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拜师三霄,我以时间撼大势 第192节

  渐渐地,人族变了。

  遇到苦难,他们不再像先辈那般以血肉之躯去抗争天地,而是习惯性地跪在神像前祈求恩赐。

  不劳而获的捷径,一点点瓦解着人族自强不息的傲骨。

  更有甚者,各大修仙宗门在凡间广收信徒,势力盘根错节。

  修仙者仗着术法高强,视人族律法如无物。

  若有仙门弟子在城中杀人夺宝,地方官府摄于仙神之威,竟敢怒不敢言,只能草草结案。

  神权,开始凌驾于皇权之上。

  颛顼端坐于人皇大殿的帝座上。

  他看着各方州府呈递上来的竹简奏报,面沉如水。

  “东州大旱,长生宗降雨有功,强索该州三成赋税为供奉。”

  “南岭妖兽作乱,当地百姓不信守军,倾尽家财祈求青云观出手,致使良田荒芜……”

  砰!

  颛顼将竹简重重摔在案几上,眼中透出彻骨的悲凉与痛心。

  他的人皇政令,如今连都城都快传不出去了。地方实权,尽数被那些显圣的仙佛道统把持。

  颛顼站起身,步出大殿。他仰望苍穹,只觉那高高在上的云端,仿佛藏着无数张贪婪的嘴脸。

  “仙神高居云端,降下微末恩惠,便要吸食我人族的香火血肉。”

  “若仙人能随意下界,这人间,便永远是仙神的牧场。凡人遇到苦难只需一跪,脊梁便永远挺不直!”

  “人族的心,绝不能永远跪在地上!”

  颛顼眼底涌起一抹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没有设坛求神,亦未召集文武群臣。

  这一日,人皇颛顼褪去象征人道至尊的华贵帝袍,解下玉冠。

  他换上一袭最粗糙的素白麻衣,未带一兵一卒,赤着双足,走出了都城。

  他的方向,东海之滨,首阳山。

  一步,一叩首。

  身为天地主角的人皇,抛却了一切帝王威仪,以最卑微的苦行姿态,踏上了觐见人族圣师的漫漫长路。

  风霜雨雪,不改其志;荆棘泥沼,难阻其行。

  额头磕破,鲜血与泥土混杂,染红了沿途的青石;双足磨烂,留下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印。

  他不动用任何护体真气,只凭纯粹的肉体凡胎去承受这钻心之痛。

  他要用这种方式,向圣师,也向这方天地,昭示他那不可动摇的宏愿。

  ……

  数年后。

  东海之滨,人祖大殿外。

  颛顼衣衫褴褛,形如枯槁。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满是结痂的伤痕与污泥。

  但他停在大殿石阶前,抬起头时,那双深陷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宛如寒夜中燃烧的星火,透着一股斩破诸天虚妄的锐气。

  “嘎吱”

  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石门,轰然洞开。

  时辰一袭青衫,从幽暗的大殿深处缓步踏出。

  他看着石阶下血肉模糊、却将脊梁挺得笔直的人皇,深邃的银眸中闪过一抹罕见的动容。

  “你为人皇,不在都城治世,缘何至此?”时辰明知故问,声音平缓。

  他大袖一挥,一股精纯的造化之气托起颛顼,抚平了他体表的溃烂与暗伤。

  颛顼没有顺势起身。

  他推开造化之气的托举,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石阶上。

  他仰起头,迎着时辰的目光,声若洪钟,倒出了那个盘桓心头已久、足以让洪荒九天震荡的惊世宏愿:

  “圣师!”

  “仙神高居云端,看似悲天悯人,实则如附骨之疽,吸食我人族血肉,抽干我人族骨髓!”

  颛顼字字泣血,指着来时的莽荒大地:“凡人畏死求生,见神迹则跪,遇灾厄则求。”

  “长此以往,人族脊梁尽断!大好河山,尽沦为道门香火之猎场!”

  他双目赤红,霍然抬手指天:

  “吾乃人皇,当为人族立万世独立之基!”

  “吾欲立下天规神不可随意下凡,人不可妄自登天!”

  “吾欲斩断建木天梯!”

  “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

  这四个字一出,祖地上空骤然炸响一道晴天霹雳。

  言出法随,人道气运剧烈翻滚,隐隐与这宏大的逆天誓言产生共鸣。

  时辰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颛顼。

  这不是一个祈求强者庇护的弱者,而是一位真正看透了天地棋局的无上皇者!

