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把事实给抛开了,那我们还能谈什么?谈我们截教当年做了反派,你们阐教当了正派?”
“不讲,不讲,”广成子避开这个话题,不愿谈及这段往事,“抛开内里事实不谈,当年正反面都是未曾定下,谁让你们截教弟子都是一些妖魔鬼怪?”
多宝道人不说话了。
抛开内里的事实不谈,他们截教弟子确实更像大众意义上的妖魔鬼怪。
“呼”
多宝道人深呼吸数次压下心中的火气,肩膀上的火炬渐渐熄灭露出肥嘟嘟的脸庞,讥讽道:“广成师弟,你应该拜大师伯为师,而不是拜二师伯为师。”
广成子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落在多宝道人的眼里,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三清殿大喊道:“大师伯,多宝师弟诽谤您啊,他诽谤您啊!”
声音之广,覆盖整个昆仑山,所有听到广成子声音的三教弟子纷纷抬头向广成子和多宝道人所在的地方投来目光。
“直娘贼,入你娘!”多宝道人瞳孔猛然缩成针尖,肥硕的身体一蹦三尺高,他站在一旁看着坐在地上老神在在的广成子,咬牙低声道:“广成子,你真是个阴货!”
“不讲武德,不讲武德,你实在是不讲武德!”
“哦?”广成子斜眼:“你不是一直觉得贫道是个伪君子吗?今天贫道就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做伪君子和真小人的结合体,免得你以后出去吃亏!”
多宝道人紧张地看着三清殿的方向,见没有任何动静之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还未曾等他开心起来,一口长剑便从天而降,长剑并未出鞘,剑柄直挺挺的敲在多宝道人的头上而后弹开飞入空中落入一个白嫩的手掌当中。
“哎呦!”
多宝道人疼得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头顶不断地哈气,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按在头顶上的双手正在被顶起来。
肿了,绝对肿了!
他抬头往上看,只见半空中一个腰间两侧各挎着两口剑,背后背着一口剑的娇俏少女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娇俏少女自半空中一步步走下,腰间金灿灿的捆仙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紫金葫芦和紫金云纹袋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散发着灵韵。
最令人瞩目的是她的衣襟前方画着一个黑白分明的太极图案,看到这个太极图案的一瞬间广成子和多宝道人的眼中满是羡慕。
太极图!!
湿婆自半空中走到多宝道人的身前,看着因为疼痛而涨红的胖脸,冷声质问道:“胖子,就是你诽谤我老师?”
“贫道......”
耍
青紫光芒照耀十方天地,苍穹之上北斗七星一道星辰光柱落下将湿婆笼罩在内,而后她的背后升起一轮金灿灿的大日,纯阳气机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股纯粹无匹的杀戮之气悄然浮现,于发丝间闪烁着点点猩红。
紫青双剑、七星剑、元屠阿鼻剑、纯阳剑,五口杀剑齐齐升空对准了多宝道人,将其还未曾说完的话打断了。
湿婆冷声道:“别解释,我就问你是不是!”
“呃”
“贫道......”
多宝道人还未曾说完话就见到五口杀剑齐飞来到了他的身前一寸之地,一张肥硕的脸庞上瞬间挂满了一滴滴豆大的汗珠。
就连一旁的广成子背后都生出了一层冷汗,他毫不怀疑湿婆的决心。
最为关键的是,大家的本尊都在诸天当中开拓仙道,留在昆仑山上的都是一尊马甲而已,仅仅凭借这初入大罗的马甲绝对打不过一身灵宝,武装到了牙齿的湿婆。
关键时刻,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小师妹,把剑都收起来,一个小姑娘家家整日里舞刀弄枪像个什么样子。”
“哼!”
湿婆收起了五口杀剑,瞪了多宝道人一眼就走了。
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但带给多宝道人的压力却真实不虚。
制止了湿婆后,那一道慵懒的声音稍显正色:“两位师弟当知祸从口出,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再有下次的话自己去领罚。”
广成子连忙从地上起来,和多宝道人一同向着三清殿的方向躬身作揖:“大师兄教训的是。”
过了好一会儿,在确定玄都大法师的视线移开之后,两人才起身,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多宝道人瞪了广成子一眼道:“都怪你!”
