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婆进入八景宫后直奔丹房而去，见到正在开炉炼丹的太清道天尊后小跑至太清道德天尊的背后，小手给太清道德天尊揉着肩膀。
“回来了？”
“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问候后，丹房内便陷入了寂静。
湿婆一边给太清道德天尊揉着肩膀，一边打量着前方的丹炉，而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尊，父神让我给您带个好。”
“冥河道友？”太清道德天尊扇火的动作微微顿了顿，问道：“冥河道友现在如何了？”
“父神现在应该挺好的，已经屹立在了太易绝巅！”湿婆嘴角勾出一丝弧度：“对了，父神还说他佩服您呢。”
“哦？”太清道德天尊有些意外地问道，“佩服老道？你父神佩服老道什么？”
“咳咳”
湿婆轻咳两声，模仿着冥河的语气道：“贫道甚是敬佩太清道友这般心境！那是贫道穷极杀戮一道亦难企及的境界，是真正的大清净、大无为。”
“湿婆，你父神谬赞了！”太清道德天尊嘴角含笑道。
“他这话纯粹只是为了捧老道而已，老道走的便是无为的路子，心境自然是大清净、大无为！”
“可若是你父神的心境也是大清净、大无为，那才是真的出了大问题！”
“各人有各人的路，就如同老道也永远做不到你父神那般杀戮诸天的心境一样，若是有朝一日老道也存了那般心思，就说明老道的道果坏掉了。”
“嘿嘿！”湿婆没有就着这一点继续说，笑吟吟道：“师尊，我回来时父神让我多和您学学本事，说您道法通玄，乃诸天绝巅！”
“唔！”太清道德天尊颇为自得的说道：“冥河道友这一点倒是没说错，老道确实道法通玄，乃诸天绝巅！”
“老道不仅道法通玄，乃诸天绝巅，就连炼丹的本事在诸天也是一绝！”
“湿婆，你看看眼前这一炉丹，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湿婆闻言，仔细地凝视着眼前的丹炉，眸光透过厚重的丹炉看到了颅内一颗金灿灿的丹丸。
可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看不出来一点点的神异。
直至看到眼神酸痛，气馁地说道：“师尊，我看不出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道德访释迦 金丹的根底
湿婆所言非虚。
证道大罗之后万法皆通，诸天万界之中何种精妙绝伦的炼丹手法她不曾通晓，不曾掌握？
从最基础的君臣佐使、调和药性，到引动天时星轨、地脉灵枢的玄奥法门，再到那采撷功德金光、凝聚万灵祈愿气运的至高丹术于她而言皆如掌中观纹了然于心。
下乘者拘泥于“君臣佐使”，讲究药性相生相克，阴阳五行调和，以凡火、灵火熬炼萃取，成丹不过疗伤固本，增益修为之物。
中乘者已窥“天时地利人和”之妙，引星辰之力淬丹华汲地脉龙气固丹基，合四时轮转之机，应万物生发之理，所成之丹已蕴一丝天地造化可称灵丹妙药。
上乘者则涉足“功德气运”的领域，或引无量功德金光洗练丹胎涤尽后天杂质铸就不朽道韵，或聚万灵信仰、族群气运为薪柴燃起文明之火，煅烧出承载一族一界兴衰的惊世神丹。
此等丹道已然触及造化权柄的边缘，丹成之际往往伴有天地异象，大道共鸣之景。
然而，此刻当她的目光穿透八卦炉看到炉内核心静静悬浮着的那唯一一颗丹丸时，却是真真切切地懵了！
那丹丸不过龙眼大小却通体流转着一种温润而永恒的金色神辉，其光煌煌烨烨但不刺眼反而内敛深邃。
它全然不遵循任何已知的君臣配伍，它完全无视天时地利的约束，它似乎也不需要额外的功德气运加持，它本身就仿佛是一座被无上伟力强行压缩了亿万万倍的大宇宙！
丹丸之中无量星辰在其中生灭轮转，山川河岳巍峨耸立，江河奔涌，大地脉动，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流水，都蕴含着厚重磅礴的大地本源。
最令人心神俱震的是在这方微缩宇宙的无数星辰、无数大陆、无数秘境之中栖息着难以计数的智慧生灵。
这些生灵形态各异，有的天生道体，有的形如异兽，有的纯粹是能量生命，但他们身上都清晰地烙印着同一种大道的眷顾气息。
他们是某一条大道的天然眷属！
