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亿万丈大小、不带任何情感波动、冷漠俯瞰着苍生万物的【天道法眼】,在那道巨大的裂缝中缓缓睁开。
法眼转动,透着抹杀一切异端的无上威严。仅仅是一道目光垂落,便让阵内那坚不可摧的诛仙阵图发出了崩裂的脆响。
在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天道法眼之下,一袭粗布麻衣的鸿钧道祖,手持造化玉牒,宛如天道规则的化身,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鸿钧没有去看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四圣,亦未理会阵眼处被强行定格、满眼不甘的通天教主。
他那双深邃如死水、倒映着大千世界生灭的眼眸,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定格在隐匿于时间长河中的时辰身上。
那是天道在审视它的污点。
“时辰。”
鸿钧开口了。
声音中没有半点被忤逆的怒火,也没有任何生灵该有的情绪。那是一种纯粹的、机械的规则判定。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实质的大道枷锁,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时辰的元神之上:
“你聚拢人道,引动地道。”
“致使量劫偏离轨迹,洪荒天地失序。”
鸿钧缓缓抬起手中的造化玉牒,天道法眼之中,酝酿出足以令大千世界彻底归墟的紫黑色灭世神雷。
雷光闪烁,将这片被冻结的混沌映照得惨白。
“你,是天地间的异数。”
“为了保全洪荒秩序。”鸿钧的声音,在此刻化作了万古以来最冷酷的绝杀判决,响彻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每一个时空角落:“异数,当诛。”
图穷匕见。
这一刻,鸿钧甚至放弃了让四圣去消耗、去试探的打算。
为了维护天道的绝对统治,为了扫平这个完全脱离了掌控的混元大罗金仙。他要亲自下场,调动整个洪荒天道的终极力量,将时辰彻彻底底地,从古今未来的所有时空中,硬生生抹除!
第268章 苍生薪火燃长夜,时辰拔剑论鸿钧!
诛仙阵内,时空已死。
鸿钧道祖的无情判决,化作实质的大道枷锁,层层叠叠地勒进时辰的元神。那是天道对异数不容置疑的终极抹杀。
在这足以碾碎大千世界的恐怖威压下,连诛仙四剑的锋芒都被强行压回了剑体。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天道圣人,在这股至高天威下元神战栗,连呼吸都变得极度贪婪。通天教主怒目圆睁,却被天道锁链死死定格在八卦台上,连一根发丝都无法飘动。
绝对的压制,绝对的死寂。
然而。
身处杀机最中心、承受着所有抹杀意志的时辰,并未退缩半步。
“铮!”
他顶着冻结时空的绝对伟力,缓缓抬起右手。那柄布满缺口的七星龙渊剑被他倒转剑锋,重重地顿在虚空之中。
剑尖刺破凝固的混沌,发出一声穿透万古的脆响。这声清越的剑鸣,成了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且最狂傲的反抗。
时辰脊梁笔挺,如一杆折不断的钢枪。他迎着那冷酷无情的天道法眼,直视着麻衣草履的鸿钧道祖。在这洪荒万古以来最绝望的死局中,他展开了一场前无古人的大道之辩。
“何为秩序?”
时辰的声音,从最初的低沉,逐渐化作滚滚春雷,在凝固的阵法空间内轰然回荡:
“把天地万物当作提线木偶,将众生禁锢在你那既定的牢笼中,连生死荣辱都要按部就班。这,便是你的秩序?!”
“妖族屠戮苍生,你谓之大势;圣人算计幽冥,你谓之天数。你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不过是容不下一丝变数的独夫之欲!”
鸿钧的麻衣未动,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涟漪,仿佛在俯视一只狂吠的蝼蚁。在他那代表天道的冰冷逻辑里,大千世界的生灭不过是造化玉牒上的一道推演,眼前的混元大罗,亦不过是一枚脱轨的废子。
天道无情,从不与异端争辩。
但时辰毫不畏惧。他周身燃起沸腾的混元气血,声音拔高,如九天玄雷劈落:
“天地如活水,有变数方有生机!”
“你以天道压制人道与地道,刻意制造巫妖死局,阻断洪荒演化。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全你鸿钧一人之合道!”
时辰直指道祖的道心,字字泣血,掷地有声:
“你的道,是一潭死水!”
“而吾人族的道,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无尽文明!”
“是凡人敢与天灾搏命的血勇,是明知寿不过百年却要为万世开太平的狂骨!”
面对这番直击天道本源的诛心之论,鸿钧神色依旧淡漠。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掌。
造化玉牒在掌心流转。天穹裂缝中,紫黑色的劫云瞬间吞噬了方圆亿万里。那不是寻常的雷劫,而是天道用来重炼地水火风、抹杀一切因果痕迹的终极裁决。
伴随着毁灭大千的审判,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紫霄神雷,死死锁定了时辰的真灵,轰然劈落!
雷光刺目,将混沌映照得惨白。
但在雷光降临的刹那,时辰没有引颈受戮。他,亦并非在孤军奋战!
“人道,起!!!”
时辰仰天长啸,混元大罗金仙的三世本源彻底点燃。
随着这一声咆哮。
遥远的洪荒大地上,异象横生。东海之滨的首阳山巅,那面绝地天通碑爆发出冲天紫芒。大禹铸就的九州九鼎,在同一时刻发出震动洪荒的嗡鸣。
大地上,亿万万人族放下了手中的农具与兵戈。他们仰起头,心血来潮间,感应到了圣师的死战。没有屈服,只有怒吼。
燧人氏的火、有巢氏的屋、缁衣氏的衣;神农的百草药香、伏羲的八卦阵图、仓颉的字字珠玑……
无数属于人族的智慧与抗争,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条浩瀚无匹的金色文明长河。长河无视了三十三天的空间阻隔,直接贯入时辰的体内!