广成子又坐回了地上,那一副懒散的样子丝毫没有十二金仙的威严,“,贫道这不是忽然间忘记了湿婆师妹也是出身血海嘛。”
“看戏,看戏,老老实实看戏得了。”
多宝道人又瞪了广成子一眼,这才坐下来继续望向天庭,都怪广成子这个口无遮拦的祸才会引来无妄之灾。
天庭凌霄宝殿中,赵公明和罗宣被后磐挤兑得都想动手了,可后磐好似说的兴奋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当年你们截教弟子上天不情不愿的,现在又开始站在天庭的立场上讲话了?”
“怎么?忘记了昔年天尊他老人家的教导之恩了?”
“还在天庭是财神,出了天庭是截教弟子,”后磐模仿着赵公明的语气阴阳怪气道,旋即不屑地说道:“我后磐虽然混迹洪荒的时间短但也知道这叫做首鼠两端。忠臣不事二主,这六个字你们听说过吗?会写吗?”
“噢,对了,也许你们真的不是我所说的那般,”后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得凌霄宝殿当中的大罗们一愣一愣的。
后磐直视着赵公明和火德星君的目光,坚定无比地说道:“你们是硕鼠!”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戳破算计
后磐直视着赵公明和火德星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就如同吾主先前所说,尔等截教弟子以天庭的身份为截教谋福利!”
轰
短短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凌霄宝殿内武德星君、文昌帝君等人看向赵公明和火德星君的眼神当中不自觉地出现怀疑之色。
天庭当中大部分的神官都在关注着凌霄宝殿内的谈判,当后磐的这句话说出之后许多神官纷纷看向自己身边的截教弟子。
一时间,天庭被后磐的这一句话分为了两个派系。
截教弟子和非截教弟子!
赵公明的脸现在比锅底还要黑,这一口大黑锅扣在他身上几乎把他的脊梁给压断,当年三教弟子内战而后一步步的发展成为席卷洪荒的封神之战。
可兄弟阋墙,三教弟子内战只是表象。
当年那一场封神之战打的如火如荼,截教和阐教几乎把狗脑子都给打出来了,若是一切为真的话现在三教弟子怎么可能一同呆在昆仑山,三位师长怎么可能一如往日。
封神之战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当年昊天神系的人员太少了,昊天上帝亲上昆仑山找到三位师长合作,想要三位师长为天庭提供一些人手。
只是那个时候三位师长正值鼎盛,其中他的大师伯更是那个纪元的盘古。
为了不让三千大罗说闲话,为了避嫌,所以三教弟子不能直接上天,否则的话三千大罗在那个盘古纪就要直接反了。
因此才有了这一场封神之战。
其中许多的仇恨都似是而非,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当事人之外都无从考证,到了现在大家也都已经将过往的包袱抛在脑后了。
这才有了大家一同为了仙道尽心尽力的场景。
可这一切他能说出口吗?
不能!
知道那一场内情的大罗很少,虽然后来许多大罗应该都看出来了,但这件事情依旧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说出来。
毕竟那是三位盘古以及一位天帝联手做的一个局,一个为了堵住三千大罗嘴的局。
要是说出来了,天帝还好说,三位盘古要是恼怒了怎么办?
赵公明直勾勾的看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后磐,他不知道后磐到底知不知道当年封神之战的内情,可到了现在知道不知道都已经不重要了。
后磐已经把话给说到头了,无论他反驳还是不反驳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相信天庭各部大员以及各部正神都不会怀疑截教弟子。
可人心易改,若是日后真的发生了截教弟子以天庭神官的身份为自己谋私利的情况,今日后磐说的话一定会出现在那些非截教弟子的天庭神官的心中。
“够了!”
太白金星这位老好人第一次拍桌,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机陡然爆发,霎时间整个凌霄宝殿当中的大罗仿佛置身于一座剑冢,被无数口各式各样的古剑指着,遍体生寒。
大渊瞳孔陡然一缩,虽然他只是一个太极大罗但是在地府当中看着孟婆、酆都大帝、冥河道君所以也把眼力给练上来了。
太白金星的修为绝对不止太素境!