这些生灵建立辉煌的文明，推演玄奥的道法，探索宇宙的真理，进行着永不停歇的修行与战争，他们所做的一切，其终极目标仿佛都是为了理解、壮大、最终反哺那赋予他们生命与力量的核心大道。
他们的文明兴衰、道法演化、乃至个体生命的生灭都在无形中化为最精纯的道之养分，源源不断地供给、滋养着这丹丸宇宙内那一条作为核心根基的大道本身！
看不懂！
属实是看不懂！
湿婆那足以洞悉诸天万法、推演过去未来的大罗天心此刻竟如同陷入了一片混沌未开的迷雾，这绝非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炼丹手法。
其立意之奇诡、格局之恢弘、手段之超绝，已然超脱了炼丹的范畴！
这哪里是在炼制一颗丹药，这分明是在以无上神通为炉，以诸天大道为薪，以无量智慧生灵为引，于方寸之间生生地炼出一条大道。
八卦炉内，金辉流转，大道低吟。
那颗承载着微缩大宇宙，孕育着大道眷属，象征着丹道极致的金灿丹丸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令人窒息的神圣与伟岸！
湿婆的眉心已然皱成了死结。
太清道德天尊他看着爱徒湿婆盯着八卦炉秀眉紧蹙的困惑模样，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声音平和悠远，带着鼓励与引导道：“看到什么，便说什么。无需顾虑，将你眼中所见心中所感，直言道来即可。”
湿婆闻言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八卦炉中流转着永恒金辉的丹丸，迟疑片刻，方才斟酌着开口：“师尊......弟子觉得......它不像是一枚丹丸......”
她顿了顿抬起清澈的眼眸迎上太清道德天尊那双蕴含着无尽智慧与鼓励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道：“倒像是一尊大罗！一座大宇宙！一条大道！”
此言虽表述略显笼统，但其核心所指已然无比清晰！
大道，乃大罗之本体本源。
大罗，乃大道之显化道体。
而大宇宙的位格亦与大罗等同！
湿婆之意这枚丹丸所蕴含的本质与层次与大罗、大宇宙、大道本身位于同一位格。
但这结论显然违背了洪荒乃至诸天万界的根本认知。
炼丹之术纵有千般玄妙、万种神通，又怎能炼出大罗级数的丹药？
遍观洪荒乃至已知的诸天万界从未有过任何一种丹药能对大罗这等存在产生实质性的效果！
当然盘王老祖那等以大神通化毒丹实则为诅咒蛊虫载体的诡谲之物自当另当别论，其本质终究是神通显化而非真丹。
“哈哈哈哈哈哈！”
太清道德天尊听罢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抚掌开怀大笑，笑声清越洪亮：“不差！不差！此等眼力见识比你那师兄强了何止一筹！”
他抬手指向八卦炉中那枚静静悬浮、散发着不朽金辉的丹丸，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与无奈：“前些时日老道也曾让你师兄观此丹，结果你猜如何？”
“他只瞧了一眼便说老道我疯了！说老道炼的哪里是丹，分明是在炼洪荒的未来。”
“他还说若此丹流传洪荒，老道我必遭三千大罗群起而攻之围殴致死！”
“呃！！”湿婆闻言一张精致的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她怯生生地看了看师尊又看了看那金灿灿的丹丸，小声嘟囔道：“师尊弟子觉得师兄说的好像也没错，这丹若真传到洪荒您老人家恐怕真的会被三千大罗围殴致死！”
太清道德天尊那爽朗的笑声骤然一滞，他没好气地瞪了湿婆一眼佯怒道：“以后少跟你那不着调的师兄厮混，好好的无上道丹在尔等眼中竟成了招灾惹祸的害人之物？真真是......有眼无珠的蠢货！”
“师尊！”湿婆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一双黑白分明灵动异常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太清天尊身上打转，试探着问道：“弟子是小蠢货，那您老人家岂不是成了......”
