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好奇的打量着时间长河被迷雾笼罩的下游,向烛龙问道:“这都多少个盘古纪了,这些孤魂野鬼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时间长河的下游和时间长河的现在以及上游完全不同,上游是真实发生的历史,现在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下游则是无数条时间线形成的河流。
所谓每一条时间线都是一种可能性,这也就导致了其实每一条时间线都是虚幻的,包括了那些诞生的本纪大罗。
如果洪荒的走向真的应对了某一条时间线,那么位于未来证道的本纪大罗就真实不虚,可若是洪荒的走向没有对应到那一条时间线,于未来证道的本纪大罗就变成了孤魂野鬼。
等到盘古纪结束之后,一切如梦幻泡影消散于无形。
“你知道的,这里是时间长河!”
烛龙很是无奈的说道:“时间长河的下游本质是无数条时间线组成的,事关洪荒的走向,纵然是本尊也不能出手,所以就只能忍着喽。”
若是在洪荒中这些孤魂野鬼断然影响不到现实物质世界,可这里是时间长河,既属于物质世界又属于虚幻的概念集合,因此于未来时间线中的那些孤魂野鬼自然就能从未来向现在对话。
烛龙身为时间长河之主,深受其扰,纵然他神经再大条也挡不住无数条时间线中的无数孤魂野鬼狂轰滥炸,可偏偏他做不到彻底的将其屏蔽。
时不时总会有那么几位孤魂野鬼与他对话,哄骗他插手洪荒事务让洪荒依照孤魂野鬼所在的那条时间线的走向发展,将那一丝丝的可能性变为真实不虚的现实。
“唉,苦了你了。”伏羲假模假样的安慰了烛龙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对了,白泽这段时间有没有回时间长河帮你清理时间长河河床中掩埋的古史碎片?”
白泽乃洪荒史官,在没有深度参与洪荒事务之前一直都呆在时间长河中与烛龙为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间长河也算是白泽的老巢。
“白泽?”烛龙先是一愣,而后嫌弃的说道:“伏羲,不是本尊说你,你真的该改一改你的性子了,白泽这都多少个盘古纪没有来时间长河帮助本尊清理古史碎片了,你竟然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
“哈?”伏羲傻眼了,“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纵然在俊天神系任职依旧会在时间长河留下一道马甲、化身之类的。”
“要不说你早就过时了呢。”烛龙龙身搅动时间长河,一群巴掌大小的透明鱼群自他身边游过,他得意的向伏羲介绍道:“本尊和白泽培育出来的新品种,时间鱼!独属于时间长河的新品种,也是时间长河中唯一的品种,以古史残片为食。”
“时间鱼?”
伏羲弯下腰在时间长河伸手一捞,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透明的时间鱼出现在他的手中,时间鱼和普通的鱼儿从形状上看没有任何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时间鱼的牙齿极其锋利,以概念为食。
“有趣,有趣,好想法啊。”
伏羲不大一会儿就将时间鱼的跟脚、构造看得清清楚楚,将其刻录入自己的知识库中后,把时间鱼丢入时间长河中,夸赞道:“看起来构造简单,太初大罗就能将其造化而出,但在没看到实物之前我绝对想不到如此巧思,你和白泽真的是有心了。”
对于大罗而言很多的事情并非是他们做不到,而是很多的事物都是未知,需要一点一点的研究才能够将未知化为已知。
无论这件事物曾经有多么难,但是当它从未知变成已知后,大罗们看一眼便能够将其复制出来。
就如同时间鱼。
“,也就耗费了十多个盘古纪吧。”烛龙努力压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道:“依稀记得自三清天尊中的元始天尊当上盘古之后本尊和白泽就开始研究了,恰好在上个盘古纪才得出了成果。”
“时间鱼还有诸多缺点,远远没有达到理想中的状态,这个盘古纪将其放出来也只是用来观察而已。”
伏羲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时间鱼让你大有收获啊!”
化未知为已知,对于大罗而言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提升修为的方式,因为大罗修行的本质说穿了就是一个不断地化未知为已知的过程。
未曾等烛龙开口,伏羲就紧接着说道:“这也是你这个盘古纪下场的缘故吧?”
“那你就小看本尊了!”烛龙的声音罕见的变得严肃,他的目光穿过无尽时空落在洪荒大地上,“本尊这个盘古纪并没有想下场,只是在上个盘古纪结束之后祖龙召开了水神系会议,因此本尊才决定下场。”
“但是伏羲你应该也知道,水元大道的上限也就在那儿了,除非是忘川神君回归否则谁也打不破水元大道的上限坐上盘古之位。”
“本尊甚至怀疑就算是忘川神君回归了,他自己也打不破水元大道的上限坐上盘古之位!”