眼见太白金星发怒,赵公明和火德星君一言不发地坐了下去,身为天庭的老人,他们对于太白金星的了解比大渊这个上个盘古纪刚刚证道大罗的人要详细。
太白金星平日里脸上总是带着笑容,无论见到谁都是笑呵呵的,与人为善,可这却并不意味着太白金星是一个老好人。
在封神之战结束的那个盘古纪,天庭对一座诸天的大宇宙发动了战争,作为那一战的随行大罗他们都曾亲眼见证那一战当中这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褪去道袍,换上战甲之后的样子。
猛的简直不像样子,一身战力惊掉了不知多少截教弟子的眼球。
所以,太白金星开口了,他们得听。
太白金星眼底深处划过一抹锐利的金光,直勾勾的望着大渊道:“大渊,现在我们谈论的是地府挂名在天庭之下的事情,你总是揪着截教弟子不放做什么?”
“截教弟子与我们谈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大渊脸上带着浮夸的惊讶,问道:“太白道友,你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吗?”
“贫道不知道!”太白金星的声音非常的坚定。
实际上他知道大渊想要做什么,大渊也知道他知道大渊想要做什么,可是他不相信大渊敢当着这么多位大罗的面,当着天庭的面,当着三千大罗的面说出来。
大渊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闪烁着寒光:“地府是挂在天庭之下不是挂在道门三教之下,所以想要这件事情顺利的谈下去......”
他指着赵公明和火德星君,面无表情道:“让他们滚!少给我们地府玩这种心眼,今天在场谈论这件事情的只能是纯粹的天庭神官!”
“疯子,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太白金星眼睛瞪得滚圆,打死他也想不到大渊竟然真的敢当众把这件事情挑明。
大渊双手抱臂:“我大渊的人生轨迹想来你们都知道,从一位平平无奇的巫族战士成为巫人部落的族长,而后前往洪荒人族与玄水那厮争夺洪荒人族皇者之位,再到如今的地府之主!”
“我若是不疯,哪里来的今天的大渊?”
说到这里,他眉头一挑:“说起来我还不算疯,最疯的是当年我的对手,玄水部落之主玄水,毕竟那厮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疯子,彼时的他只是一个太乙金仙,带领着一群连太乙都不是的生灵就敢向一尊大罗出手,这种疯劲谁见了不退避三舍。”
武德星君听得出神,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那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疯子!”
文昌帝君很是无语的瞪了武德星君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种话?
武德星君连忙闭上了嘴,正襟危坐,面上一副恨不得打死大渊的神情。
盘古殿当中的玄冥祖巫脸色一黑。
风评被害!
太白金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闭眼沉默,片刻后再次睁开眼望向了赵公明和火德星君,他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赵公明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太白金星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什么都说了。
他站起身来,直接向凌霄宝殿外走去。
火德星君见状微微一愣,眸光扫过众人后也站起身来跟在赵公明的身后走出了凌霄宝殿。
后磐那一番话已经把截教弟子的根给抛了,现在若是再留下的话就真的坐实了后磐的话,反正现在一切都还尚早,后续有的是机会插手地府。
这时,远在幽冥界的冥河才收回了望向瑶池的目光,瑶池当中的昊天上帝面色如常但是心底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饶是以他的修为也不得不承认,冥河方才那一道目光带给他的压力非常的大。
“冥河道友怎么在天庭时是一个人,在幽冥界时又是另外一个人,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也还好,无论道门参与不参与这件事情肉都是烂在锅里,朕永远不亏!”
想到这里,昊天上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旋即不在关注凌霄宝殿当中的谈判。
道门参与这场谈判是他投桃报李给道门的一点回馈,可现在地府既不愿意让自身成为筹码,也不愿意道门在现阶段参与地府之事,他就没办法了。
毕竟地府是幽冥界的而不是天庭的更不是道门的,他做到了他应该做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