  时辰曾在紫霄宫中言明人道自主,而今日,这位后世人皇,终于亲手接过了这柄抗天的大旗,要将这仙凡混杂的乱象一刀斩断。

  这,正是时辰一直以来,渴望看到的人族脊梁。

  短暂的沉寂。

  时辰看着面前脱下帝袍、身着素白麻衣的人皇颛顼,银色眼眸中透着一抹深沉的赞赏。

  “绝地天通,非斩断建木那般简单。”

  时辰声音平缓,却犹如洪钟大吕,在山巅回荡:“建木不过是形,仙凡两界的法则交织、气运勾连,才是真正的枢纽。”

  “若无镇压洪荒大地气运、强行隔绝仙道法则的无上重器,即便今日斩断建木,他亦会在岁月流转中自行愈合。”

  颛顼面容坚毅,躬身请教:“敢问圣师,何物可镇此万古之局?”

  时辰未答,大袖一挥。

  嗡。

  造化玉牒碎片自泥丸宫飞出,悬于半空。

  一股纯粹至极的混沌本源垂落而下,瞬间将方圆百万里的天机彻底遮蔽,如同一方倒扣的巨碗,将此地的因果与诸圣的探查强行隔绝。

  紧接着,时辰翻转手掌。

  一块散发着暗金光泽的庞大原石轰然落地,原石坠地的刹那,整个人族祖地皆发出一声沉闷的共鸣。

  “此乃首山之铜的极品母矿,孕育于人族祖地最深处,自人族诞生起便受香火熏陶,天生与人道气运相合。”

  时辰指尖逼出一团混元道火,屈指弹入母矿之中。那足以焚灭大罗金仙的恐怖高温,瞬间将母矿包裹。

  “吾以混元法力为炉,为你淬炼其形。你需引浩瀚人道气运入内,以人皇之血为其开光铸魂!”

  “弟子遵命!”

  颛顼双目圆睁,毫不迟疑。他走上前去,拔出腰间防身的青铜匕首,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殷红且泛着点点紫金光泽的人皇之血,顺着掌心滴落在被道火烧得通红的母矿之上。

  “人道大势,聚!”

第232章 熔铸绝天封神碑,诸圣惊觉护教根!

  颛顼仰天长啸,人皇位格轰然催动。

  刹那间,洪荒大地上,亿万万在苦难中挣扎的人族,其心底那股自强不息的不屈之念,化作滚滚紫金气运,倒灌入母矿之中。

  “嘶啦”

  人皇之血与人道气运交融,在时辰混元法力的极致淬炼下,母矿逐渐融化、拉长、塑形。

  时间法则在其中流转,赋予了这件器物万劫不磨的岁月属性。

  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道人道阵纹被时辰并指刻入其中,混元道火渐渐熄灭。

  一面高达百丈的参天石碑,静静矗立在祭天台之上!

  石碑通体暗金,其上散发着无尽皇道威严。

  石碑正面,天然生成四个铁画银钩的古篆大字: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碑,成!

  ……

  就在神碑成型的刹那。

  即便有时辰的造化玉牒遮掩天机,但那股霸道绝伦的人道镇压力,却也向着洪荒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来。

  这股力量不伤草木,不毁山石,却带着人族最为纯粹的排斥意志,开始强行剥离弥漫在人族疆域内的仙道气机!

  三十三天外,大赤天,八景宫。

  太清老子正在闭目神游太虚,猛地睁开双眼。

  他骇然发现,人教在凡间仅存的几座道观,其神像上的灵光正在飞速黯淡。

  那本该汇聚而来的一丝丝香火气运,竟被一股浩瀚的人道伟力强行切断,犹如被生生掐断了咽喉!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发出一声不安的嗡鸣。

  他察觉到阐教弟子在人间显圣留下的神庙,正在失去与天界的感应。

  那些原本由阐教仙人布下的法则通道,正在人道气运的挤压下,寸寸崩塌!

  西方,大乘极乐净土与残破的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同时色变,西方教好不容易在东方人族边缘建立的几处信仰分支,其愿力传输在这一刻彻底中断。

  “人道排斥仙道?”

  “他们想干什么?”

  四位天道圣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推演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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