“可没有忘川神君,难道我水神系的大罗们就在洪荒中混了吗?”
“祖龙是一块儿招牌,但是祖龙的核心永远在龙族,所以本尊得成为一块靠山,罩着水神系的大罗!”
伏羲对烛龙说的话一个字儿都不信,洪荒大罗们说话都喜欢九成九真,唯独那一分是假的,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一个字儿都不能信。
与其去判断到底哪一分是假的,倒不如直接全盘否定,完全当做没听到。
“共工不是招牌?”
“天吴不是招牌?”
“计蒙不是招牌?”
伏羲连续三问,不等烛龙回答就再次问道:“烛龙,我问问你,忘川神君真的归来了吗?”
烛龙摇头道:“不知道。”
“真不知道?”伏羲逼问,脸上回忆之色一闪而逝,“前段时间洪荒天地人水元大循环震动,一道古老的气机一闪而逝,那道气机难道不是忘川神君吗?”
“呵,自那个时代走过的大罗谁的身上没有那种古老的气机,你的身上没有还是本尊的身上没有?”烛龙反问。
他睁开的左眼深处闪烁着道道精光,如同太阳星一般的眼球上燃烧的烈焰越发爆裂,“若是凭借一道古老的气机就断定是忘川神君,那如果不是怎么办?”
“而且以忘川神君的性子,他若是真的归来势必会闹得个天翻地覆,他那人的性子霸道得很,一经回归势必要强势的向洪荒三千大罗宣告自己归来,然后强势的入住水神系再次重现昔年的辉煌。”
“本尊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有一部分水元权柄被融入了仙道当中,但若是忘川神君归来势必会大闹一番将仙道给拆了将水元权柄给抽回来!”
“那你太看得起忘川神君了。”伏羲赞同烛龙说的大部分,因为忘川神君的性格却是霸道无比,昔年忘川神君经常说的一句话。
【本君想干的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本君干不成的,别人也别想成功】
但对于烛龙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却持有不同意见,“当年的洪荒可不是现在的洪荒,当年乱归乱但是大家都还算是讲规矩,纵然是下场争盘古也是单对单,若是抱团出道会遭到唾弃。”
“可现在洪荒的风气已经变了,强者独行成不了事,因为对面早已经强者成团了!”
“三清,那可是三清啊!”
伏羲感叹道:“纵然是我面对三清道友也需退避三舍,忘川神君当年的辉煌止步于盘古之前,对上三清其中的任何一位道友他都赢不了,更别提三清合体了,而且三清道友连续当了十五个盘古纪的大罗,你说他们能没有培养出来一尊太易级数的大罗我是不信的。”
“若是忘川神君敢于撼昆仑,恐怕还没有见到三清道友的面就被镇压了。”
“是啊,话虽然很难听,可理就是这么个理。”烛龙的语气当中充满了惆怅,轻声的说道:“当年的洪荒多好啊,你方唱罢我登台,,各领风骚一纪元。只要有才华有实力,洪荒就是一个大舞台,能够将你托举至一个非常高的高度。”
“再看看现在的洪荒,唉!”
一声叹息,尽显惆怅。
“好了,不提这些糟心事儿了,相信后来人,洪荒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伏羲说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而后再次打听道:“烛龙道友,有个私人的事问问你。”
烛龙睥睨:“你不是来问白泽的踪迹嘛,怎么这么多的问题?扯这么多的闲篇?”
“嘿嘿,这不是正好碰到烛龙道友了,正好我们两个都有谈兴嘛。”伏羲脸上带笑,搓了搓手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烛龙冷哼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你问吧。”
伏羲神色不改,语气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重,“你们水神系那一只猴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第一百章 幽冥界门神的诞生(求月票)
“水神系的猴子?”烛龙略微思索后道:“你说的是无支祁?”
伏羲眼底深处闪过探究之意:“对,就是那只猴子!”
烛龙上下打量着伏羲,眸光如刀,似笑非笑,伏羲坦然面对毫不露怯,烛龙见实在是看不出伏羲的意图,说道:“伏羲道友,本尊不信你看不出来,那只猴子的背景干干净净,虽说和大禹互为对手可最后却也相互成就了对方,双双证道大罗。”
“那就是一个纯粹的太素大罗而已。”
“如果硬要说那只猴子有什么异样的话......本尊只能说那只猴子面对背后站着三清天尊门下弟子的大禹依旧能和其打的有来有回,有点手段!”
伏羲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自己儒雅的人设,伸出手给烛龙狠狠地来一下。
他难道不清楚这些有的没的吗?
