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亿人死亡。
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情绪压下，继续做自己的准备。
接下来是物资准备。
他通过山海界系统，调出了一批物资清单食物、饮水、药品、帐篷、武器、通讯设备、探测仪器，等等等等。每一样物资，都准备了足够的数量。
然后是人员准备。
他决定派一支小队去。小队人数不用太多，十人左右，但要精干。战斗人员，负责保护；科研人员，负责勘测记录；后勤人员，负责物资保障。
他挑来挑去，最后确定了十一个人朱破虏，外加十个精锐道兵。十个道兵中，四个是战斗型的，三个是科研型的，两个是后勤型的。
此刻，林枫坐在通天阁的主控室内，面前悬浮着三块光幕。
第一块光幕上，是侦察小队的实时视野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一座破败的城市，满目疮痍的街道，以及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扭曲的人形生物。
第二块光幕上，是朱玄正在分析的各项数据空气质量、温度、湿度、辐射值、能量波动、以及那些活尸的生命体征。
第三块光幕上，则是朱破虏那魁梧的身影。他盘膝坐在巨蜥山脉的最高峰上，虽然人在魔改大明世界，但心神始终与山海界保持着联系，随时准备支援。
“空气没问题。”朱玄的声音传来，“虽然有些污染，但对修炼者影响不大。普通人的话，需要戴口罩。”
“活尸呢？”林枫问。
朱玄调出一组数据：“生命体征……很诡异。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新陈代谢，但偏偏能动。它们的能量来源，好像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古怪：“好像是那个旁门左道修士崩碎后散逸的邪气。那邪气已经和这个世界的灵气循环融合了，形成了一种新的、极其稳定的能量场。活尸就是靠着吸收这种能量场，维持着‘活着’的状态。”
林枫眉头一皱：“能清除吗？”
朱玄沉默了一息，道：“直接击杀不难，但是彻底消灭，需要时间，需要手段，需要……很多很多资源。”
林枫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块光幕上。
那是侦察小队的视野。
一座城市。
一座曾经繁华、如今已成废墟的城市。
高楼大厦倾颓，玻璃幕墙破碎，街道上堆满了废弃的车辆和杂物。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片片废纸和塑料袋，在空中打着旋儿。
那些活尸，就在这废墟中游荡。
它们的数量很多。有的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有的在建筑物里徘徊，有的就那么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它们身上凝固了。
它们的形态也各异。有的还保留着人形，只是皮肤发灰，眼睛空洞；有的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四肢反折，头颅歪斜，像某种怪诞的生物；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堆蠕动的肉块，在地上缓慢爬行。
侦察小队的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带着队伍，在城市边缘的一栋废弃大楼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点。
从那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大人，”他的声音通过传讯符传来，“这座城市，大概有多大？”
林枫道：“资料上说，灾难前，这座城市的人口约三百万。现在……”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侦察队长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废墟：“我们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城里的活尸，至少有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林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五十万活尸，听起来很多。但相对于一座三百万人口的城市来说，这个数字太少了。
那些消失的两百五十万人，去哪了？
侦察队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道：“大人，这城里的活尸，分布很不均匀。有些区域很密集，有些区域几乎为零。我们推测，灾难发生后，那些活尸可能发生了迁徙或者说，被某种东西吸引，往某个方向聚集了。”
林枫道：“能查到那个方向吗？”
侦察队长道：“正在查。我们发现，城里的活尸，有明显的‘向心性’。越是靠近城市中心，活尸的密度越高。城市中心，有个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那个地方，有很强的能量波动。我们的探测器，一到那个范围就失灵了。我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林枫沉默了一息，道：“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侦查一下那个地方。”
不一会儿道兵回复：“大人，那是医院。我们刚才看见了，门口有个牌子，写着‘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
林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想起柳无弦说的那句话：那邪气不会直接杀人，但会让死者的尸体变成活尸。
而医院，恰恰是灾难发生时，尸体最多的地方。
那些死去的病人，那些来不及处理的遗体，那些在混乱中丧生的人所有的尸体，都会被邪气污染，变成活尸。
“别靠近。”林枫下令，“远远观察就好。记下那里的特征，记下周围的环境，然后撤回来。”
“是！”
侦查小队在那座城市外围，又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们记录下了无数细节：