时辰的威压瞬间暴涨,青衫上流转着万家灯火的文明之光。
但这还不够。
时辰左手捏诀,指向脚下那深邃无尽的虚无,无量大道在此地铺开。
“地道,现!!!”
轰!
幽冥血海深处,六道轮回疯狂倒转。森罗殿内,阴天子猛地掷出判官笔,生死簿哗啦啦翻卷至极点。
轮回核心处,平心娘娘的真身爆发出无量玄黄之光。她那身披霞衣的伟岸虚影,硬生生跨越了阴阳两界的绝对壁垒,带着厚重无边、足以承载大千世界生死的幽冥本源,轰然降临在时辰的身后!
天!地!人!
三道齐出。
在这一刻,于时辰的身上,达成了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不可思议的终极制衡!
时辰手握七星龙渊剑。左手托举人道文明薪火,右手掌控幽冥地道轮回。
他仰起头,双目被紫金与玄黄的光辉填满。面对那劈落的灭世雷霆,他没有躲避,而是双臂向上,悍然擎起!
人道的金芒与地道的玄黄,化作一面覆盖过去未来的绝对光盾。
紫霄神雷狠狠砸在光盾之上!
轰隆隆!!!
没有狂暴的气浪,只有规则崩灭的恐怖哀鸣。交锋的中心,一切物质与概念都被磨灭成了永恒的虚无。
时辰的混元三光神体在这股天道抹杀之力下剧烈震颤。肌肤上崩裂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那燃烧的血液刚一溢出,便被地道本源抚平,被薪火之力重塑。
毁灭与重生,在他体内疯狂交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但他没有退后半寸,反而顶着压力前行,周身的气息绽放恐怖万分。
脚下的岁月长河逆流而上,承载着天地人三才的制衡之力,时辰硬生生地,将那道代表天道最高抹杀意志的紫霄神雷,死死地顶在了三尺之外!
雷光与三才本源疯狂对撞,时空彻底崩塌,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虚无。
时辰傲立于毁灭的风暴中心。他满身浴血,却迎着鸿钧冷漠的法眼,笑得张狂至极。
他以一人之躯,聚两道之基,直面鸿钧,分庭抗礼,让鸿钧一时间竟然奈何不得。
第269章 万古皆空成绝响,超脱大道化永恒!(大结局)
雷光与三才本源在虚无中疯狂对撞,时空彻底崩塌。
时辰傲立于毁灭的风暴中心。那一袭青衫早已被神血浸透,狂发在混沌乱流中肆意飞舞。他迎着鸿钧那双淡漠无情的天道法眼,眼底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僵持,从来不是他的目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时辰的声音穿透了肆虐的紫霄神雷,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壁垒,在洪荒三界、过去未来同时回荡:
“人遁其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辰体内那颗由无数轮回熬炼而成的混元大罗道果,轰然燃烧。这并非自毁,而是极尽升华的巅峰绽放。
他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岁月沉淀,连同下方亿万人道文明从钻木取火到划分野九州的厚重薪火,乃至幽冥六道生生不息、悲悯苍生的轮回真意,毫无保留地尽数融汇于右手那柄残破的七星龙渊剑之中。
长剑缓缓举起。
没有撕裂混沌的刺目光华,没有震耳欲聋的大道气爆。剑身逐渐化作一种返璞归真的透明色,仿佛包容了这世间所有的悲欢与生灭。
“截天九剑第九式”
时辰手腕一转,向前平稳地递出了一剑。
“道生!”
一剑挥出,万籁俱寂。它带着一种极致的宁静与生机,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穿透了紫霄神雷的肆虐,甚至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造化玉牒那至高无上的封锁。
这不是用来毁灭洪荒的一剑,而是斩破虚妄、重塑生机的一剑。
剑锋轻盈地落下,精准无比地斩在了一根冥冥之中、死死束缚着洪荒万灵、掌控着无尽天数与既定宿命的无形枷锁之上。
那是天道用来禁锢大千世界的绝对锁链!
“咔嚓!”
整个洪荒宇宙,乃至三十三天外的无尽混沌,在这一刻皆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天地间所有的法则都为之一颤。那条散发着紫黑幽光、代表着绝对命运的锁链,在这一剑的锋芒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晶莹的光雨。
首当其冲的,便是高卧云台的鸿钧道祖。
鸿钧枯瘦的身躯猛然一震,掌心中的造化玉牒失去光泽,跌落在云台上。那双亿万年不曾有过情绪波动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属于生灵的复杂波澜。
时辰这一剑,生生斩开了他与天道那绝对融合的状态。一条微小的缝隙在合道的死结中产生。天道的冷酷意志如潮水般从他识海中退去,鸿钧失去了对洪荒天地运转的绝对掌控,却在这一瞬间,重新找回了那沉睡已久、属于求道者本身的自我意志。
锁链崩断的连锁反应,如飓风般席卷。
下方,太清老子、玉清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天道圣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那股一直萦绕在元神之上、赋予他们“万劫不灭、高高在上”绝对底气的天道加持之力,竟然如退潮般疯狂散去。脚下的功德金莲微微黯淡,脑后的天道金轮彻底隐没。
圣人的境界未跌,但他们却跌落了那不可触犯的绝对神坛。没有了天道的无限兜底,他们重新变回了需要敬畏天地、会受伤、甚至会陨落的求道者。元始天尊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剧烈发抖,太清老子则是闭上双眼,发出了一声五味杂陈的长叹。
三十三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