烛龙似是看出了伏羲的无语,嘿嘿一笑,说道:“好了,不逗你了,本尊在第一次见到那只猴子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太像了,那只猴子和当年的禺疆神主实在是太像了,形象相近,又都是水神系的大罗,因此本尊也曾深入地查过那只猴子的底细。”
“无支祁不能说和禺疆神主毫不相干,但关联确实也不大!”
伏羲精神一震,老东西终于要讲一点干货了,“无支祁和禺疆神主之间有什么联系?”
烛龙伸手指向淮水,“淮水的地下有一副禺疆神主昔年留下的画像,自禺疆神主陨落之后那幅画像就被抹去了,可由于画像在淮水当中放得时间太过漫长,再加上禺疆神主当年一手开辟了水神系的缘故,画像上的一缕神韵就融入了淮水当中。”
“无支祁那只猴子是淮水生灵,因此自诞生之后就天然的携带着一丝丝禺疆神主的道韵,随着他修为一步步的提升,自然而然就向禺疆神主靠近了。”
说到这里,烛龙的声音中充满了感叹,“若是禺疆神主还在的话那只猴子现在已经将自己修成了禺疆神主的他我。正是由于禺疆神主陨落了,他才能够修出一丝禺疆神主的形!”
“不过...境地依旧不算好,若是他再不将自身大道掉个头的话,恐怕会越陷越深,有朝一日真的将自己修成禺疆神主也犹未可知。”
“反正现在洪荒这么傻的大罗已经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伏羲眼中闪过明悟之色,眸光越过无尽时空落在了淮水深处的无支祁身上,故人的影子在无支祁的身上越来越浓了。
“伏羲大神?!”
淮水深处,无支祁忽然看向岸边一个年轻人,正当他准备逗一逗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忽然间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天意。
仔细端详片刻,无支祁的眼睛顿时瞪大。
“羲和娘娘!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同境道友!”
这一刻,无支祁心中无比的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出手,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这位年轻人到底是谁,竟然同时拥有三位大罗的天意眷顾。”
哗啦啦
淮水上陡然升起一朵洁白无瑕的浪花,无支祁化作一个正气凛然的中年人,他脚踏浪花看向岸边那个早已经惊呆了的年轻人。
“年轻人,你在岸边做什么?”
那年轻人此刻已经惊呆了,听到威严的声音后猛然反应过来,行礼道:“这位神灵,我正在思索过河的法子!”
“好说,我乃淮水水神,今日就送你过河!”
无支祁听到后心中一乐,伸手轻轻一拂便将目瞪口呆、眼露不可思议之色的那年轻人送到了淮水的对岸。
这个人族不对劲儿,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儿,他得提前结下一个善缘!
他实在是受够了当年大禹带着三清天尊门下的弟子们折腾他的日子了,所以近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广撒网,水就是其中的一个。
目前来说,这个叫做水的年轻人族是最有可能让他的善意不打水漂的那一个。
“多谢水神!”水再一次对着无支祁行礼,虽不知道这尊水神是善是恶,但既然送他过河想必就是一尊善神。
“不必多礼,再会了。”
无支祁没有和水过多的交流,毕竟眼前这个孱弱的人族可是身怀三份天意的存在,他视这个孱弱的人族为蝼蚁,可这个孱弱的人族身上伏羲大神和羲和娘娘的天意又何尝不是视他为蝼蚁。
辞别了水后无支祁便隐于水底,直至水的背影渐渐消失后他才又出现在岸上,此刻他的心中无比的纠结。
一方面,他害怕水背后的伏羲大神和羲和娘娘。
另一方面,他也想要赐下一份天意。
“干了!反正我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孱弱的人族,又不是对他有什么坏心思,伏羲大神和羲和娘娘知道了后应该不会怪我。”
无支祁一咬牙,垂下一缕目光,顷刻间一份天意便要落在因为被水神送过淮水而感到开心的水的身上。
就在那一份天意即将接触到水的时候,水的头顶骤然出现一轮金灿灿的大日,阳光如同金箭顷刻间把即将落在水身上的天意洞穿成虚无。
一道温暖却让人遍体生寒的声音骤然在无支祁的耳边响起。
“小猴子,再有下一次的话本宫就要吃猴脑了!”
无支祁连忙向苍穹之上挂着的大日躬身作揖:“还请羲和娘娘饶恕小妖一次,小妖对于他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为其增添一份气运,以至于冒犯到了羲和娘娘。”
“还请羲和娘娘宽恕!”
久久没有回应,无支祁遍体生寒,猛然间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倒在了淮水水面上,额头上一颗颗豆大的冷汗滴落在波涛汹涌的淮水中被带到下游。
无支祁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当感到身体再一次出现了温度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羲和娘娘这一次绕过他了。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