一个太乙金仙巅峰，一个不朽金仙初期，完全足以碾压寻常的先天生灵了。
盘旋数圈后，两只神禽收拢双翼，落在空地上。光芒一闪，化作两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
一名面容清秀俊美，眉宇间透着孤傲；一名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刀。
两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双膝弯曲，重重跪在时辰面前。
“多谢尊者之恩！吾等欲拜在老师门下，还望老师垂怜。”
时辰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却没有立刻应下。
孔宣孤傲，大鹏桀骜。
元凤后裔，起点太高了。而且道不可轻传，若是就此收他们为徒，日后怕是不好管教。
“起来吧。”
时辰语气平淡，“吾与你母亲元凤、长辈朱雀有旧，救你们是定数。”
孔宣与大鹏起身后，眼中带着期盼，等待着这位大能将他们收入门下。
然而，时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愣住了。
“你们生来便远超寻常生灵，底蕴深厚。这是天大的造化，却也是心性上的劫难。”
时辰负手而立，声音直指本心：“起点太高，与吾之道不匹配。所以，吾不收你们为徒。”
孔宣和大鹏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以他们的资质，放在洪荒任何一方势力，都会被当成祖宗供起来，眼前这位大能竟然因为资质太高不要？
时辰话锋一转：“从今日起，你们便作为道童跟在吾身边。无需以师徒相称，唤吾尊者即可。”
“当然，若是尔等想要离去，也是尽随尔等自己。”
听到此言，孔宣与大鹏虽然心中有一丝不甘，但也不敢反驳。他们深知眼前之人的深不可测，自然不可能当真离去，因此当即再次跪拜。
“孔宣（大鹏），谨遵尊者法旨！”
时辰微微颔首。
玉不琢，不成器。这两把绝世好剑，还需要在洪荒这块大磨刀石上，好好开一开刃。
“走吧。”
时辰转身，带着后土，以及身后两个新收的粉雕玉琢的道童，踏出了阴阳五行谷。
第118章 南海观生死，收徒悟轮回！
离开阴阳五行谷，一行人继续向南。
两名粉雕玉琢的童子跟在时辰与后土身后。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洪荒南部的陆地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南海。
海风腥咸，波涛汹涌。
时辰没有停步，带着后土与两名童子，直接踏着海面，走向南海深处。
海水在他们脚下自动分开，没有惊动任何水族。
行至深海，时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下方幽暗的海水：“看。”
后土与两名童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这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沟上方，正上演着一场壮阔至极、却又残酷无比的生命迁徙。
那是一群通体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细小海鱼。它们小如芥子，修为甚至连地仙都不到，但数量却多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亿万万，铺天盖地，汇聚成一条散发着幽光的洋流，向着未知的海域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