那些活尸的活动规律白天的时候，它们比较安静，只是在固定的区域内徘徊；到了晚上，它们就会变得活跃，成群结队地在城市里游荡，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那些异种的分布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里，他们发现了几头体型巨大的怪物。那怪物形似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嘴里流淌着腐蚀性的液体。它们盘踞在工厂深处，似乎把那当成了巢穴。
那些幸存者的踪迹在城市东北方向的一处山脚下，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型的聚居地。那聚居地用铁丝网围起来，里面有几十间简陋的木屋，还有几块种着蔬菜的田地。他们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在田里劳作，动作警惕，随时准备逃跑。
侦察队长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那座城市。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侦察小队绘制的草图上。那上面，标注着那座城市的大致轮廓，标注着活尸的分布密度，标注着异种的巢穴位置，也标注着那个幸存者聚居地的小小坐标。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道：“先不管那些活尸，也不管那些异种。先派人，去那个幸存者聚居地看看。”
朱玄道：“本尊是想……”
林枫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要了解那个世界，最快的方法，就是从那些活下来的人嘴里。他们经历了灾难，他们活到了现在，他们知道的东西，比我们任何探测都要多。”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那些幸存者，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如果我们想在这里建立据点，想在这里发展势力，想在这里收服人心，就绕不开他们。”
朱玄沉默了一息，道：“本尊英明。”
“明天，派一队人，去接触那些幸存者。”
“记住，要低调，要谨慎，要有耐心。”
“我们要的不是征服，是合作。”
“我们要的不是掠夺，是共赢。”
“我们要让那些幸存者知道有人来了。”
“有人来救他们了。”
第410章 谨慎的幸存者
第二天，一支新的小队，从山海界出发了。
这支小队只有五个人，领队是阿飞。
五个人都换上了普通的衣服，没有带任何显眼的装备，只带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干粮、水、药品、以及几件可以用来交换的小玩意儿。
他们穿过画壁，进入那个世界。
落脚点，是侦察小队之前选定的一处隐蔽位置。那是一道山梁的背面，离那个幸存者聚居地只有不到五里地，但地势高，视野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边的动静。
阿飞趴在草丛里，拿着望远镜，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个聚居地，比他想象的要简陋。
铁丝网围成的围墙，只有一人多高，很多地方已经锈蚀，一推就能倒。里面的房子，都是用废弃的木板和铁皮搭成的，歪歪扭扭，看着随时会塌。最中间的几间稍微好一点，是砖瓦结构，应该是以前的农舍改造的。
人不多。
他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多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大多数都是青壮年。孩子们只有五六个，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来岁，最小的还是个婴儿，被一个年轻女人抱在怀里。
然后，他收起望远镜，对身边的同伴道：“走，下去。”
“队长，就这么下去？”一个道兵有些犹豫，“万一他们……”
阿飞摆摆手：“没事。他们那个样子，打不过咱们。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咱们不是来打仗的。”
五个人从山梁上下来，朝着那个聚居地走去。
他们没有隐藏行踪，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着。
走了不到一里地，聚居地里就有人发现了他们。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蹲在围墙上放哨。看见有人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跳起来，扯着嗓子喊道：“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聚居地里瞬间乱了起来。
那些正在干活的人，纷纷丢下手里的东西，往屋子里跑。几个男人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各种简陋的武器铁锹、木棍、菜刀挡在门口，一脸警惕地看着来人。
阿飞没有停步。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距离围墙还有二十来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别紧张，”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我们不是来害你们的。”
那群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僵持了好一会儿，一个老者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那老者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背微微佝偻。但他的眼睛，却出奇地清明。
他走到最前面，看着阿飞，缓缓开口：“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阿飞道：“从很远的地方。”
老者道：“来干什么？”
阿飞道：“来看看。”
“看看？”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看什么？”
阿飞沉默了一息，然后道：“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老者愣住了。
那群人也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你不是这的人？”
阿飞摇摇头。