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
时辰闻言,并未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道至简。越是基础的东西,越是包含了万千变化。”
“你们不妨摒弃那一身玄仙修为,压制体内先天之气,以一个普通后天人族的视角,试着运转一下这浅显的法门。”
见时辰如此笃定,三人不再多言。
燧率先闭上双眼,封印了自身那浩瀚如海的法力,按照易筋洗髓篇的记载,开始调整呼吸,搬运气血。
起初,他还有些不以为意。
但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燧的脸色变了。
他震惊地发现,这看似简单的呼吸配合动作,竟然在他体内形成了一股奇异的共振!
这股共振如同最精细的筛子,将他血肉深处那些平日里根本无法触及的细微杂质,一点点地被震荡、排出!
更可怕的是,随着气血的搬运,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正在丹田内缓缓滋生。
这股力量虽然弱小,但却极其坚韧,且没有任何门槛!
“这……这怎么可能?”
燧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无需感应先天灵气,仅靠自身气血便能生出力量?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啊!”
一旁的有巢和缁衣也先后从尝试中醒来,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他们终于明白,这简单二字背后,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智慧。
“时辰……”
燧激动得浑身颤抖,面露激动之色。
“此法若传,我人族无忧矣!”
时辰早有所料,因此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验过真伪,那便传下去吧。切记,修行在个人,不可强求。”
“是!我等定将此法推行至每一个人族部落!让所有族人皆有路可走!”
……
随着三位人祖的全力推广,道经迅速传遍了人族部落。
人族沸腾了。
那些曾经因为无法感应灵气而被断定为废人的后天人族,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尝试修行。
很快,奇迹发生了。
有人通过易筋洗髓,治好了多年的顽疾,力能扛鼎,手撕虎豹;
有人通过吐纳练气,虽然进境缓慢,但体内终于诞生了第一缕发丝般的法力,延年益寿;
有人身残志坚,通过观想存神,修出一口先天神念,虽不能搬山填海,却能感知吉凶,趋利避害。
道经并未取代原本的金丹大道,但它为人族开辟了一条最宽阔的路。
路就在脚下,只要你肯走,就有希望。
这种希望,对于在黑暗中摸索了数千年的后天人族来说,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
……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转眼间,时辰已在首阳山后山禁地,枯坐了整整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他并未再插手人族的具体事务,而是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
他看日升月落,体悟时间的循环;他观春去秋来,感悟岁月的枯荣。
然而,真正推动他修为飞速增长的,并非只是这些感悟,而是气运!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
时辰作为道经的开创者,作为被所有人族尊奉的圣师,更是独占了这股庞大气运的七成!
在庞大气运的加持下,体内的修为自然是水涨船高!
轰!
一股浩瀚的气息骤然爆发,却又在瞬间被时辰收敛入体。
他缓缓睁开双眼,银白色的眸子中,仿佛有两条岁月长河在奔腾咆哮,一眼望去,沧海桑田。
“金仙后期……”
时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种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连圣人都要侧目。
要知道,金仙之后,每进一步都需要数个元会的积累,而他,从一介凡俗到金仙后期只用了数千年。
“气运之妙,当真是不可言说,也难怪后世那些圣人都要下场。”
时辰感叹,人族虽目前还不是天地主角,但作为独立的一族,有着数以亿万计的族人基数。
哪怕其中只有万分之一的人踏入修行,那汇聚起来的信念与气运,也足以将他推上高峰。
他真难以想象,若是人族成为了天地主角,而有一教派能够把持人族,所获得的气运又该是何等庞大。
“在部落待了千年,如今吾也该走了。”时辰轻叹一声,做出了决定。
虽然不舍这安逸的修行环境,不舍这淳朴的族人,但雏鹰终究要搏击长空。待在温室里,修不成混元大罗金仙。
想到这里,时辰大袖一挥,撤去了洞口的禁制。
“燧,有巢,缁衣。”
一道平淡的声音,穿透了空间,直接在正在部落中处理事务的三位人祖耳边响起。
“速来见我。”
……
片刻之后。
三道流光从部落各处飞来,落在禁地洞府门前。
如今的燧人氏三人,在道经的触类旁通之下,修为也各有精进,虽未突破金仙,但气息比千年前更加深沉稳重。
“拜见圣师!”
三人齐齐行礼,神色恭敬。
时辰看着这三位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友,看着他们眼中那尚未褪去的崇敬与依赖,心中微微一叹,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今日招尔等前来,有一事相告。”
时辰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那三人。
第17章 离去,欲往不周
风吹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离别的不舍。
时辰负手而立,青衫猎猎,一双银眸深邃如渊,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三位人族老祖。
“今日招尔等前来,有一事相告。”
“我在族中停留千年,法已传,道已立。如今修为遇瓶颈,需外出寻找机缘,以求突破。”
“所以我是来向诸位辞行的。”
这番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燧、有巢、缁衣三人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你要走?”
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舍。
这千年来,时辰坐镇首阳山,虽然甚少插手具体事务,但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在,人族的心就是安的。
如今骤然听到他要离开,三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失去了主心骨的担忧。
“时辰,可是我等哪里做得不好?”有巢急切地问道。
“非也。”
时辰摇了摇头,打断了有巢的话,目光温和。
“人族在你们的带领下,早已今非昔比。我走,并非是因为你们,而是为了我自己的道。”
他抬头望向苍穹,声音变得缥缈而悠远。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洪荒天地广阔无垠,强者如林。若我一直偏安一隅,贪图这安逸与气运,终究会沦为井底之蛙。”
“人族想要真正崛起,不仅仅需要道经这样的基石,更需要真正的顶尖强者来遮风挡雨。”
说到这里,时辰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直视三人。
“我若不强,如何护得住这亿万族人?”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醒了三人。
“我等……受教了。”
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舍,神色变得肃穆。
他郑重地对着时辰躬身一礼,语气中满是坚定与祝福。
“你所言极是,雏鹰终究要搏击长空,真龙岂能困于浅滩。”
“你尽管去追求你的大道,这亿万人族,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你失望!”
缁衣也是红着眼眶,轻声道:“时辰兄弟,外面的世界凶险万分,不比族里。”
“你一个人在外,万事小心。若是累了,记得回来。首阳山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听着这些朴实而真挚的话语,时辰心中涌过一道暖流。
大道无情,人有情。
“放心,我晓得。”
时辰微微颔首。
沉吟片刻后,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璀璨的银色光辉开始凝聚。
无数繁杂深奥的道纹在光团中交织,最后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状如沙漏的奇特玉符。
这玉符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却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永恒气息。
“此去经年,归期未定。”
时辰将玉符递到燧的手中,郑重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