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
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最终化作了一声直冲云霄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帝俊仰天狂笑，笑出了眼泪，笑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憋屈、绝望与痛苦。
“天不亡我妖族！天不亡我妖族啊！！！”
帝俊猛地低下头，那双眼睛已是赤红如血，里面燃烧着足以毁灭整个洪荒的疯狂欲念。
他一脚踹飞那名惨嚎的大巫，死死盯着白泽与九婴。
“这血是哪里来的？”
“回陛下，”白泽沉声答道。
“是人族。人族生来道体，虽然羸弱，但其血肉灵魂被极度怨恨淬炼后，正是盘古浊气的绝对克星！”
“人族……”
帝俊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曾在南天门前勒索他的青衫道人。
时辰，你是人族圣师是吧？
你让本帝痛失爱子，你让本帝颜面扫地。
如今，你的族人，却成了本帝破局的唯一希望！
这，就是因果！
这，就是天意！
帝俊眼中的犹豫与悲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天帝的极致冷酷与铁血。
“白泽，九婴。”
帝俊的声音变得如万载玄冰般寒冷，不带一丝温度。
“臣在！”
“立刻传令，秘密召集十大妖帅，以及所有大罗境之上的妖神，于凌霄殿议事。”
帝俊转过身，大步走回那张残破的御座前，转身，坐下。
“倾尽妖族底蕴，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帝……杀！”
“本帝要用亿万人族的骨血，为我妖族，开万世太平！”
第122章 圣人默许，三祖心不宁！
天庭，密室。
随着屠人令的下达，空气仿佛凝固。
白泽虽然激动于找到了破局之法，但理智让他不得不泼一盆冷水。
“陛下，此计虽妙，但人族背后站着两位圣人。”
“女娲娘娘造人，太清圣人立教。若我们大肆屠戮，甚至抽取冤魂，一旦惹怒圣人，妖族恐有灭顶之灾。”
帝俊闻言，眼中的疯狂稍敛，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深沉算计。
“圣人？”
帝俊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
“圣人顺应天道，太上忘情。在他们眼里，人族不过是证道的工具。”
“如今圣位已成，你觉得他们会为了区区一群后天生灵，真的与这量劫主角的妖族死磕？”
“你可曾见过那些圣人此后再管过人族？”
“不过……”帝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残破的帝袍。
“面皮还是要给的。若是不打招呼就动手，那就是不给圣人脸面。”
“太一。”
“在。”东皇太一上前。
“你去一趟首阳山八景宫。不用求见，只需在山门外传一句话。”帝俊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告诉太清圣人：妖族欲破巫族，需借人族一用。事成之后，妖族只取血肉冤魂，人教气运与教化之功，妖族绝不染指分毫。”
这是利益交换。妖族要命，老子要气运，各取所需。
“是。”太一领命而去。
帝俊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混沌方向。
“至于娲皇宫……还得我去。而且，得拉上伏羲。”
……
片刻后，帝俊带着神色复杂的伏羲，来到了娲皇宫外。
没有任何寒暄，帝俊见到女娲的第一面，便行了大礼，开门见山。
“娘娘，妖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帝俊跪在殿中，声音沙哑。
“周天星斗大阵已破，十位太子九死一伤。若无破巫之法，不出万年，巫族盘古真身压境，妖族必灭。”
女娲端坐云床，秀眉微蹙：“所以，你便要屠戮本宫所造之人族？”
“是为了妖族存续！”
帝俊猛地抬头，直视女娲，随后看向一旁沉默的伏羲，悲声道：“娘娘，您是妖族的娲皇，伏羲道友更是您的兄长！”
“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妖族覆灭，看着您的兄长惨死在祖巫手中吗？”
伏羲身躯一颤，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别过头去，不敢看女娲的眼睛。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女娲看着跪地的帝俊，又看了看满脸痛苦的兄长。
一边是随手捏造、用作成圣工具的后天人族；
一边是血浓于水、气运相连的妖族与兄长。
这道选择题，对于圣人来说，其实并不难做，只是有些残忍。
良久。
女娲缓缓闭上了双眼，身形隐入云雾之中，不再看下方二人。
“去吧。”
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
但这已经是最大的默许。
帝俊眼中狂喜一闪而过，躬身行礼：“谢娘娘！”
……
首阳山，八景宫外。
太一站在山门前，将帝俊的话以法力送入宫内。
没有回应。
大门紧闭，只有丹炉的烟火气袅袅升起。
太一在门外站了一炷香的时间，见始终无人应答，便对着大门拱了拱手，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转身驾云离去。
圣人闭门，便是默许。
至此，妖族屠人的最后两道枷锁，被彻底打开。
……
东海之滨，人族祖地。
这里依旧风平浪静，外围的文明薪火大阵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今日，一种莫名的心悸感，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三位人祖的心头。
广场上。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人聚首，脸色都有些难看。
“你也感觉到了？”燧人氏按着胸口，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在暗中窥视，脊背发凉。
“嗯。”缁衣氏眉头紧锁。
“自今日清晨起，便觉心神不宁，元神示警。仿佛有什么大祸即将临头，却又算不出源头。”
有巢氏望向天空，此时虽然艳阳高照，但他却觉得阳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有巢氏沉声道。
“会不会是那些流落在外的部落出了事？”
“不仅如此。”燧人氏摇头。
“若是普通妖兽袭击，不至于让我等大罗金仙都产生如此强烈的心悸。这预警恐怕关乎全族气运。”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去求问圣师和圣母吧。”燧人氏提议道。
“我们修为低微，看不清天机。或许圣人能给我们指引。”
三人整理衣冠，来到广场中央。
这里矗立着三尊雕像：女娲、老子、时辰。
他们点燃了祭祀用的清香，跪伏在地，神色虔诚。
“人族燧人，叩请圣母娘娘显灵。近日人族心神不宁，恐有大灾，祈求娘娘指点迷津。”
青烟袅袅升起，直冲三十三天。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
女娲雕像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矗立着，面容慈悲却冰冷。
燧人氏心中咯噔一下，又转向老子雕像祈祷。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他们满怀希冀地看向时辰的雕像。
“圣师……”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