见自家师尊面色如常并无半分愠怒之色，湿婆胆子又大了几分，她正了正神色问出了心中最深的疑惑与忧虑：“师尊，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旁人欲证大罗，需历经多少纪元轮回，于无量量劫中苦苦求索，方能触摸到那亿万分之一的渺茫机缘。此乃洪荒乃至诸天万古不易之铁律！”
“可您炼制的这枚丹丸竟能让一个凡俗生灵立地成就大罗道果！这与咱们洪荒所秉持的主旨岂非背道而驰？”
湿婆越说越激动：“洪荒大宇宙需要的是那些历经磨砺、道心坚定、能真正推动世界演进、为洪荒添砖加瓦的真大罗，绝非是服下一枚丹药便无需付出、无需悟道、凭空得来的速成大罗！”
“诚然三千大罗中亦有以无量生灵智慧、文明气运供养己身者。但他们终有其道之核心，有其法之根基，有其推动洪荒演进的独特价值！”
“可若服下此丹所成就的大罗，其道果不过是一具空壳！若要等他自行夯实根基，明悟己道，真正有所作为，那恐怕不知要耗费多少盘古纪光阴了，于洪荒而言此等速成大罗意义何在？”
“这只不过是一条全新的路而已，老道我的目标和三千大罗并无不同，只不过大家各自走的路不一样罢了！”太清道德天尊笑着解释道：“就如同三千大罗，各个不同路，但吾等的目标却始终一致。”
说着，他顿了顿，沉吟片刻后道：“不过你和你师兄说的也有理，这九转金丹不能用在洪荒。”
“洪荒是一片试验场，可现如今的洪荒却并非是老道我当盘古的那个盘古纪，若是老道我以九转金丹造就一批大罗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发生惨案。”
湿婆美眸顿时瞪大：“师尊，您这么有自信？”
师尊用的是“发生惨案”而非“被围殴致死”，这说明什么？
说明师尊有信心能硬扛三千大罗！
这也太......
就算是她现在听到父神证道盘古的消息都没有师尊这一句话来的震撼！
“烂船还有三斤钉，更何况你觉得仙道、三清大罗天是一艘烂船？”太清道德天尊眼神平淡的斜了一眼自家的小徒弟。
“呃！仙道和三清大罗天的确不是一艘烂船，甚至是未来最大的一艘船，有可能还没有之一！”湿婆露出一个假笑：“但如果二师叔知道您的打算的话，恐怕他老人家会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您的！”
“......”
太清道德天尊没好气地瞪了湿婆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你不说，你师兄不说，老道不说，他从哪儿知道去？”
旋即，太清道德天尊手中扇子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之力骤然爆发，裹挟着湿婆将其送出了八景宫。
“唔，是得好好计划计划了！”
太清道德天尊将手中的扇子一扔，一步踏出便来到了时间长河之上，每一步踏出脚下就有一道太极图稳稳的托住他的脚步，一步一步逆流而上。
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此纪的天地之初。
太清道德天尊就驻足于时间长河之上静静地等着，待看到释迦牟尼即将化道之际连忙出声道：“佛祖且慢，老道找你有事聊聊？”
释迦牟尼没有理会太清道德天尊的叫喊，径直化道而亡，但化虹而去时一道细微的金光悄然脱离了原有的轨道来到了时间长河之上。
金光化作释迦牟尼虚影，他双手合十，沉静平和的眸光静静地看着太清道德天尊问道：“李道友？不知叫住贫僧有何事？”
“老道已经许久不曾用李耳这个名字了。”太清道德天尊摆了摆手，他上下打量着金光所化的释迦牟尼，揶揄道：“佛祖，每个盘古纪都化道而去，图个什么呢？”
释迦牟尼语气平淡道：“无他，成住坏空罢了，这便是贫僧的道！”
“得了吧！”太清道德天尊在释迦牟尼面前全然没有天尊的架子，倒像是一个乡间老农：“你都走了多少轮的成住坏空了，就算要走，就非得在天地开辟之初就化道？”
释迦牟尼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那诸位道友会给贫僧机会吗？”
太清道德天尊笑得非常灿烂，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不会！”
释迦牟尼脸上笑意未改：“那贫僧为何要留呢？”
太清道德天尊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出的话非常不客气。
“呵，你啊，就是不懂得变通，把佛门的教义改一改融入洪荒就好了，非得死守着那些古板的教条，一纪又一纪下来佛门依旧和你刚来洪荒时没什么区别。”
“你就算不为佛门考虑也得为接引道友好好考虑一下吧？”
“一个好好地太易苗子被佛门拖累，以至于死死的压制自身不敢突破，这都是你做的好事！”
释迦牟尼依旧神色未改：“李道友，你特意来到这个时间点叫住贫僧，难道就是为了奚落贫僧？”
“当然不是了！”太清道德天尊摊开右手，一枚金灿灿的丹丸骤然出现在掌心：“老道我寻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但是这条路在洪荒走不下去，所以想要借佛祖的地方用来验证一下。”
释迦牟尼只一眼便看出了太清道德天尊手中丹丸的底细，饶是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得眉头一跳：“李道友，你的胆子......真的大啊！”
九转金丹，内蕴一条大道，可大道从何而来？
眼前这一枚九转金丹内的大道是一条全新的大道，是以无量生灵智慧共同铸就，可这仅仅只是一枚而已。
若是将来一炉一炉的炼，其中的大道从何而来？
单纯依靠无量生灵智慧共同铸就根本不现实，九转金丹内蕴大道的根子还是得落到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